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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部分阅读

    儿子的婚姻幸福。

    纳兰沧海面色微敛,淡淡的点点头,简洁的答:“还好。”

    秦贵妃看得出他欲言又止的隐瞒,微叹了口气,道:“香儿本性不坏,对你也是真情实意,只是脾气不好,皇儿,你当初也是十分喜爱她的,只是这夫妻长了,难免拌嘴,你是男子,莫与她计较便是。”

    纳兰沧海心里苦涩,面上笑道:“母妃放心,我与香儿,无有架可吵。”

    秦贵妃听得他话里有话,心里深知夫妻最可怕莫过于冷漠,没有架可吵的意思,是两人无话可说了么?

    “皇儿,母妃知道,你也有你的委屈。但是……夫妻之间,还是得互相体谅的。”

    “皇儿知道。”纳兰沧海乖乖点头。

    秦贵妃看了看他,小心地说:“当初,你与玉儿都对香儿有意,让我十分担心,无论怎样,香儿嫁给了你,你要好好珍惜。玉儿他……难得有喜欢的人,你说的那个女子……这次,皇儿就成全了玉儿吧。”

    纳兰沧海身板不可察觉的微微一顿,抬眼,迅速惊慌的看了她一眼,眸底一抹而过的刺痛。母妃这是劝他放手吗?因为上一次,他已经从江璞玉手中夺了香儿,这次,他就得拱手相让!

    “皇儿,玉儿能助你……实则顾这兄弟之情,皇儿要时时记得,他日,你若完成大业,玉儿他能做个闲散丞相,你兄弟二人,各执其政,携手共进,这便是母妃最大的心愿了。”

    纳兰沧海缓缓垂下眼帘,江璞玉助他登基成皇,他就放弃茜女成全他们成双,这道理,听起来也无可厚非,只是……

    “皇儿,就当母妃求你,玉儿他真的已经很可怜了,母妃欠他的太多了……”秦贵妃说着说着眼圈红了,满满的带出乞求。

    纳兰沧海反握住她的手,目露悲伤,“母妃,我也真的,十分喜爱那个女子。”

    秦贵妃重重一震,吓到了,“皇儿……”

    “皇儿不想放弃……”

    “皇儿!她真的那么好吗?那女子真的不能割舍吗?”秦贵妃泫然泪下,“为何你与玉儿,总是喜欢同一个女子,这让母妃怎么办?母妃难道要看着你二人为了女子,而反目成仇吗?”

    纳兰沧海低下头,额头轻轻的伏在秦贵妃的手背上,久久的,才幽幽出声,“皇儿起初,并不以为意,但是现在……实难割舍。我与宁香儿夫妻情感不好,早已厌倦,遇上茜女,实是心悦,她让皇儿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轻松甜蜜,令皇儿心驰神往……”

    秦贵妃的手在禁不住的发抖,听着皇儿那一字一句满含深情的话,她知道,皇儿动了情了……她也知道,情字当头的可怕,就如同她这般,玉儿的父亲因为她,变得亦疯亦颠,那种伤害力有多大,而玉儿的脾性又极如他的父亲,若他知道皇儿又跟他抢那女子,那后果实是令人害怕……

    纳兰沧海慢慢抬起头,忧伤的看了秦贵妃一眼,将她的手握着抵在唇间,叹息着说:“对茜女的深情,也只有在母妃面前,能够吐露,皇儿对谁都不能说,哪怕是她自己。母妃别怕,皇儿自己自己身担的重任……”

    “皇儿……”

    “今日,皇儿就是来告诉母妃,那女子,她一路曲折竟是跑到了赢国,阴差阳错做了王后,如今,事态十分棘手。我与璞玉商定,决定双管齐下,公私兼顾,去赢国要人,趁势夺权。”

    秦贵妃惊诧,“怎会如此?她怎么会做了王后?你们去要人……可这太危险了!”

    “母妃安心,我们已把策略想好,所以,这次跟母妃说,一定小心,我和璞玉都不在,你要小心太子。我会派铁云保护你的。”纳兰沧海认真的望着她说。

    秦贵妃紧抓住他的手,“皇儿!你们千万可小心!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纳兰沧海温和的拍她的手背,“我们会小心的,母妃别怕,总得有这一天的,身为皇室子弟,宫廷兵变,朝夕瞬间,早已司空见惯,我心里有数。”

    “可是……”秦贵妃眼中含泪,满怀担忧。

    “如是你死我活的局势,机不可失。怎样都得倾力一博,这是我和璞玉此生最大的事。母妃,相信你的儿子。”纳兰沧海尽量笑的淡雅如风。

    秦贵妃长吸了口气,仰起头,闭眼将眼泪逼回去,叹息着说:“本宫对不起姜皇后啊。皇儿,若你凯旋,可以……不杀太子吗?”

    纳兰沧海缓缓垂下了眼帘,久久的沉默后,说:“母妃,若胜利的是太子,你想我们还有活路么?”

    秦贵妃喉头一哽。

    纳兰沧海叹气,不是他狠心,原就是“既生瑜何生亮”的事情,容不得他仁慈,否则,后患无穷。到时候,一切都晚矣。

    秦贵妃缓缓握住他的手,深深的望着他,如今她的皇儿,已经让她不敢把握了。他长大了。她紧张的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哑声说:“那么玉儿……皇儿可会……如果他不要半壁江山的话……”

    纳兰沧海的脸上呈现出暂时的放空和愣怔,然后,眸中露出羞恼和气愤,还有一份伤心,“母妃……如此想皇儿……”

    秦贵妃瞬间脸色发白,立即扑过去搂住他的肩膀,“抱歉……是母妃糊涂了,母妃不该这样想……”

    “母妃终是不信皇儿的。”纳兰沧海失落的轻笑了声。笑声凄凉。

    “不是的,不是,我是……”秦贵妃一时不知如何解释了,脸色涨红,眼神不定。她是真的不放心,兄弟相残,在皇家子弟心里根本不占多少份量吧。可是她接受不了。倘若当年知道,她的两个儿子会相互残杀,她不如当初和丈夫儿子共赴黄泉!

    “母妃。”纳兰沧海缓缓举起一只手,郑重其事地望着她,说:“皇儿就此起誓,有生之年,绝不屠杀手足江璞玉。若有违誓,与兄长同生共死。”

    秦贵妃面容重重震动,连忙以手掌捂住他的嘴唇,动情道:“我儿仁义,母妃之幸。”

    纳兰沧海脸上渐渐绽开如风般浅笑,握住秦贵妃的手,轻声道:“自母妃告诉我璞玉是我亲兄长之时,我便与他多了份亲近,从来都是有福同享,在我心里,他与太子和其他皇兄弟是不同的,他就像我的手臂,一直伴着我的成长。我知他表面嘴尖,心是向着我的。他念兄弟情助我成业,我又怎会过河拆桥,做那忘恩负义的小人。”

    秦贵妃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轻轻抚摸着他的长发,深情道:“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我儿他日登上皇位,当牢记此语。”

    纳兰沧海扬唇一笑,“皇儿答应母妃,会做一个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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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国这边,茜女沉迷于提溜着几个夫人跳小苹果,几天下来,不仅毫不收敛,反而愈演愈烈,每每都练习到入夜才放她们回宫。

    这几位夫人都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官家女子,身体虚弱,哪经得起这般高强度的锻炼,不出几日,已经有人撑不住了,首先倒下的是二夫人,在床上根本站不起来。又不出一天,三夫人也在场上当场晕倒。

    余下的这几个夫人,大夫人是因为面子,硬撑,而最可气的是四、五、六夫人,她们真是希望晕倒的是自己,可是偏偏累到腿发软,气发虚,全身发飘还是难逃这神经病王后的折磨。

    再这样下去,她们会死的!

    “不行,我撑不下去了,凭什么我们几个要一天到晚陪着她玩乐?即使她是王后,也不能这般嚣张霸道。后宫,也是有后宫的规矩!”六夫人金依娜终于憋不住了,出了门就开始发唠叨。

    五夫人路华茵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妹妹,你还是别说了,大王宠她,她喜欢怎样就怎样,我们还是由着她吧。”

    一直愁云紧锁的四夫人清琳叹了口气,道:“也不知,王后打算要我们做到怎样才算完成。我也已经体力不支了。”

    “哼,我看,她就是这样整治我们的!”金依娜气道,“大姐,我们应该去找大王!”

    几个夫人齐齐看得大夫人,大夫人柳嫣儿虽然也是脸色腊白,可是她却是淡淡地说:“王后没有以借口迫害我们,只是教我们跳舞,我们有何理由去告大王?”

    “可是,她这是照死里整我们呀,你看二姐三姐,都病倒了!”

    “就是啊,大姐,不如我们试试吧,去求求大王,也许就解脱了。”四夫人清琳也乞求道。

    柳嫣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点头。

    几位夫人心喜,立即精神抖擞,齐齐走向大王所在的宫殿。

    此时,雪浪正一直坐在甘泉宫,批改奏折。不是他勤政爱民,日理万机,实在是一到晚上他十分发愁啊,他这落下的毛病,还真是顽固,迟迟不见好转,他又不好意思让御医来看,只悄悄问诊拿了些药来喝,暗暗祈祷能快些好起来,以展他雄风。

    趁着这几日,他也广撒暗卫,悄悄潜入璩国打探茜女的身世,可是,此女来历十分曲折,路线总是查着查着断了,他现在,也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

    他发闷啊,还以为不过区区数日,他就能杀了她的相公,从此颠鸾倒凤,夜夜笙歌,好不欢喜。可没想到现在连个边角还没摸到,真是十分着急。再这么耽误下去,他非憋出病不可。

    正踌躇间,突然听到外面有吵杂的声音,他皱眉抬头,问侍卫,“什么事?”

    立即有侍卫跑进门,“禀大王,是大夫人和四夫人,五夫人,六夫人,齐齐在殿门外跪下,请求面见大王。”

    雪浪叹了口气,不知这几个娘们儿这是发什么疯,怎么齐齐来见他了?随即招了下手,“让她们进来,进来。”

    “是。”很快,侍卫出去传话,大夫人柳嫣儿领着几个姐妹快步走进了殿内。

    雪浪抬头看着她们,“怎么了?大半夜的,不好好歇着,来烦本王?”

    柳嫣儿与其他三人在殿中央跪下,柳嫣儿如实道:“大王,王后这几日来连续让我等姐妹跟随她跳舞,每每跳到入夜,二妹妹,三妹妹已不堪劳累病倒,我等……也是十分疲劳,特来禀请大王,能让王后废了此事。免去无故之累。”

    雪浪的神情很是不屑,“不就是跳个舞吗?比得上本王领兵打仗,这就撑不住了?”

    柳嫣儿脸色一僵。

    金依娜连忙媚眼直抛地道:“大王……我等姐妹都是娇贵之体,怎比得上大王身强力壮,虽然说跳舞也是怡情之事,可是日日如此,体力消耗实在是大,我这腿呀,都快站不起来了。”

    雪浪直直望向她,直觉得多日不见,还是金依娜娇媚可人,再想想王后那见了他跟欠钱似的脸,他顿时烦憋难耐。于是,便道:“也罢,不喜欢就不跳。”

    众夫人大喜,连忙叩头谢恩,“谢大王!”

    “起来吧,都回去。”雪浪有些着急的摆了摆手,夫人们便叩谢了之后,起身排着队往外走,金依娜刻意走的慢了些,不时回头拿眼社是勾引大王,偏巧雪浪也正有此意,就出言道:“依娜留下。”

    金依娜一喜,连忙雀跃的回头直奔他而来,“大王……”

    柳嫣儿等回头悄悄睨着金依娜依到了大王怀中,面色无变,继续回头走出殿外。

    然后她们每个人都觉得,她们上了当了,被金依娜利用了。

    雪浪此时搂住金依娜软软的小身体,心里被她撩拨的乱七八糟的,数日来忍的辛苦,粗粗在她身上摸了几把,就抱起来,朝旁边的休息塌上走去。

    那纱幔垂下,里面的靡丽轮廓半遮半露,加上女子的娇喘连连,不禁令人浮想联篇。

    然而不出半刻,雪浪便一头钻出纱帐,满头大汗的脸上脸色铁青,他气恼的坐在塌沿,拿起外衫披上,皱眉凝思。

    “大王……”金依娜好不容易重获恩宠,不甘心的又出来搂住他的脖子献媚,雪浪正心烦,一把将她推倒在地,“走开!”

    跌在地上的金依娜委屈的掉出泪来,“大王……”

    雪浪羞恼交加,恨恨地想,老子怎么不行了?难道是王后废了他不成?越想越后怕,越生气,这传出去,可还得了?况且,他的欢乐哪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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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茜女知道大王下了口谕不让几位夫人跳舞了,她很不高兴。

    一整天在屋里没事,只能瞎转悠。

    这么好玩的事儿,这古人怎么不能接受呢?

    那么当了王后,她每天该干点什么事呢?

    好吧,其实跳了这么多天,她也有点腻了,虽然现在正值深秋,但王宫里什么都有,她干脆趁机,在王宫内随便转转,她临时的家嘛,也得熟悉熟悉。今日大太阳,晒晒太阳骨骼壮。

    于是,就这么在王宫里晃着晃着,突然,就望见不远处有队人走过来,她定睛一看,那不是六夫人么?再一看,咦?满面笑容精神抖擞的,哪里像是被累趴下的模样?这个大王雪浪,不是说后宫归她管么?哼!越权是很不好地。

    金依娜也看着了她,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朝她走来,在她面前停下,翩翩下拜,“臣妾见过王后,王后万福。”

    “起来吧,依娜,你这是作什么去?”茜女也笑微微地问。

    金依娜莞尔一笑,“去大王书房服侍。”

    “哦?是吗?”茜女眨了眨眼。

    金依娜又是一笑,道:“王后有所知,以往大王看书,必有臣妾服侍左右。这几日臣妾因为陪王后跳舞不得时闲,大王昨夜才下了令,让臣妾今日前去。”

    茜女听得出她是话里的显摆得瑟,不过那什么大王她又不在意,当即淡然的道:“哦,好吧。”

    金依娜不禁疑惑的又细细看了她,果然见她竟似一丝嫉妒也没有。

    心中不满,又想了想,道:“王后新入宫,还以为大王必日夜相陪,但昨夜看来,未必……”

    “未必什么?”茜女心里想笑,直言问道:“你拐弯抹角,不就是想说昨晚大王临幸了你。还真是敢说呀,你不怕本宫生了气,跟大王参你一本吗?”

    金依娜脸色一变,“是臣妾言语不周,还望娘娘恕罪。”

    茜女轻轻一笑,“恐怕不是言语不周,是空话连篇吧,大王根本没有临幸你,却装作临幸,此事若有虚假,恐怕非同小可。”

    “……”金依娜惊到了,万万没想到王后会这么笃定的这么说,难道她是神仙不成,居然这么肯定的说准了她与大王的私事,这……“娘娘,臣妾……可是什么也没说啊!”

    茜女其实也不想跟她追究什么,现在她是王后,她们都没她级别大,也不是容易能够威胁到她的,所以,她也懒得跟哪个多费口舌。

    “六夫人,本宫看你也算是年轻无知,才给你这一次机会。本宫是个爽快人,不喜欢谁在本宫面前玩心机,你记着,以后若是再有什么花样耍,被本宫发现,必杀无疑。”

    金依娜已是吓的全身发抖,面无人色,没想到王后是这么狠厉的角色,她真是低估了她。于是连忙灰头灰脸的行了个礼,低声道:“臣妾记住了。臣妾还得赶往御书房,就此告退。”

    “嗯。去吧。”茜女摆了摆手,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走过,直走向前方的水榭亭子里。

    在亭子里坐下,左看右看也是了无生趣,正想换个地方,刚一站起,突然从丛灌缝里看到大道那边有人行色匆匆的路过。

    “春玲,你去看看那边有什么事?”

    “是,娘娘。”春玲迈着小脚步下了亭子。

    此时,在大殿中的雪浪正正襟危坐,一脸的严肃。今日一早,早朝未下,就听到侍卫传禀,宫门外有来自璩国丞相江璞玉来访。

    现在雪浪一听到璩国二字,心里就发虚,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他们二国虽然多年未战,可也说不上什么交情,今日突然派上丞相来访,究竟所为何事?

    而且在这个时节,他娶的王后……难道,与王后有关?

    怀着忐忑的心,他端坐在玉座上,沉着脸色宣璩国丞相进宫。

    亭子里的茜女,靠着栏杆正从宫女手里接过一些点心渣,一下下撒到水里面,看着鱼儿争食。

    很快,打探完消息的春玲返回,轻声回报:“娘娘,听说是从璩国来了位丞相,请求面见我们大王。”

    正扬手喂鱼的茜女身板一僵,缓缓回头,怀疑的看了她几眼,“你说……是璩国的丞相?他来作甚?”会是江璞玉吗?他这时候来找她?公然来找她?

    真是……作死。

    “回娘娘,奴婢问了,侍卫也不知。”

    茜女不禁回头,看向那条主道上,这时,正有一辆轿子缓缓的被抬着走过,那轿子的款式,那张扬的颜色,还真像是江璞玉的风格。

    茜女的心,顿时僵了。

    82,珠联璧合,燎原大火

    茜女看的不错,此时坐在轿子里,正是我们风华绝代,惊才艳绝,举世无双的璩国丞相江璞玉。

    自从一踏入赢国王宫,他的脸色就极为冷峻,一想到茜女就身在这里,他的内心十分复杂纠结。即是激动,亲近,又如一条蜈蚣扎在心窝里般恶心刺痛。王后……她在这里风光的做了王后,做了别人男人的女人了!

    她竟然敢……如此羞辱他!

    不知为何,他竟下意识的,掀开了轿帘子的一角,朝外面轻轻瞥了一眼。也只这一瞬间,已让两旁守卫的侍卫宫女瞧见了他的容颜,不禁均是一震,视线被牢牢牵引。赢国男子多以雄壮健硕为美,他们都不知道,这世间还有这等纤柔美艳的男子,竟是比得女子更为漂亮,却又看人不会误以为是女子。

    江璞玉他自己也不曾想到,他只这一撇间,就已将赢国征服……

    当然,看到他这一撇的还有另一个关键之人,马茜女。她其实没有看清他的脸,帘子下只看到了莹白的下巴和纤长的手指,自那日鬼火烧府,他留在她心里的印象就是一身的污黑,狼狈不堪,这些日子他的样子时常让她在梦中纠缠,让她牵挂。可不想,如今一见,他依然是那个清冷孤傲,不可一世的江璞玉江丞相。

    像是,从未落魄过,从未伤心过……仿她记忆里的画面,都是虚幻的。

    他是这样强大,原来从未改变过。

    蓦然间,她的心里划过层层涟漪,她想起曾纳兰沧海问过她,若江璞玉许她一个正妻之位,她可愿随他回去?如今,他真的来了,那么,她该何去何从呢?

    ……人家王后才刚坐几天啊,还没威风够呢!

    哼!

    那轿子在清心殿前停下,侍卫上前掀开了帘子,毕恭毕敬的请里面的人下轿。

    江璞玉淡淡然的从轿子中走出来,抬头,望向高高数步台阶上的清心殿门。

    只道赢国富饶,果然王宫也造的十分奢靡,不过,就是样子……俗气了些。一看就是财大气粗之类,毫无风雅之气。

    嘴角高傲的一撇,抬步上台阶。刚上一个台阶,就突然又停下来,回身漫不经心的朝某个地方一扫,直吓的茜女差点儿跌进水里头,他那里,又若无其事的回转身,在众人倾慕的目光下,挺着腰杆一步一步上了台阶。

    茜女整个人趴在栏杆上,形象全无,吓的脸色苍白,一旁的春玲给惊到了,“娘娘……”

    “咳,咳……”茜女连忙直起身,抚了抚有点歪的发钗,故意装作无意的左右扫了几眼,道:“这里的风景不好,我们换个地方转转。”

    “是。娘娘。”

    茜女对大殿那里十分隔应,很想知道江璞玉是来干什么,所以她本能的就朝清心殿走去,刚走到台阶下,就有侍卫小心翼翼的对她说:“娘娘……今日有璩国使臣来访,娘娘此时不宜去殿中。”

    茜女转头问他,“本宫知道,本宫问你,可知道使臣来访所为何事?”

    “这……”侍卫一脸为难,“卑职不知。”

    茜女干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么大咧咧的在明处也不好,万一他出来了,看到了她,怪尴尬的。于是,就索性又回身,走向了大殿侧面,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了起来。

    她的男人在里头,她是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回宫休歇的,她得打听到,他究竟来干什么。那么现在,她得好好想想,她该怎么办?对于江璞玉……她……还可以接受吗?

    分离的这些日子,也许不想也不觉得,可是今日见了,竟是心中欣喜,原来她是期盼着他的,心里,是喜爱着他的。她可以这样反悔吗?可是,又多么的不甘。

    她得好好想一想了……

    清心殿门口,缓缓走进来璩国丞相江璞玉,在金碧辉煌的殿中,他不奢不俭的装扮竟是别有风度。

    雪浪原是心神不宁的等着来者,待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来,定定的朝来人望去。

    只见进来的人,身穿月牙儿色长袍,脚蹬银色软靴,腰系暖橘色的玉带,发顶扣有一块雕刻精美的碧色古玉,整个人端得是如画面目,如诗风韵,清而不淡,艳而不妖。

    雪浪没来由的倒吸了口气,他自诩自己也是英俊高大,威猛帅气,但是一见这璩国江丞相,不禁惊诧不已,只觉得心中某个地方绷的一下断了。他已经从男人淡漠略带嫉恨的眼睛里,察觉到了他的另一个身份。

    王后来路不简单,难不成,真的是他吗?会是王后的前夫?

    一种本能的攀比心上来,他不说自惭形秽,却也沮丧黯然,没想到江丞相这般秀美,恍若璧人,而且举手投足气场强大,面对他这王者也毫不示弱。这样的男子,让他隐隐有了危机感。

    江璞玉来到殿堂中央,抬头看了雪浪一眼,便恭敬认真的行了君臣之礼,“友国丞相江璞玉,参见赢国大王。”

    雪浪听得他的声音,如珠玉滚落般悦耳,胸口的火焰更加旺盛。压了压气,抬手客气地说:“原来是江丞相,免礼免礼,赐坐。”

    “谢大王。”江璞玉转身,走到旁边的椅子上。

    两人又虚夸了几句废话,雪浪有些沉不住气地问:“虽然说我璩,赢两国友邦多年,但近几年似乎并无他事来往,江丞相,还不知……此番前来,是有何要事?”

    江璞玉抿唇淡笑了下,不着痕迹地说:“大王,臣听闻大王近日举办大婚典礼,我璩国陛下念及近邻,今派臣来送贺礼一份,略表心意。”

    雪浪心里咯噔一声,果然,是有备而来。这是来试探他来了。

    “陛下有心了,是本王失礼,未曾向陛下下喜单。实在是太过匆忙……”

    江璞玉淡色的唇角一扬,笑的有些诡异,“大王娶后,举国同庆之喜,怎会匆忙?”

    “这……”雪浪一时语塞,干笑了笑,道:“是本王失礼了。”

    “莫不是大王的王后,来的突然?”江璞玉也没打算就此略过,开始进入正题,“此事说来也巧,臣有一位爱妾,前些日出相府游玩,被歹人袭击,惊慌之下竟是逃到了赢国境内,从此无有音讯。臣本想派人来找,又怕对大王不敬,今天,借为大王送贺礼之便,也想请求大王能为臣寻找一下这位爱妾。臣不盛感激。”

    雪浪一听这话,脸色早就发白了,心里万分懊恼紧张,真是越来越像啊,难道王后真的是江丞相之妾?!

    他一国之王,若是传出强娶他国丞相之妾,这名声出去,可是不妙呀!名誉扫地不说,他也舍不得将王后归还啊!

    于是心一横,决定打死不能承认。“丞相此言甚重,没想到会有这种事,你我两国国境有山河相隔,怎会逃到我赢国?还望丞相仔细调查调查。”

    江璞玉淡然一笑,“大王不必怀疑,臣曾派人寻找,是亲眼见到有一蒙面人将臣之爱妾掳过境内。”

    “原来……是有人相助啊。莫不是被歹人掳走?如是这般,本王一定全力协助丞相,仔细查找。  只是,还不知丞相爱妾姓甚名甚,如何样貌?也好方便查找。”

    “如此,臣先谢过大王。”江璞玉款款一礼,正色道:“臣之爱妾姓马名茜女,芳龄十七,至于她的样貌,为方便大王帮忙查找,臣特地画了副她的画像,还请大王看端详。”

    江璞玉说着,便从袖筒子里拿出画纸一卷,绳线一解,唰啦一声,纸张打开,一张美女图逞现在众人面前。

    画中的人儿,一身绣衣,巧笑倩兮,从面到目,从神到韵,画的微妙微肖,全然活脱脱一个马茜女。

    这是江璞玉熬了一个通宵,将记忆中茜女最可爱的一面画了出来。凝聚了他多日来的思念,和多重的悔与恨。

    雪浪一见这画上的人,完全就是他的王后,不禁龙颜发青,这下,他想侥幸也侥幸不了了,有物证在此啊,他的王后,就是璩国丞相之妾,不禁他也开始气恼,如此倒霉,还当不过是个区区小人物,可以毫不费劲的打杀了,就算是个官员的妻妾之类的也罢了,偏偏是这么风姿卓越的丞相之妻,丞相风姿卓越也罢了,偏偏他还这么较真,竟然为了一个妾,追到赢国来了。

    当然了,他不否认,他的王后,是值得男人誓死相随的。

    可是,他是谁,他是赢国之王,他众目睽睽下娶的王后,岂能喜剧化的完璧归赵?不是让天下人看他的笑话?就算王后之前是他国丞相之妾,那又怎样啊!现在她又嫁了他,就是他的人!至于为免两国为此争战,嘿嘿,只要不让他见到王后,他还能拿本王怎样啊?

    心里打定了主意,雪浪装模作样的端详了两眼,赞道:“丞相爱妾果然貌若天仙,与丞相真乃天作之合。”心口不一的称赞。

    江璞玉薄唇微勾,凤眸紧紧地盯着雪浪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心里其实恨极,赢王你个老杂毛,长的这么挫,竟然敢霸占本相的爱妾,居然还死不承认!真他妈的长了你的狗胆!本相不将你挫骨扬灰,就不姓江!

    心里咒骂过后,江璞玉努力的暗吸口气压下情绪,依然表现的淡若清风。手指一动,慢条斯里的将画纸卷起,一边淡淡地说:“大王不知,不仅如此,本相的爱妾还身怀有孕,按日子是四月之余,所以本相十分挂牵。”

    雪浪已经开始如坐针毡了,只得象征性的保证道:“丞相放心,既然是到了本王境内,本王一定竭尽所能寻找,以给丞相一个交待。”

    “大王义举,本相承谢。”江璞玉浅回了一礼,又突然笑着说:“本相远道而来,逢大王新婚,理应拜王后娘娘。”

    雪浪心里发沉,接理说,他有了王后,邻国使臣来访,按正式礼仪是得由王后一同出席接见的……看这江丞相那一脸的胸有成竹的模样,难道,他已知王后是谁?这般有备而来,还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江丞相诚意而来,本王将在碧水殿内设宴款待,届时,王后与本王一同出席,为丞相洗尘。”不管怎样,这礼数还得一步一步来。

    江璞玉眸中一闪,心中有些激动,得意的牵了下嘴角,双袖一弓,道:“如此,本相就先谢过大王了。”

    雪浪也浅浅弓了下手,算作回礼。心里现在,真的是五味杂陈。

    “丞相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请先到本王的金圣殿休歇。”

    江璞玉起身,又行了一礼,“谢大王。”

    雪浪向侍卫道:“送江丞相。”

    于是,江璞玉暂时拜别雪浪,跟随着侍卫走出殿外。

    此时在清心殿外侧焦急等待的茜女,听到了动静,立即躲到栏杆后面,悄悄的探出头,一抬眼,正看着江璞玉走出殿门,站在门口平台上,负袖朝远处眺望。

    他神色幽深,表情严肃,像是心事重重。

    茜女见他并未望着自己,大胆了些,放眼定定的去看他。

    虽然立志离开他,可是时隔数日,她……还是很想他的。当他就在身边,怎么能不想见见?

    他……他瘦了……

    本来就瘦,现在更瘦了。可是,那股子气场还在,依然不显羸弱,反倒有越挫越勇之势。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沉思着什么,或者期待着什么,反正,看不到他有绝望之色,无论何时,江璞玉就是活的这么顽强。让人以为他从来不需要安慰,不需要人怜悯。

    然而,他如今站在高处,眺望着不知名的远方,薄唇开启,竟是竟味深长的自语了句:“茜女,这座王宫里,可有你的足迹?”

    茜女的泪水瞬间就迷住了双眼,胸口有千万只蚂蚱在嘶咬,在控诉,控诉着她不该用绝决的方式离开他的身旁,让他无望,让他悲伤。

    “丞相……璞玉……”茜女在心里默默的呼唤着他,心痛不已。他近在咫尺,她却不能触摸。他不在眼前时,也许可以假装不在意,心也不会这么痛,可是忤在你眼前,怎么能够逃避。

    他能千里迢迢来寻她,足以见他的真心,她不是不感动,可是,以他那强势的性格,他追来也许是为了他的尊严。

    再退一步说,即使他真心诚意,可是,回去以后又怎样?他还是有幽青郡主,他和她,还是丞相与宠姬。那么,痛就痛了,恨就恨了,哭也可以哭的,她……还是不能回去。

    江璞玉静静的站在台阶前,眼睛环视王宫风景,脸上带着悲悯迷茫,和落寞悲伤,他想不通,为何他心心念的那个人,他捧在手心里的人,却情愿来到这里,做赢王那粗鄙之人的王后!

    王后?对她那么重要吗?

    做赢王的王后,真的比跟在他身边更好吗?

    马茜女啊马茜女,像是庸俗,还是脱俗,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茜女,我来找你了。”最后,他轻轻发出一声轻叹,缓缓的抬步,走下台阶。

    茜女连忙抹了把泪,转身朝殿后躲去。

    她一路跑到了殿后花园处,情绪激动,捂住脸蹲下身,低低的哭了出来。

    他来找她了,他来找她了,真的是来找她的。

    江璞玉,你为何这般折磨人?既然给不了人幸福,给不了人完整,为何不放手?

    叫她怎么办?去也悲伤,留也伤悲!

    “你这个混蛋……阴魂不散的小人……你就会折磨我,就会伤害我……我恨你,恨你……”撕扯着身边的花枝,茜女一个人纵情发泄。

    怎么办?现在他在王宫里,她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很不安,她想见他,又怕见到他会失态,她身为王后,万一得跟使臣见面怎么办?这次他这么果断的前来,一定是纳兰沧海告诉了他,他是有备而来,立誓抓她回去的吧。那她……

    纳兰沧海,他和江璞玉,到底是什么关系,总觉得亦友亦敌,分不清。他也喜欢她的,当初费尽周折带她逃离,现在又为何会告诉江璞玉她的踪迹?或者,是因为她不跟纳兰沧海回去,纳兰沧海就只有和江璞玉齐心合力,先将她弄回去?

    这两人珠联璧合的,她能逃得过他们的天罗地网吗?

    她不懂纳兰沧海的心思,也不敢确定江璞玉的心思,他们,究竟想她如何?纳兰沧海是知道她立誓不做妾的,还协同江璞玉来捉她?他是什么意思?江璞玉……是没可能给她一个正妻之位的,她也别奢望了。

    想到这儿,心渐渐的冷了。

    整理了下情绪,站起身,缓步朝寝宫走去。

    她很累,想休息一下……

    回到寝宫,她木木的走到内室,什么话也不想说。

    宫女们见她魂不守舍的,都悄悄的退到了门外。

    “唰”轻微的一声响,茜女刚回了一下神,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好奇怪她并不十分惊恐,只是回头瞥了一眼,立即,就看到了纳兰沧海的脸。

    纳兰沧海松开了手,紧紧地盯着她的脸,轻轻的却是用力的将她的肩膀扳过来,面对他,“你哭了。”

    茜女垂下眼帘。

    “你见过他了,是吗。”纳兰沧海觉得自己的心有些痛。

    茜女轻轻摇头,“他没有看到我。”

    纳兰沧海望着她失神的脸,手在微微抖,“看到他,反悔了吗?”

    茜女还是摇头。

    纳兰沧海却是不屑的一笑,“刚见他一面就哭,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你们……你们为何而来,什么时候走?”茜女有些着急的问。

    “为何赶我们走?你不想见到我们吗?”纳兰沧海定定地看着她,有半分的质问。

    茜女窘迫,“我……不是这个意思。”

    纳兰沧海握起她的手,以手背轻擦她的脸颊,“不将你接回,誓不罢休。”

    茜女惊惶,“别这样……殿下,我以为你理解我。”说着,她有些生气。看来纳兰沧海也不是知己!

    纳兰沧海望着她,“将你放在一个淫王身边,我们才是疯了。”

    “那又关你们什么事?为什么,一定要阴魂不散?我说了,是怎样都是我的选择,我的人生,我自己会负责,你们( 相门丑妻 http://www.xlawen.org/kan/20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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