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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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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云龙在睡梦中被郑秘书叫醒当他得知这个消息时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怒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这个军所属的各部队营房横跨了两个省有几十处之多反正造反派要动手随便找一处就是你防不胜防关键是现在怎么办。要是一个师部被占领军方无动于衷的话马上就会引起连锁反应此例是开不得的。泰山师的师长是李云龙的老部下了他在电话里怒气冲天地着牢骚:“1号我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头一次让人光着腚撵出来这些狗娘养的造反派欺人太甚上级到底准不准我们开枪自卫?只要您下命令我把我们师的红军团调过来半小时之内我要夺不回师部您砍我的脑壳。要是只许挨揍不许还手那这兵咱不当了连军装都脱给造反派让他们去当得啦我回家抱孩子去李云龙没好气地说:”得啦你哪儿这么多牢骚?有牢骚别跟我找中央文革小组去你汇报一下损失情况部队有伤亡吗?“”只有哨兵挨了一闷棍闹个脑震荡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要说损失可就大了除了武器弹药不算机要室里的文件全落到造反派手里还有电台的密码本师防区永久工事的分布图兵力和兵器的编制表都没抢出来。“师长说。

    李云龙沉默了事态的展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得多对于敌方的特工人员来说这可是个干载难逢的良机这等于把大量的绝密情报拱手交给对方由此造成的损失将是难以弥补的李云龙的脑门上渗出了冷汗。他心里明白要解决这次危机可没那么简单牵一而动全身兵不血刃的解决方式是不可能有的。如果把情况逐级上报等待指示此举固然可以摆脱个人干系可敌方的特工人员决不会等。到那时那些绝密文件可能早摆在一些国家情报机关脑的办公桌上了。此外“井冈山兵团”已获得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当过步兵团长的邹明不会不懂兵贵神的道理他极有可能对“红革联”盘踞的东区来一次大规模攻击这个城市马上会淹没在血泊里。现在恐伯没时间等了需要马上采取行动。

    李云龙来不及多想了他果断地出命令:“通知警卫营马上集合做好战斗准备对泰山师师部实施包围。”尖利的战斗警报响了司令部的空气骤然紧张起来头戴钢盔、全副武装的战士们在集合司令部的参谋们已各就各位进入临战状态操场上军官们整队的口令声和汽车、摩托车引擎的吼叫声交织在一起。

    郑秘书一脸忧虑地对李云龙说:“1号如果造反派拒不撤出怎么办?”李云龙面色冷峻干脆地说:“使用武力强行缴械谁敢反抗就消灭他。”郑波倒吸一口冷气感到非同小可他一改平时的谨慎抢上一步拦住李云龙用哀求的口吻说:“1号部队一旦开枪后果不堪设想目前全国还没有先例前些日子毛主席关于‘二月逆流‘的讲话言犹在耳请1号三思这次行动非同小可闹不好就是一场大规模流血事件……”李云龙正拎着手枪套往外走听见郑波的话猛地停住脚踌躇起来他冲动起来连军区司令员也敢顶但他所崇敬的伟人毛泽东的话却不能不听在毛泽东的摩下浴血拼杀了几十年这支军队在毛泽东的指挥下从弱小走向强大领袖的每句话对于他都如同黄钟大吕。李云龙突然感到浑身无力迈不动步了。前些日子盛怒之下的毛泽东说:“号称革命几十年到头来害怕起学生运动了谁个怕学生运动?北洋军阀、段祺瑞他怕就镇压。结果怎么样?镇压学生运动的没有好下场天天喊群众路线群众真正地起来了就怕得要死恨得要命……”郑波凑近李云龙耳边请示道:“1号您看咱们是否向中央军委请示一下?

    “李云龙思索了一下终于点点头。

    加密的军用线路开启了李云龙越级把电话挂到军委办公厅这个城市生的事件也同样震惊了军委办公厅听了李云龙的汇报后军委的一个主持日常工作的负责人干脆地指示道:“可以来取强硬措施对敢无视《军委八条》者决不手软不要伯有毛主席给的尚方宝剑在此要大胆行动。”军委第一副主席、国防部部长林彪办公室的电话也接通了。林办的指示很简短:可以反击。

    郑秘书忧心仲仲地说:“1号什么叫‘强硬措施‘?什么叫‘可以反击‘是用枪还是用嘴或是语录本?为什么没有明确的指示?要知道那些造反派可不是只有大刀长矛的冷兵器他们已经武装到牙齿了他们会老老实实等咱们去缴械?1号我刚才特地去看了看地形那个邹明是个行家他已经建成完整的防御体系火力配备有较大的优势战端一开双方伤亡都小不了1号到那时您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除非有中央军委明确可以开枪的书面命令。”李云龙的一双眼睛寒光四射直视着郑波:“郑秘书你怕了吗?”郑波迟疑了一下便坦然迎住李云龙的目光:“说心里话?”“当然。”“报告1号我确实害怕而且怕得要命我不是孬种。

    军人不怕战死沙场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更怕的是死在自己人手里死了还要背黑锅。眼下咱们面对的不是敌人是群众是老百姓说好听点儿可以称为群众武装团体他们是响应领袖的号召起来造反的。若向他们开枪咱们就成了镇压群众运动的刽子手。反过来讲他们又是敌人说得难听点儿他们现在是一批无法无天的武装暴民不仅威胁到国家安全还威胁到这个城市大多数居民的生命安全身为本地驻军的1号长如果不采取断然措施等造成了严重后果您的罪名就该是渎职罪总之这应了那句成语‘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咱们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1号您知道堂。吉诃德吗?“李云龙摇摇头说:”听我老婆说过怎么了?“”他祟尚中世纪的骑士精神终日生活在自己创造的幻觉中久而久之便把幻觉当成了现实以为自己成了以除暴安良、拯救天下为己任的骑士他干了不少自己认为侠义的荒唐事遭到的却是被捉弄和嘲笑。有一次他看见一个巨大的风车便认为这个风车是代表邪恶的魔鬼的化身他勇敢地拿起长矛同风车进行搏斗最后被摔得鼻青脸肿。

    在世人的眼里他是个神经错乱、举止荒唐的家伙他终日生活在早已逝去的历史中按照早已逝去的那个时代的思想感情去处事这样势必造成历史与现实之间的巨大反差被撞得头破血流也是必然的。“李云龙听得一头雾水他有些不耐烦地说:”你兜了这么大圈子是不是劝我别做这个堂。吉诃德吧?“”其实我挺佩服他的勇气和正义精神还有面对邪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英雄气概可惜的是事实证明一个人无论多么优秀都不可能越历史更不能停留在已经逝去的历史中不能自拔否则你所处的时代便要惩罚你。1号在军队中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副团职干部我既不可能去创造历史左右历史也不可能对历史负责任。至于您…

    …“李云龙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1号您有能力创造历史或左右历史您掌握着一个庞大的、装备精良的野战军的指挥权您一旦下令开枪就会在全国创造一个先例也就是创造了历史您的名字也会载入史册至于是美名还是骂名要看历史的解释权在谁的手里。”李云龙笑了:“我还有一点儿不明白命令是我下的当然应该由我来负责你伯什么?

    “”根据政治斗争的惯例长和秘书之间的关系应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云龙不笑了郑波的话确实使他感到震惊看来自己的脑子是简单了些你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是无法反驳的自己以前倒是没考虑这么多。既然是担风险的事没必要搭上郑波。他拿起电话要通军政治部干部部长:”我是李云龙现在正式通知你我的秘书郑波执行命令不坚决我决定撤消他的秘书职务由干部部重新安排工作我让他马上去你那里报到。什么?处分先不要考虑让他以观后效吧。“挂上电话李云龙神态凝重地对郑波说:”你到底跟了我这么多年了解我的脾气。

    我喜欢直来直去男子汉嘛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的话很直率也很有道理就像你刚才说的你是个小小的副团职干部不可能对历史负责。这话没错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嘛可我的情况不同我必须对历史负责谁让我是军长呢?我承认对手可能比我强大得多可对方已经宝剑出鞘了我能不亮剑吗?我想试试运气就算属于我的那个时代已经结束但总要由我去画个句号吧?小郑你好自为之吧?

    “郑波的眼里涌出泪水他呸咽地说:”长感谢您对我的保护可您自己……我还能为您做些什么?“李云龙挥挥手淡淡地说:”去报到吧好好干如果将来你也能当上军长或是军区司令你也不要推卸自己的责任如果人人都不敢承担责任那我们这支军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你要记住!“郑波泪流满面地向老长立正敬礼:”长我记住了请您多保

    重我向您告别了。“李云龙望着郑波的背影吼了一声:”出!“一辆草绿色的军用广播车正反复地向被包围的”井冈山兵团“播送着《军委八条》和军方的最后通碟。泰山师的师部大院已被军部警卫营围得水泄不通荷枪实弹、头戴钢盔的战士们已经进入攻击线战端一触即广播车的高音喇叭里已经是第十次传来警告声:…。立即退出军事机关交出武器和电台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此时的李云龙还没真正下决心他很希望那些造反派能在大军压境的情况下缴械投降。

    他甚至可以再退一步只要他们撤离师部交出电台密码和绝密文件留下重装备就算他们带走些轻武器和弹药他都认了。

    面对这些原先都是本本分分的工人李云龙实在下不了手他们不是敌人都是一些常年处在最底层的群众“领导阶级”的桂冠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少实际利益他们常年拿着很低的工资勉强养活着家里众多的人口沉重的生活负担使他们看不到任何希望他们住在低矮拥挤的住房里几乎没有改善的可能性。李云龙见过一些工人出身的同学来家里找李健他们穿着父亲穿破的工作服浑身补满了补钉迟疑地站在客厅门口战战兢兢地不敢迈步就像来到碧瓦红墙的王公贵族府第那些孩子的眼睛里总闪着一种受惊的小鹿特有的神态似乎一有动静就准备拔腿而逃。李健也常和他提起一些同学的家庭情况:“爸爸我有个同学家只有一间小屋竞然住了七口人。一进门就得上床吃饭和做作业都在床上。”儿子的话说得李云龙心里一阵阵凉。他不明白为什么解放十几年了怎么老百姓还生活得这么苦?这些劳动人民难道真有当家作主的感觉?要向这些本来已经生活得很苦的安百姓开枪简直是作孽啊军人不是屠夫不是刽子手更何况这支军队是来自人民的子弟兵向自己的父老兄弟开火这事想想都是罪过啊。这些糊里糊涂的老百姓啊他们穷怕了苦怕了一听说“造反有理”了就争先恐后地起来造反也许他们认为只有造反才能给他们带来新的希望才能改善他们的处境。将心比心他李云龙当年参加“黄麻暴动”又何尝不是这种心态呢?此时李云龙表面沉静如水心里却像翻腾的油锅冷汗不停地顺着后背流下来连内衣都浸透了他心里在一遍遍地念叨着:乡亲们哪兄弟们哪你们走吧把武器弹药带走我都认啦。

    邹明啊你这个混蛋呀哪怕派个人出来谈判呢咱们也好商量啊求求你啦我这个军长给你这个团长跪下行不行啊……他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他的心在一点点变软变得像一团能捏出水的软泥这辈子尸山血海、枪林弹雨的事见得多了他心没软过可这会儿却软得像摊烂泥。

    军部警卫营营长吴玉水拎着冲锋枪向李云龙请示:“1号您下命令吧我保证半小时之内结束战斗。”为了避免大规模流血事件李云龙下令再给井冈山兵团最后十分钟考虑时间。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紧张得似乎快要凝固“井冈山兵团”广播喇叭传出来为毛泽东诗词谱写的歌曲: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

    歌曲过后又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口号声:井冈山兵团万岁!

    井冈山战士誓与阵地共存亡2李云龙的心又在一点点硬了起来理智似乎占了上风。这伙造反派必须缴械他们的破坏力太大了此时若是不加以制止明天甚至是今夜他们就有可能向城市东区的“红革联”起攻击“红革联”的头头杜长海虽然死了但他已调教出不少炮手他们手里还有坦克和“152”加榴炮他们的指挥系统还在有效地运转当兵强马壮的“井冈山兵团”向东区大举进攻时“红革联”不可能坐以待毙他们会做困兽之斗甚至不惜同归于尽引爆安放在核心阵地工学院的炸药打红了眼的人是不会顾忌他人的生命的。李云龙仿佛看见被炮火覆盖下的城市的惨状成千上万人的死亡墙倒屋塌的建筑物被炸断的高压输电线打着蓝色的火花……他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二战时的记录片那是斯大林格勒巷战结束后拍的实景影片里的城市简直成了一座巨大的、死气沉沉的坟场。在以往的战争中最残酷惨烈的莫过于城市巷战没有径渭分明的战线没有前方后方之分没有军事目标和平民建筑之分没有武装人员和妇女儿童之分双方逐街逐屋地反复争夺伤亡率高得惊人整个城市成了个巨大的血肉磨坊……李云龙不敢再想下去若是这种可伯的结局生身为本地驻军的1号长早晚也是替罪羊两害相比取其轻既然这场混账王八蛋的“文化大革命”把老子逼得没路可走老子只好背水一战生死由天啦。

    限定的时间到了李云龙咬着牙出命令:“攻击……”担任突击队的一连一跃而起战士们呈散兵线状向大门冲去。这时双方的广播声都停止了现场静得出奇只有突击队的战士们纷乱的脚步声在部队接近大门的刹那间“井冈山兵团 ”的枪声于响了从沙包工事里、楼顶上轻重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构成集的火网骇人的枪声显得格外清脆正在冲击中的一连战士一下子倒下一片……

    李云龙最不愿看到的事终于生了。他暴怒起来:“操他娘的他们竟敢开枪给我打…

    …“他一把拽过小吴的冲锋枪边拉动枪栓边要向上冲警卫员小吴不要命地扑过去把他抱住……

    警卫营长吴玉水也怒吼起来:“给我开火!狙击手把那些火力点给我打掉机枪掩护全营跟我上……”他随手抓过一枝冲锋节边点射边出疹人的嚎叫先冲了上去。战士们潮水般地涌向大楼。

    担任掩护的机枪手们用持续不断的火力将沙包工事打得尘土飞扬对方的射手被压在工事里不敢抬头狙击手几声枪响后楼顶的火力点就哑了对方的替补射手迅补上射击位置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又是几声枪响替补射手的脑袋也开了花这一次再没人敢露头了。警卫营的战士们施展着各种战术动作连冲过道防御工事攻进大楼大楼里爆豆般地枪声不绝于耳手榴弹短促的爆炸声中弹者的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一个参谋脸色白地对李云龙说:“1号这下子可打大啦。”李云龙不为所动神色冷峻地出命令:“迅肃清残敌凡抵抗者一律就地消灭。”

    造反派们毕竞是乌合之众在训练有素的野战军的攻击下整个防御体系顷刻间便士崩瓦解二十分钟后大楼里的枪声便沉寂下来师部大院被全部占领。

    伤亡数字很快被清点出来造反派死亡48人伤11o人。军队死亡18人伤14 人。“井冈山兵团”的1号勤务员邹明9防死前仍不失其军人本色他用手枪连续打倒两个想活捉他的战士最后被营长吴玉水用冲锋枪打成了蜂窝。邹明一直到死都保持了英雄气概他怒目圆睁一手紧握“54”式手枪另一只手紧握着一颗拧开盖的手榴弹导火索拉环套在小拇指上连久经沙场的李云龙看了邹明的尸体在震惊之余也生出几分敬佩他久久地注视着邹明已无生气的脸心想这混蛋倒是条汉于可惜了。当他转过身准备离去时心里突然动了一下禁不住又回头看邹明一眼心说这家伙也是个端着长矛和风车搏斗的人属于他的时代早已过去了他还留在那个时代里所以他只有死嗯?那个玩长矛的家伙gq什么?对叫堂。

    吉诃德。

    当一具具血淋淋的户体被指出大楼时连一贯对尸横遍野的战场习以为常的李云龙都禁不住扭过头去不忍再看。他想郑秘书说的没错他娘的我在创造历史呢。

    师部大楼被夺回后李云龙毫不迟疑地出一连串命令野战军各部迅出击对所有执有武器的造反组织实施包围强行缴械。师部大楼的流血事件早把他们吓坏了他们终于现这个军长是个说干就干不好惹的主儿。军长的脾气如此他指挥的这支野战军脾气也大师部大楼这一战野战军伤亡了三十几号人刚吃了这点儿亏全军上下就红了眼有个刚刚被缴械的造反派头头事后余悸未消地说了句不大好听的话:“妈的这哪是解放军?活像一群俄得嗷嗷叫的狼。”话说得难听实际的确如此。泰山师所属的红军团是支组建于红军时期的老部队这个团有些邪门全团从团长政委到下面的炊事员几乎个个都是火爆脾气。李云龙对这个团的评价是:得理不让人吃亏不饶人。当年在淮海战场上这个团显出两重性格叫“拼命三郎加泼皮牛二”。作战风格是横冲直撞加死缠烂打。国民党十八军的一个团全副美式装备号称“老虎团”。这个老虎团碰上红军团算是棋逢对手两下都是嗷嗷叫的部队。刚一接火便打得难解难分几分钟内战斗便进入白热化状态打了整整一昼夜也不歇手老虎固有点扛不住了还没见过这么死缠烂打的对手不吃饭不睡觉连口气也不歇像块猪皮鳔粘上甩不掉打不死你也要累死你老虎团长有些腻歪了那儿来的这么支泼皮队伍?有完没完?老虎团不想再缠下去了打了一天一夜连口水都没喝上这支泼皮队伍咋就像上足了条的机器人似的?谁知想撤也撤不下来红军团是铆足了劲要和老虎团拼命好像自己也活腻了似的非要来个鱼死网破不行。激战了两昼夜老虎团终于趴下了红军团还剩半个连团长成了排长。弟兄们来不及打扫战场都躺在死尸堆里睡着了害得赶来增援的一团长还以为这个团全军覆没了呢。说来奇怪多少年过去了这个团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可当年传统一点儿没变还是这么邪门。一个农村入伍三脚踹碳不出个屁来的新兵只要在这个团呆厂三个月以上马上像换了个人似的脾气变得火爆火爆的和别的部队打交道时马上就带出这个团特有的傲慢似乎天下人有一个算一个没谁能入他们的眼。连李云龙都纳闷这是咋回事?这个团好像第一任团长的魂留在这里了换了无数茬人魂还在。

    前些日子红军团也被造反派冲了一下抢走不少武器当时的命令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全团眼睁睁地让人家收拾了一下在这个团的历史上还没出现过这种窝脖子的事团长蔡金明硬是气得吐了两次血。

    这次有了命令收缴造反派的武器这个团像是注射了兴奋剂难怪造反派们称他们为“嗷嗷叫的饿狼”。收缴武器时团长蔡金明从装甲运兵车里露出半个身子一手扶着高射机枪一手拿着半导体喇叭喊话他的警告只说一遍绝不重复第二遍。一个不大识相的造反派头头想表现点儿英雄气概他举着手枪带领部下高呼革命口号表示要与阵地共存亡蔡团长不打算再废话他手指一动“叭”地一声枪响一12。7毫米的高射机枪子弹准确地打在那个造反派举枪的手腕上大口径子弹的杀伤力是惊人的那人的手腕被齐崭崭地打断手掌和手枪飞出一丈多。蔡金明一枪定乾坤在场的造反派们差点吓破了苦胆顿作鸟兽散。

    在各部队的出击下造反派们终于闹明白了这支野战军的忍耐已经到头了谁再认为军队是软弱可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这个城市的大规模武斗算是到头了。

    这场大规模流血事件的消息迅传遍全国举国震惊。而中央文革小组却一反常态地沉默着没有做出任何反映但政治嗅觉敏感的人都已感到这可能是暴风雨的前奏。

    几年后这支野战军早已换防离开了这个城市市民们在茶余饭后的闲谈中还不断地提起这支部队:“……那个军啧啧可真***……从军长到下面当兵的没一个省油的灯脾气火爆得邪乎……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没这支部队 ‘文革‘那会儿咱们这城非打平不可……”若干年后位于北京红山口国防大学“将军班”的学员宿舍里某野战军副军长、6军少将郑波正在写一篇军事论文此论文与战略战术全无关系它以独特的角度、新颖的立意论述这样一个主题《论军事长的性格与部队传统的关系》。

    ……任何一支部队都有自己的传统传统是什么?传统是一种气质一种性格。

    这种气质和性格往往是由这支部队组建时任军事长的性格和气质决定的他给这支部队注入了灵魂。从此不管岁月流逝人员更迭这支部队灵魂永在。事实证明一支具有优良传统的部队往往具有培养英雄的土壤英雄(或是优秀军人)的出现往往不是由个体形式而是由群体形式出现。理由很简单他们受到同样传统的影响养成了同样的性格和气质。例如第二次世界大战时苏联空军第16航空团p…39“飞蛇”战斗机大队竞产生了二十名获得“苏联英雄”称号的王牌飞行员。

    与此同时苏联空军某部的“施乌德”飞行中队产生了二十一名获得“苏联英雄”

    称号的王牌飞行员。如果抛开政治观点从纯军事角度看二战中德国空军的第五十二战斗机联队也是个培养世界级王牌飞行员的温床这个第五十二战斗机联队竞同时出现三个世界级王牌飞行员以击落敌机架数为标准这三个飞行员都名列世界前三名可谓空战史上里程碑式的人物。他们是:埃里希。

    哈特曼击落敌机352架。格哈德。巴尔克赫内击落敌机3o1架京特。勒尔击落机275架。这三个王牌飞行员创下的惊人战绩把当时世界各军事强国的王牌飞行员们远远抛在后面无人可及之项背。苏联空军第一王牌飞行员库尔杜布在二战中所创最高纪录为击落敌机62架还不及名列第三的京特。勒尔所击落敌机架数的零头。由此可见一支部队的传统是多么重要……

    补充:本章所写的事件我没有找到合适的原型在“文革”中比较有影响的军队和造反派冲突主要有新疆石河子、四川成都和青海西宁。

    1967年1月26日新疆石河子市生了流血事件。在石河子的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从1月17日到27日先后有七个“造反团”冲击武装部门。有八个单位的 “造反团”强行接管武装部门管辖的通讯总机。1月25日下午八个单位的两干名造反派进入汽车二团配合汽二团造反派夺权汽二团掌权派请求兵团武装部队独立团支援。独立团九十二名指战员遂赶到汽二团。此时汽二团造反派抢夺独立团枪支26支、手榴弹64枚、子弹13o7。到下午造反派增至四千余人。1月26日零点在夺枪与反夺枪中双方开枪死五人伤六人。当日造反派又冲击农八师师部与那里的部队生武装冲突又在其他处枪战死24人伤74人。军区认为这是部队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镇压了歹徒。但中央文革认为这是一起镇压革命群众的严重反革命事件。2月11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出文件对新疆建设兵团进行军管。

    在四川成都因成都军区支持“产业军”派受到对立派猛烈攻击。《军委八条》下达后2月17日叶剑英批了中央军委致“成都工人革命造反兵团”、“ 四川大学‘8。26‘战斗队”的公开信。公开信主要宣传《军委八条》指出这些组织把矛头指向军区向军区静坐示威围困军区机关是严重违反中共中央决定的并对造反派组织头头出警告:如不遵守中央决定继续煽动群众把矛头指向军队冲击军区机关一切严重后果由他们全部负责。从2月18日开始成都军区在全省用飞机散此信。但造反派不接受军队的警告冲击军区反而愈战愈勇。军区在退避三舍忍无可忍之后抓了数万人。不少很快放回。

    5月7日问题终趋明朗与新疆一样造反派胜了。中共中央作出《关于处理四川问题的决定》指出成都军区个别负责人在支左中犯了方向路线错误主持工作的军区政委甘渭汉、副司令韦杰被撤职审查由梁兴初和张国华任新的军区司令和政委。承认那几个造反组织是“革命群众组织”“产业军”不服两派斗争更加激烈。

    在青海生了“赵永夫事件”。西宁市群众组织“8。18”在北京来西宁串连的学生支持下冲《青海日报》社在报社搞打砸抢活活打死几个人。并用从别处抢来的枪支对向他们做工作的解放军战士进行武力恫吓。西宁驻军“支左”领导小组认为:不能任其胡作非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遂派部队对闹事分子实行武装包围令他们立即退出报社。

    但闹事者居然向部队开枪寻衅部队被迫反击一些人当场被击毙其余人被逐出报社。2月23日。青海省军区副司令员赵永夫打电话向叶剑英报告情况时叶剑英说:“你们打得对!打得好!”这话在西宁传为“林副主席来电”。毛泽东对青海事件批示:可以调查一下如果是学生先开枪问题不大。如果不是这样那就值得研究了。

    经中央文革两次调查向毛泽东作了颠倒是非的汇报。于是造反派又胜利了。

    3月24日经毛泽东同意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文革小组作出《关于青海问题的决定》。在宣布这个决定的会上赵永夫当场被捕。要不是毛泽东说了句“不要杀”赵永夫险些被立即处死。

    另外在文中有一段毛泽东关于学生运动的讲话这是1966年文革初起时毛在批刘、邓派工作组时讲的文中引用时的说明不太准确。

    第四十一章

    泰山师师部大楼事件后在北京的中央文革小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做任何表态就像此事没有生过一样使人感到难以琢磨。马天生每次见了李云龙也若无其事地寒喧几句似乎他和李云龙之间从来没生过什么不愉快。而李云龙可不这么乐观他虽然对政治不大感兴趣但从1927年参加革命以来党内政治斗争他见得多了对这种政治斗争的残酷性他有着清醒的认识。他心里明白那个屁大点的事都要插手表态的中央文革小组此时的沉默这本身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

    平时李云龙这里要有个风吹草动的他在全国各地的老战友、老部下都会打来电话或安慰或打气或问候。可这次李云龙的大名在全国亮相后他的电话机却异常沉寂没有任何人来电话连田雨都感到奇怪这么多从战火中冲杀过来的生死与共的老战友哪个不是胆大包天敢揪阎王爷鼻子的人?难道就因为中央文革小组还没表态就吓得连电话也不敢打了?大概这就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吧。

    几个月后北京方面终于有了些动静中央文革小组的刊物《简报》上刊登了来自本市造反派的控诉。来信控诉了本市造反派被大军阀、带枪的刘邓路线代理人李云龙残酷镇压的经过强烈要求中央文革小组为受害者做主。

    其中有几封来信是用真正的鲜血写成的信写得很长除了叙述流血事件的经过外通篇都是那个时代特有的修辞手法和政治抒情诗一样的语言。据说中央文革小组信访办公室的一位工作人员阅后私下对一个朋友出感慨这封血书的用血量肯定已过2oocc比一次义务献血的量还要多。

    血书一:敬爱的毛主席敬爱的林副主席敬爱的中央文革小组敬爱的江青同志我们要控诉控诉残酷镇压造反派战士的反革命刽子手李云龙。相信毛主席、林副主席、中央文革小组会给我们做主为我们伸冤……

    血书二:天上有颗北斗星造反派日夜想念毛泽东毛主席啊毛主席您亲自动和领导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又遇到半途天折的危险您的造反派战士正在经受严峻的考验我们向您宣誓:头可断血可流忠于您的红心永不变。不怕死不怕抓一定要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

    《简报》是中国在“文化大革命”中的政治晴雨表是个政治倾向极强的刊物它旗帜鲜明地只为一种政治目的服务。那就是保卫“文化大革命”的胜利成果任何人胆敢对“文化大革命”的正确性提出哪怕半点质疑都将被视为十恶不赦都应该“全党共诛之全国共讨之”。凡被此刊物点过名的人都在劫难逃。它的操作程序通常是这样先不做任何评论地刊登几封群众来信对某地某人提出控诉或批判至于是否真有那么几位“群众”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信号已经出此人已被划入“另册”了。

    李云龙看完《简报》随手便揉做一团扔进纸篓里他已经感到一种巨大的危险在悄然逼近这一生他参加过数百次战斗每次投入战斗之前他都有一种临战的冲动现在这种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他相信这大概是最后一战了。李云龙自从下了开枪的命令后心里倒坦然了他从来就是这样凡事既然下决心干了就决不后悔。如果说他在下令攻击之前心里还有对那些糊里糊涂的老百姓存有某种愧疚的话那么当他看到自己的战士被打倒时那种愧疚妻间就转化成雷霆般的暴怒。他在战前曾向吴玉水反复强调过一条死命令:对方如不开枪警卫营绝不允许开枪遇有抵抗只许使用枪托和拳头。他幻想着能不一枪地解决事端谁知事与愿违对方竟敢率先开枪而且不是零星的射击竟是轻重机枪组成的严密火网大有把第一梯队全部置于死地的意思。李云龙几乎气疯了若不是小吴拼命抱住他他早就冲上去了。流血事件生后他的态度硬得像块石头他从来没指望那个中央文革小组能放过他这不可能那个炙手可热的“小组”平时没事还惦记着生事呢何况是震惊全国的流血事件。反正是昏当不了死李云龙就这一个脑袋砍一刀和砍十刀没多大区别。横下一条心的李云龙打定主意不管生什么事他绝不打算受辱那些想看他被揪着头、撅着“喷气式”挨批斗的人一边儿呆着去吧想都甭想别人能受他李云龙可不受这个。要他死可以要他撅着腚挨斗受侮辱?门儿也没有。他从抽屉里找出了十几年没摸的手枪每天枪不离身睡觉时也要放在枕下他这辈子没有被俘的体验如今就更不打算体验了要是哪个不知深浅的小子拿着什么狗屁逮捕令对他动手动脚他就开枪打他***。出乎他的意料最先找上门的不是中央文革小组的逮捕令也不是已作鸟兽散的造反派组织而是那些死伤者的家属。

    那天早晨李云龙还没去上班就听见楼下人声嗜杂似乎来了很多人。小吴匆匆跑上楼报告:“1号可能要出事院子门口来了不少人您先不要出去我去看看。”

    李云龙面不改色道:“扯淡!敢到我家闹事?真他娘的反啦。”

    他抓起电话要通警卫营:“吴营长给我把一连派来带上机枪。”

    放下电话他把手枪上了膛装进裤兜若无其事地下了楼。

    院门前挤满黑鸦鸦的人群人们躁动着咒骂着一片喧哗声。

    有人在大声喊:“李云龙滚出来!”

    “打倒镇压群众的刽子手李云龙!”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李云龙你听着革命群众是杀不完的!”

    李云龙推开院门双手背在后面两腿微微叉开稳稳地站在人群面前。人群一下子静了下来站在前排的人似乎有些胆怯在悄悄地往人群里缩。

    “我是李云龙是谁要找我?”李云龙的眼睛寒光四射向人群扫视了一圈似壮士出山剑气如虹浓浓的杀气渐渐在脸部聚集透出锋刃般的峻厉裹挟着一股强梁霸气令众人不寒而栗。

    “喂怎么不说话了?有话就说嘛我听着就是要是大家没话说就请散散吧。”

    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一个中年汉子挤出人群鼓起勇气大声道:“李云龙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们我们既然来了就不怕你我们要向你讨还血债。”

    李云龙冷冷一笑:“好啊怎么讨?就在这儿打死我?你们敢吗?”

    “你这个刽子手杀害了这么多革命群众血债要用血来还!”

    “我们不怕你有毛主席和中央文革给我们做主刘少奇都被拉下马了别说你一个小小的李云龙了。”

    “李云龙!把头低下来向革命群众低头认罪!……”

    “放屁!谁敢动我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刘少奇你骂得我李云龙就骂不得谁敢起哄闹事我就毙了他。”李云龙咆哮起来。

    “哗啦!”小吴不失时机地拉开冲锋枪的枪栓。

    远方传来队列的跑步声一连的战士头戴钢盔、全副武装地跑步而来他们在圈外迅散开包围了人群。一连长王志义向李云龙立正敬礼道:“报告1号警卫营一连奉命来到请指示。”

    李云龙干脆地说:“原地待命谁敢( 亮剑 http://www.xlawen.org/kan/15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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