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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部分阅读

    叉王的时候,他宛如天上的太阳神祇,阳光拂照他肩上,发光似的绚丽神姿,她彷佛见到他背上生了一对光之神翼。

    从夜叉王亲手抱起她满是病疮恶臭的身体。从那一刻起。夜叉王已经是她生命中唯一的神祇。

    离青垂眸。慢慢地亲近夜叉王面吋前,芳心悸动得剧烈,她贪婪地呼吸着夜叉王浅浅的气息。

    这一刻,她和她的神。仅微呎之距。

    离青差一分毫即将触吻夜叉王的唇瓣,夜叉王猛然睁开眼,一把就将她震飞出身。

    “啊!”

    离青整个人被摔飞了出去,在她还没意识到情况危险,夜叉王袖风一挥,将她整个人卷出了默旸楼。

    离青连忙从外头广场地上爬起来,慌张抬首,在她抬首这瞬间,整座默旸楼的窗扇全数在同一时间关上。

    连默旸楼里的油灯也熄了。

    在灯火熄灭前。离青好似从夜叉王黑色的剪影中,瞧见铁面具掉落的一瞬间。

    接着,默旸楼的气息在这一刻全变了。

    离青不知道眼前这是怎么一回事,可是身体的直觉反应,却是忍不住发寒了起来。

    她想出声。可是身体不允许。

    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似的。

    离青想移动身体,却是股栗得更彻底,她直视着前方这巍峨耸立的默旸楼,头一次她对这座楼竟感到这样陌生。

    此时,默旸楼里传出夜叉王的声音。

    非常的低沉,她从没听过王有这样的声调过。

    彷佛压抑着什么情绪,那种从声音中弥漫出来的杀伐之气,强烈得令人怵惕不已。

    “八关斋日。”

    仅此一句话,离青觉得心脏好似被冻结,令她喘不过气。

    她跪地磕头,恪守道:“属……下立刻吩咐下去,离青……告退。”

    离青颤巍巍地起身,双腿彷佛不是她的,她逃也似的奔离默旸楼,仿佛那楼里有着吃人的鬼怪般的惊慌。

    ■■

    离青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十诫,她又惊又怕的拔腿跑往十诫居住的桑田楼。

    “十诫!十诫!你快开门呀!”

    “我有要事与你商量!”

    因与雷檎一战重伤的十诫,他警戒的张开眼,睡在十诫床内的无梦也迷迷糊糊睁眸,她揉揉眼睛。

    十诫拍拍无梦的背心,示意她继续安睡。他连忙起身,从旁抓了一件外氅披上,他的胸前缠满了纱布,上头因起身动作的影响,微微渗出点红。

    十诫散着长发,他走上门前拉开门栓,甫打开门,就见离青一张惶惶然的表情,落入眼底。

    “离青,发生何事?”

    十诫疑惑,前几个时辰前剑随人才告知他,王已歼灭百足蚁皇返回夜明顶,他的一颗心也随之放下,听剑随人的转述,王似乎没什么大碍,不似在地底圣城般惊危。

    离青看着十诫,说话不住地颤抖:“王……王下令要‘八关斋日’。”

    十诫一听,更是惊讶,他道:“‘八关斋日’!?怎么可能?算时间还不到半年呀?”

    离青适才被默旸楼的异变吓出的恐惧,在见到十诫后,全部涌上心头,当下她的腿虚软了下去,十诫连忙出手扶住她,却也因为这个举动让他腹上的伤口裂得更开了。

    十诫扶着离青坐上楠木嵌瓷心圆凳,倒了一杯水给她,顺顺气。

    十诫见她喝完水,方开口问:“妳是怎么了?为何这般惊慌?”

    离青抬眸盯着十诫,眸底盛满惊怕,她回忆道:“我……我从未感受过这么可怕的气息……”她抓着十诫的手,她的恐惧十诫看得很清楚。

    “王……受伤了,我替王包扎伤口……我……我一时情不自禁……可是没有真的冒犯王……”

    十诫听了前半段,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离青见十诫这不赞同的模样,她连忙出言解释。

    “十诫,你先别误会……我真、真的没有冒犯王……在那之前,王就将我推开了……之后、之后的情况变得好陌生……王好像不是我认识的王……默旸楼也是……一瞬间就变了!”

    离青瞅紧十诫,描述当时情况,说道:“我跪在默旸楼前,亲眼见到默旸楼的窗扇在我眼前同一时刻全部关上。连灯也熄了……”

    “灯也熄了?”这点连十诫也惊诧了。他来到夜明顶这么多年,从未见过默旸楼熄灯,无论多晚,王一定会保留一盏明亮的灯火。

    离青点点头,继续说道:“后来王只说了‘八关斋日’。”

    十诫眉目凝肃了起来,他掩眸思忖,离青见着十诫身上的纱布渗出血点,她担心地问:“你伤口裂开了。”

    十诫看着身上的血点,只说了一句不碍事。

    在夜明顶的众人就像一家子一样,所以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十诫比离青还早待在夜明顶。年岁也比离青大上四岁。对彼此的故事都算熟悉,可谁也没刻意提起。

    离青恋慕夜叉王的事情,说明白点,夜明顶的众人都知道。大家没鼓吹煽动,却也没阻止她的恋慕。

    夜明顶的人,大都是江湖人士,对于爱情这一回事,都是抱着你情我愿的心态,两人看对眼了,彼此意爱,说开了便在一起。没什么须得门当户对的观念,喜欢便是喜欢。绝对没有身份上的隔阂。

    倘若,夜叉王也喜欢离青,谁和谁在一起,夜明顶的大伙儿,都是乐见其成。

    离青一向敬重十诫。将十诫当作是自己的大哥一般。

    上一回保护惜大夫的任务,她失败了,还抱得一身伤痕返回夜明顶;十诫知她心性,明白她对这件任务有多看重,她做得越好,王对她赞赏的目光便多停留一分,她拼命的就是多这一分夜叉王的目光驻留她身上。

    为了这一分眼神,她耗费了多少心力,十诫同样也看在眼底。

    当时她惴惴不安地跪在夜叉王面前,深怕自己失去这一分,这一分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是十诫扶助了她,在她耳边细语。

    ‘王担忧妳。’

    短短一句,她如赦新生。

    她心里清楚,王看重夜明顶的所有人,王的一颗心是平等的,谁得到的,不会多谁一分。

    因为,夜叉王是所有人的王。

    可是,她却为了守住那平等的一分,倾尽所有。

    顾千娇曾言她傻,说她傻得令人生气。

    她从不觉得自己傻,能留在王的身边,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怎么会是傻呢。

    只是,她的静静守候,在出现古玥鸰之后,开始坍毁,她忧虑、焦躁、嫉妒──守候已无法满足她。

    她亲眼看着王的眼神渐渐改变,而改变王的人不是她,而是一名唐突的陌生人。这教她如何能默不作声?

    王的变化越大,她的心愈加恐慌,这一分她守住了,却从没设想过这一分之外的任何可能性。

    离青黯然的沉着脸,王的几次涉险,都是为了救古玥鸰。

    她曾想,古玥鸰究竟做了什么是她没做到的。她看着古玥鸰,她想不出来,她一点也不觉得古玥鸰有哪一点值得王青眼以待。

    她甚至觉得古玥鸰来历诡异,总有一天终成大祸。

    离青叹了一口气,她对着十诫说道:“我一直很想向你道谢,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若非你的襄助,左护卫这位置我恐难胜任。”

    “万别这么说,妳现在的一切,皆是妳努力得来。”

    离青站起身,拉着十诫坐在圆凳上:“让我尽一份力吧,瞧你身上的伤口都裂了,我来帮你换药。”

    “你房里药箱搁那儿?”离青问道。

    十诫也不好推辞,手指了左侧黄花梨多宝格最底下的抽屉,“收在那儿。”

    离青朝多宝格走过去,正蹲下身打开抽屉,左方忽然横来一只小手,握住她的手腕,离青惊忑了短剎,扭头过去,就见无梦一双漆黑得彷佛没有颜色的乌瞳瞅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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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预告──离开夜明顶

    第七十二章 离开夜明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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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vip章节的字体着实令我吓了一跳,怎么长这样……然后大家看了图片格式字体大小不一,原因大概是我是繁体创作,转简体的缘故,再加上有些是冷僻字,也请大家多多包涵了。我也没办法转换字体,这是后台设定好的。(泪)

    “‘八关斋日’?”古玥鸰被小梧小桐两姊妹一大早从被窝里挖起,小梧将她推到梳妆台前,动作利索将她一头长发梳理得服服贴贴,还抹上了一层发香油,油油亮亮的,散逸一股子紫罗兰花香。

    “这又是什么?”古玥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她困惑地歪着头,小梧立刻将她的头摆正,立刻又编了一些花样在她发妆上。

    “小姐,妳的牡丹花簪呢?”小梧在宝盒里找不到那只古玥鸰平时最爱簪的花簪。

    “牡丹花簪?”古玥鸰还没睡醒,脑子糊里胡涂又跟着小梧的问话复诵一遍。

    “是啊,就是王别在门前送妳的那一支花簪呀。”

    什么?

    古玥鸰原本低垂的颈子一下子举高,她脑里的瞌睡虫一瞬间被扑杀完毕,她挺起前胸,震惊的问:“妳说那支别在门前的花簪是夜叉王送的?”

    小梧一脸‘糟糕说溜嘴’的表情,她转头对着正在打包古玥鸰包袱的小桐对看,两姊妹都一脸大祸临头的表情。

    古玥鸰急急转身,她抓着小梧的手,不敢置信地再问一次:“妳是说真的?那天插在门前的花簪真是夜叉王送的?”

    小桐也凑了过来,两姊妹都自觉自己捅了篓子,两人双手互握,对着古玥鸰连忙摇头,同声道:“王说千万不能说是他送的。”

    “小姐,妳千万要装作不知情。”两姊妹齐声道。

    古玥鸰先是表情空白了一阵子,人像吓呆了一样,突然又噗哧一笑,整个人从瓷心圆凳上跳起来。在房间里绕着圈子跑。

    小梧小桐两姊妹看着古玥鸰乐歪的模样,还真没想到她会高兴成这副欢天喜地的模样。

    只不过,古玥鸰跳舞跳到一半,突然静止,她放下高兴得停不下来的右脚,然后一脸发白,她愣愣地看着小梧和小桐。

    小梧和小桐两姊妹被她急转直下的情绪,摸不着头绪,两姊妹齐声问:“小姐,妳怎么了?”

    只见古玥鸰一脸末世降临的绝望表情。她驼着身子。坐在圆凳上。哀伤的说:“那把簪子现在应该在百足蚁皇的肚子里……”

    小梧小桐两姊妹总算弄懂她在哀伤什么,小梧说:“小姐请王再送一把新的簪子不就好了?”

    古玥鸰趴在桌子上,扭捏了一会儿,她哪好意思腆着脸去缠着夜叉。昨天才在他面前撂狠话……华丽丽的大吵一架……

    古玥鸰一张脸皱起,嘴巴别抿了起来,足足可以吊上十来斤猪肉,她惋惜道:“意义不一样……”

    她将脸摆正,下巴靠在桌子边,视线看见榻上小桐整理好的包袱,她这时才又想起八关斋日,她重新问起:“妳们还没说呢,‘八关斋日’是什么?”

    小梧先是从宝盒里捡了一支通体白透月牙型簪子。走上前穿在古玥鸰的发髻上,添了一份优雅的美感,才解释道:“‘八关斋日’就是小姐第一天住进天空琉阁,我们和小姐提过的‘夜明顶例行的十里迁移’。”

    经过小梧一提醒,古玥鸰这才隐约想起。她坐正身子,啊了一声。

    “就是和‘恐山矿洞不可擅闯’一起说明的那个!”

    小梧小桐两姊妹齐点头,放心道:“小姐想起来了。”

    “那个就叫做‘八关斋日’呀……这到底是什么?吃素的节日吗?还是楼房的名称?”她还是有听没有懂。

    小桐从黄花梨方角柜里挑出一件紫粉色的琵琶袖上衣和一件马面裙,袖口和裙裾袖着一体成形的绣边花样,绣花无色,仅有立体绣纹,让衣服上的绣样栩栩如生,彷佛裙花开长,娟秀婉约。

    “小姐,妳先换上衣服,一会儿再好好向小姐解说,我们得赶上马车时间,迟了左护卫可是会骂人的。”

    穿好衣服后的古玥鸰,疑惑地问:“怎么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

    小桐抓起榻上的包袱,两姊妹拉着状况外的古玥鸰出天空琉阁,这时小桐才说明道:“‘八关斋日’就是王要大伙儿离开夜明顶,出去散散心。有些人,会趁这八天去找知交朋友或者红粉知己。也有些人会到山下的白柎村住上个八天,白柎村也是王的资产。”

    古玥鸰在脑中理解了一番,总而言之,‘八关斋日’就是放底下员工八天假期的意思。

    “那夜叉呢?他也跟我们一起下山吗?”

    小梧摇摇头道:“这就不清楚了。我们只知道‘八关斋日’就是一定要离开夜明顶,八天后才能回夜明顶。”

    古玥鸰眉头一皱,怎么听起来这‘八关斋日’感觉另有玄机……

    她再问:“那十诫大哥呢?同样也跟我们下山去吗?”

    “是啊。”小梧小桐两姊妹齐声应道。

    好奇怪……古玥鸰越听越感觉奇怪,她又想到一件事,急道:“不对呀,我如果这时候离开夜明顶谁来照顾受伤的小肥肥?不行,我不走,我要留下来。”

    古玥鸰说完,作势要走回头,小梧小桐两姊妹自同练气大有所为之后,力量本事都比古玥鸰刚认识她们的时候厉害,古玥鸰又被两姊妹扭了回来。

    “小鹿龙也会跟着我们下山,王大夫已经准备好一马车的药砖运到白柎村,小姐妳就放心吧。”

    待她们来到夜明顶入口处,五间六柱白色牌楼前,古玥鸰已经看到数辆马车已经飞离夜明顶。

    她已经越来越习惯看见天上飞的马、天上飞的人、还有天上飞的什么东西,她都已经司空见惯了。

    古玥鸰跟着小梧小桐上马车前,她转头看向身后,眺望着夜明顶里那座最高处的默旸楼。

    她怎么觉得今天看起来的感觉似乎跟平常不一样呢?

    说不上来,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历经一个半时辰的折腾,总算抵达小梧小桐两姊妹说的白柎村。古玥鸰脸色发白的下马车,摇摇欲坠的靠着一旁的大石。抱着肚子干呕起来。

    由于她一大清早就被小梧小桐两姊妹挖起来,除了喝上一杯温水,她们都没有吃早膳,小梧小桐两姊妹说,到了白柎村,苏照娘就会备妥早午膳,到时大伙儿再一道用膳。

    古玥鸰只觉得脑袋发晕,泛恶的感觉一直在胸口萦绕,着实难受。

    她蹲在路旁,支着额。模样非常不舒服。

    老天。她长这么大从未晕机、晕船、晕车……反正从来没晕过任何交通机械……这一次居然在无人驾驶的马车。晕得昏天暗地!

    是的,就是‘无人’驾驶的马车,她一上马车车厢,待了一会儿。觉得太颠了,想请驾驶马车的车夫使稳些,撩开前座窗帘,才发现前座根本没有马夫,只有一匹马飞驰半空中。

    当下,她的一双眼真是瞪得比野生龙眼还大颗。

    她故作镇定地放下车帘,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

    这种事情在北魂大陆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自己千万不要大惊小怪……

    “啊啊啊──”

    才怪!

    她在马车里大叫了一声。

    这是怎么回事?这匹马是有安装gps卫星导航吗?

    还有,要驶马飞天。不是需要万能内力吗?

    眼前根本没有人操控马匹,内力是哪来的?

    这辆马车是靠什么飞天的?

    接踵而来的疑问,再加上颠得她的胃都要跳出来的震荡,她把她这辈子能晕的机会,这一口气全晕了。

    小桐一下马车就跑去找王大夫拿解晕药。小梧则是把车上的包袱搬到白柎村里,安排给她三人住的楼房。

    古玥鸰倚靠在大石旁,气色虚弱,她张眸看着身旁这纯朴气息浓厚的白柎村,四周都是圆形土楼建筑,黑瓦白墙,依山傍水,非常漂亮。

    夜明顶的人大部分都来到白柎村,只有少数人各自离开办己事,古玥鸰看着停在土楼前的八辆马车,又想到亲身体验无人驾驶的飞天马车,脑袋又是一晕,人又蹲了下去。

    这时小桐从土楼的大门内快步跑出来,怀中抱着皮囊水壶,她走到古玥鸰身旁,关心问:“小姐还是很晕吗?这是王大夫开的药,快配着水服了它。苏大娘已经备好食膳了,大伙儿正要开动了呢。”

    古玥鸰接过皮囊水壶和药包,一脸虚弱的对着小桐说:“妳们先用膳吧,不用等我了,记得留一份饭菜给我就行,等我缓了,再过去用饭菜。”

    “要不……先扶小姐回房里歇着,也把饭端一份送到小姐房里?”

    古玥鸰对小桐这么提议很是心动,可是又对其他人觉得不好意思,大家开开心心团聚用膳,正热闹着,自己却在这边闹着晕,还躲到房里独自用膳……

    像搞孤僻似的……

    “小姐?”小桐等不到古玥鸰的回答又唤了一声。

    古玥鸰内心拉扯了半天,她先把药服了,毕竟是温和的中药,不似现代西药药效这么快就作用,一时半刻她也没这么快好,想着身体这般不舒服,她还是投降了。

    “那就照妳的方法吧。我先回房里歇着,妳去跟大伙儿说我实在晕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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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三章】预告──病气发作了

    第七十三章 病气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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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玥鸰抵达白柎村的第一个晚上,非常凄惨的重病了。原以为是晕马车造成的发恙,结果她一躺下之后,开始全身发寒,过了半夜之后,又变成高热,一整个夜晚都在梦邪。

    小梧和小桐许久没出夜明顶,来到白柎村的头一个晚上,跟众人玩得开怀,直到夜深人散了之后,才回到和古玥鸰同睡的通铺房。

    小梧小桐两姊妹回房才惊觉古玥鸰发高热,两人被她脸上发病的气斑吓坏了,小桐夺门而出,风风火火的拍打王大夫的房门。

    王大夫正好换了衣服要歇下,才一沾上榻,榻没躺热就被小桐叫了起来,王大夫开门让小桐进房,听着小桐的描述,脸色大变,这不是病气发作的征状吗?

    这可不得了了,王大夫提着药箱跟着小桐来到古玥鸰所在的通铺间。

    王大夫一见到古玥鸰脖子上再明显不过的紫色气斑,王大夫连忙转头将小桐和小梧驱离出房,这被病气感染可是严重的事,何况她们两姊妹年纪尚轻,最容易被传染。

    古玥鸰感染病气的事情,一下子就在白柎土楼内传开了,第一个夜晚,众人都没兴致安睡了。

    比较熟悉内情的就唯有顾千娇了。

    当天晚上,顾千娇将整件事情述说了一遍,当顾千娇提明前晚为何会有疫兽潜入夜明顶,起因是古玥鸰不知道疫兽长得什么模样,在皋日城见到小疫兽。见牠模样可爱讨喜,就把小疫兽抓回来,想送给夜叉王一个惊喜。

    夜明顶众人都知道夜叉王喜爱养动物。无论是大型动物鹿龙,或是小型动物花栗鼠。夜叉王都饲养过。

    古玥鸰捅了一个大篓子,可是也不能全怪她,众人一时相看无言。

    这时候离青便提议要将古玥鸰赶出夜明顶,认为她祸害夜叉王的安危,更置夜明顶众人安全不顾,引了疫兽上夜明顶,更呛言古玥鸰的无知。只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夜明顶的众人都很喜爱古玥鸰洒脱大方、古灵精怪的性子,自然也明白离青和古玥鸰,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自然晓得离青是借此事做文章。借题发挥。

    但众人又不得不注意的一件事,疫兽的病气威力,只要被感染的人,极少数人能够康复。因感染病气而死亡的人,会变成疫尸。而疫尸身上的病气威力又更强了,只要一被变成疫尸的人咬上,不出半刻立刻被同化,也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疫尸。

    而一向最疼爱古玥鸰的马金城一听离青提议要将发病的古玥鸰赶出去,放她自生自灭。马金城气得开口骂了离青,包藏祸心。

    离青身为左护卫,阶级自然比马金城来得高,平时她敬马金城为长辈,可是眼下这一刻,她的身分是守护夜叉王安危的左护卫,她有责任要保卫夜明顶内的安危。

    如今,他们当中出了一名感染病气的古玥鸰,她当然要做出对夜明顶最有保证的作法。

    “妳别妖言惑众!丫头福大命大,绝对不会败在病气之下,我不赞同妳的作法!”马金城护道。

    “如此说来,你要置众人的安危于不顾?她病气发作是事实,熬不熬得过去是她的事情,可是我不允许她这样的病体待在土楼内,危害众人安全。”

    “妳要是赶走ㄚ头,干脆连我一并也驱了!”马金城气得拍桌。

    离青也不是省油的灯,她立刻明言道:“马大侠若是感染病气,我一视同等,绝不姑息!”

    离青一双厉眼扫视眼前众人,说道:“诸位意见呢?要将古玥鸰留在土楼内,赌一赌咱们大伙儿好运不会被病气感染吗?”

    苏照娘忍不住开口,她也觉得离青这次做得狠绝了:“可是将发病的ㄚ头一个人丢在外头……这不人道吧。”

    “难道等到我们所有人因她一人都染病,这就是苏大娘要的公道人道吗?”

    这真是残酷的现实。

    感染病气的人,完全没有解药可以治疗,唯一依赖着就是自己的抵抗力,体质好的,烧个几天便能康复,体质差的,几天后就病死了。

    十诫也开口道:“不需这样赶她……”

    十诫话未说完,离青立刻说中他的软肋:“右护卫,你不妨站在你身边年幼的无梦想想,试想无梦这么小的孩童抵挡得了病气的感染吗?”

    十诫顿时哑口无言,他为难的望着无梦。

    顾千娇此时说道:“先别争论玥鸰的去留,何不等等王大夫施救的效果如何,再做打算?”

    这时王大夫从通铺的房间走下楼来,大庭廊上的众人一见王大夫愁眉模样,心中也有个大概。

    顾千娇上前关心问:“情况如何?玥鸰可撑得过病气发作关键三天?”

    王大夫摇首叹道:“这次……情况棘手,我也只能抹上瑰熏油,暂时抑制气斑,后续的事情……只能看她的命了。”

    王大夫还有一件事情隐着没说,从第一次替中了七毒针的古玥鸰诊脉,他便觉得有些异样,这一次诊疗的时间足够,他便深入探了古玥鸰脉象,这一探察,古玥鸰的命脉走向确实与一般人不一样。

    他从未见过和古玥鸰这般的奇象命脉,似人非人,尤为诡奇。

    王大夫想起了陆眉颠,他总觉得陆眉颠似乎知道些什么。

    离青冷冷一笑,又道:“王大夫的话,诸位也听见了,端看她自己的命了。好了,趁现在她身上病气方发作,传染力还不是很强的时候。将她抬到楼外的矮舍搁着罢。”

    马金城一腿踹开了木椅,木椅飞到离青的脚旁,“谁都不许碰那丫头。你们都怕病气,老头子我都活到这把岁数了。就不惧那病气,丫头我照顾!”

    “老马……”苏照娘担忧的看着他。

    马金城转头,老脸笑着,他对苏照娘说:“苏大娘,夜明顶众人的肚子还得依仗大娘一身好手艺,妳可千万别来给我送饭!”

    “马伯伯,我也去照顾玥鸰吧。”顾千娇才一说出口。立刻被马金城老眼一瞪。

    “妳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大好岁月还等着妳挥霍,跟我这脚踩一半棺材板的老头争什么争!”

    “马伯伯……”十诫同要开口。

    马金城这一眼瞪得可长了。

    “你这伤残人士,瞎凑什么热闹。也不瞧瞧你还有个娃儿要照顾。”

    无梦好像听懂了什么,立刻抱住十诫的大腿,十诫被无梦这么一揪着,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发病中的古玥鸰,完全不知情夜明顶的大伙儿因她这一病。内哄闹得可严重。

    ■■

    古玥鸰发病第二天,她昏昏沉沉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身体像被嵌上铁球,她觉得自己正往下陷,动弹不得。

    她的视线昏馈。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她有意识到自己该是生病了,可是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得了疫病,窗外传来顾千娇和马金城的对话声,古玥鸰全听见了。

    “马伯伯,你可有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这是千娇声音……

    后来听见食盒的碰撞声。

    “马伯伯您先吃点饭菜,苏大娘非常担心你,还特地为你做了一些阻止疫病感染的食膳,您多吃一些。”

    这时又传出一个声音,是王大夫的声音,古玥鸰拧起精神,听着他们的对话。

    “我先把个脉象,你把手递出来。”

    “如何?马伯伯目前被感染了吗?这一两天是病气传播力最强的一刻……我们大伙儿都很担心马伯伯的情况……”

    此时马金城出声道:“我没什么异状,好得很。”

    王大夫斥了一顿,“还说,你当我眼盲了,看不出你一脸病容。”王大夫转头对顾千娇说道:“他这副身体撑不下去了,妳去叫人来把马金城架回去,他以这种状态再待下去,肯定被病气感染!”

    “我不!我不会把丫头一个人丢在这儿……”

    马金城猝然起身,一声大吼,却也瞬间倒向一旁,王大夫出手架住马金城,训道:“你看看你,这都站不稳了。”

    顾千娇也说道:“马伯伯你先回去吧,这儿交给我,我有很多法宝,病气我想我还能挡上一阵子的。”

    躺在矮舍里头的古玥鸰,心里五味杂陈,她没想到自己竟然闯了这么大的祸,搞得大家为她忧心忡忡。

    疫病发作没有药物可以治疗,这先前顾千娇就跟她说明过了,是生是死全看先天体质。

    之前她还庆幸疫病对她起不了作用,想不到竟然还有潜伏期,过了一天就在她体内发作了。

    古玥鸰咬牙起身,千万不能把病气传染出去……她得离得大家远远的……

    她从竹席上困难地翻身,全身骨头都在疼,像千根针扎着,她慢慢的爬,四肢艰难的爬往另一扇小门,她推开小门,身体钻着就出去了。

    她抓着白墙,一块砖一块砖的掐着才将自己的身体扶起,她仰头靠在墙上,这时间她见着了月光,可也因为月光,她看见自己布满紫斑的一双手。

    好可怕……她呆滞的看着自己这一双像怪物的手。

    活着时,已经是怪物了。

    想不到连要死了,也丑得像怪物……

    古玥鸰颤抖地迈开脚步,长发披在背上,一身白衣,她像走在月下的一缕飘渺幽魂。

    吶……

    李萍妳曾告诉我……

    要我活得漂亮。

    可是妳知道吗?

    那对我来说,真是太难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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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四章】预告──命运的轨迹

    第七十四章 命运的轨迹

    古玥鸰一颤一抖的走入矮舍后方的一片树林中,她的背上一片湿冷,夜风一吹,更是令她频频发抖。

    约莫走了百来尺,她的前方出现一个人影。

    古玥鸰摇摇晃晃地抬头看着脸上曚着纱巾的离青,两人距离约莫四十呎。

    古玥鸰不晓得为何离青忽然在这时刻出现她面前,可她也出声警告:“妳……妳别靠近我……”

    离青目光冷漠,她直盯着面前只剩下那张漂亮脸孔是完整的古玥鸰,脖颈和四肢病气紫斑都蔓延开来了,只要全身布满紫斑,古玥鸰必死无疑。

    离青暗暗握紧拳,她并没有做错,她是为了保护夜明顶众人的安危,才将古玥鸰赶走的……况且是天意要古玥鸰死,她不过是替古玥鸰做了一件善事,免于夜明顶的众人被她身上的病气感染。

    她是正确的。

    离青彷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她直视古玥鸰,说道:“我给妳备了马车,快走吧。”

    古玥鸰踌躇了片刻,担忧的问:“那……马儿会被我感染吗?”

    离青不敢置信地睁大眼,强自稳定了心绪才道:“病气只对人感染。”

    古玥鸰好像松了一口气,她开口求道:「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死……在我死之前,我可以拜托妳一件事吗?”

    “妳说。”

    “帮我照顾那只小鹿龙,我本想亲手照顾牠……可我现在这模样……”

    离青眼底闪过一抹难解的波光,她原以为古玥鸰会想留话给夜叉王,想不到竟是担心一只重伤的小鹿龙。

    “我答应妳照料那只小鹿龙,妳快快离开吧,离开得越远越好,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安静的待着。”

    离青看着古玥鸰非常辛苦的翻上马车车厢,胸前起伏剧烈,她虚弱的靠在角落。

    离青往前走了几步,也不敢靠得太近,正要驱使马车飞离前。离青仍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妳……没有什么话要留给夜叉王吗?”

    古玥鸰的肩膀因夜叉王的名字而抽动了一下,她偏过头来,看着马车外的离青,她两侧长发遮住了她苍白的轮廓,让她的脸看起来更加尖瘦。

    “没有。”古玥鸰对着离青虚弱地微笑。

    离青陡然微忿道:“妳说谎,妳和我一样都喜欢王,都要死了,怎么可能没有话想对王说!”

    古玥鸰静静地凝视离青许久,她此刻的声音,彷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她轻声低诉:“……我真羡慕妳。”

    离青一愣。

    羡慕我什么?我才羡慕妳!王对妳另眼相待!离青憋着胸口的愤怒。差点就将这一番话吼出去。

    古玥鸰的声音有一种哀凉的氛围。忽远犹近,连影子都消失般的透明重量;她低低的说着,从卑微里蜷缩自己。

    “我羡慕妳可以大大方方的去喜欢一个人,毫无顾忌的去追求自己喜爱的人。”

    “我没有喜欢一个人的资格……这辈子到死都没有机会。”

    离青动心怵目地望着说出这些话的古玥鸰。她的心绪,当下竟微微地泛酸起来……这种想爱又爱不得的感触,她怎么会不明了?

    古玥鸰的眼眸弯弯笑了起来,她头一次对离青绽开打从心底的笑容,说道:“虽然妳很坏,又射我毒针……可我现在只想对妳说:很高兴认识妳,在这段日子。”

    离青满目惊动,心中的酸意加速的累积起来。

    两人对看了好一会儿,古玥鸰慢慢撇开脸。疲倦地闭上眼眸,马车里的暗影将她病弱的身子隐藏。

    “快送我离开这儿……我不想把病传染给其他人。”

    离青眼神一动,缓缓将手举高,心中煎熬拉锯,她没有错……她并没有做错──古玥鸰继续留下来只会祸害其他人的性命安全。

    离青银牙一咬。对马匹下了指令,马匹听见响声,立刻拉动马车,朝夜空飞驰而去。

    离青远眺着那在夜空中逐渐缩小的身影,她忽然觉得说出那些话的古玥鸰,渺小自惭,就像夜空中的暗影,有形无体。

    ■■

    待在颠簸的马车里,古玥鸰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她抓着胸口,难受不已,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看着自己颜色丑陋的手臂,一块一块的紫斑,像斑斓的异彩。

    马车继续颠着,这辆马车会带她去哪儿?

    她也不知道,连死去的地方她都无法选择。

    也许,命运注定她就是孤伶一人,无论是生或死。

    她试着不去想起任何人,夜叉也好,李萍也好,她谁也无法拥有。

    而死了之后,她会去哪呢?

    她既不是人,阴曹地府会有她的位置吗?

    “呵……”

    古玥鸰淡然地笑,淡薄的将眼眸轻闭。

    ■■

    高峰处,有一银蓝人影,身穿蓝色兜帽斗篷,一双锐利的眼紧盯着夜空中的那辆送行的马车。

    天朝帝师看着手中的红纹石,指腹摩娑红纹石的切面,他再度扬眸,锁定夜空中的马车,弹指一击,一束银光直直朝马车射去,立即打中马匹。

    马车瞬间调转飞驰方向,朝北方而去。

    帝师将手中红纹石高举就着月光,月色的光芒透射而过,红纹石中显现着像血管的分支状。

    “命运的轨迹,从来未曾改变过。”

    “殊魂啊殊魂,妳的旅途还未抵达终点──”

    “以命运之石连结的两人,你们的结局会什么模样……我万分期待。”

    帝师亮起一银一红的异色眼瞳,眼神里隐含着嘲讽笑意。

    ■■

    马车渐渐停了,古玥鸰的呼吸也渐渐平缓了过来,她困惑地张开眼,呼吸突然间就顺畅了起来,她几乎以为刚才自己就要断气了。

    可是空气中传来一种她从来没有闻过的香( 魂玉奇劫 http://www.xlawen.org/kan/2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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