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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部分阅读

    为何要藏着掖着?”

    “哼,想走?”李惊云冷笑一声,往前大踏一步,剑尖处银光闪烁,只一瞬,便见几道尺余来长的白芒,如弯刀柳叶,暴射而出。

    白中扬见那几道银芒来势奇快,凌厉之气,如若刀削,割面而来,不由心往下沉,仓促间斜刺一剑,一道雪白清光,横空激射,又将那几道白芒逼了回去。

    白中扬的修为原本就与李惊云不相上下,只是现今受了内伤,功力仅有往日六成左右,一手精妙剑法难以发挥,处处受其压制。苦撑了十余招之后,白中扬忽然心生怪异之感,只觉每次出招之际,无论角度还是力道,李惊云都仿佛了然于胸,以至颓势更显。

    但他仗着内力深厚,兀自强立不倒。李惊云满以为这病鬼模样之人定然撑不过五十招,哪知斗了百余招后,竟对白中扬无甚办法。

    “想我李惊云乃是玉清掌门亲传之人,如今却连一个病鬼都收拾不下,倘若此事传了出去,我玉清还有何颜面?”李惊云久攻不下,蓦地焦躁起来,厉声道:“好一个强硬汉子,给我倒下!”

    话音未落,李惊云高高跃起,驾凌虚空,右掌飞拍,掌心青芒隐现,罡气披靡。白中扬闷哼一声,毫不退让,左掌迎上,与他对了一掌。

    双方一合即分,白中扬接连后退数步,脸色惨白,胸口起伏极剧。李惊云流露赞色,双袖轻拂,喝道:“再来!”飘然拍出一掌,直奔白中扬面门。

    白中扬避无可避,当即劲贯全身,还出一掌。砰然一响,白中扬又退十步,唇角溢出一条血线,滴落至胸前衣衫。李惊云心中冷笑:“任你骨头再硬,这一掌还不给我倒下?”遂然长袖鼓荡,双掌齐飞,穿梭如蝶,紫气飞纵,朝白中扬胸口击去。

    这一掌威力之强,远超先前两掌,实乃李惊云奋起全力而发。白中扬双目尽赤,大喝一声,浑身骨骼爆发出喀喇喇一迭声脆响,双掌平推,缓缓送出。

    訇然大作,两人黑发乱舞,须臾分开。白中扬一手抚胸,“噗”地喷出一口血雾,眉宇发黑,脸上一丝血色也无,衣襟上尽是鲜血,竟是屹然不倒。李惊云哼了一声,心头诧异万分,但见白中扬败得如此凄惨,料来此人战力尽失,已是不足为惧,当下傲然道:“胜负已分,无需继续了。”说罢冷笑一声,甩袖便走。

    白中扬摇摇晃晃,立足不稳,擦去唇角血迹,踉跄上前两步,淡然道:“且慢,我还没输,你想去哪?”李惊云愣了一下,掉过身子,面上带笑:“白师兄,你败了。”心中却甚是震惊,万不想此人竟顽强若斯。

    白中扬摇了摇头,仍道:“天清未败。”众弟子听出两人话中玄机,皆为动容。原来白中扬情知自己此时代表的乃是天清宫,故而宁可丢了性命,也绝不能输。说完这话,白中扬又强行提了一口真气,咳出几口鲜血,挺直了腰身,厉声喝道:“来!”

    李惊云容色陡沉,眼中厉芒一闪,显是动了杀意,旋即仰天笑道:“你们天清宫后辈无人敢出头了么,竟让一个废人来充当门面?”

    一言及毕,众弟子惊怒交织,若非忌惮李惊云武功厉害,早就一呼而上,将此人痛揍一顿。苏玉衡森然一哼,眼中似欲喷出火来,方要走下场去,齐云川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苏的肩膀,摇头道:“苏儿,退下。”

    苏玉衡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李惊云一眼,不解道:“师父,为什么?”齐云川目光如炬,沉声道:“你和他辈分不同,就算赢了,为师脸上也是无光,你一旁看着,自然有人会出手的。”说完目光一转,望向身旁的花施渊。

    李惊云眼见无人替白中扬出头,不觉对天清宫众弟子鄙夷更甚,冷笑道:“这是你自己寻死,须怪不得我。”说罢身形一动,飘然拍出一掌,却是对着白中扬的胸口轰去。

    众弟子只觉一阵劲风扑面,登时心下大惊,深知以白中扬此时的伤势,这一掌若是打实了,即便不死,也落个经脉俱断的下场。几个胆小的弟子甚至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危急间,蓦地里飞出两道人影,猝然抢至白中扬身前。其中一人身法稍快,右掌拍出,结结实实与李惊云对了一掌。但听“嘭”地一声巨响,那道人影被掌力一震,倒飞而出,重重撞进人群之中。

    此时众弟子猛然发觉,抢先冲出的那人影竟是一个浓眉大眼的陋衣少年,而慢上一步的那人却是先前连挫强敌的古彦!

    众弟子瞠目结舌,但见那陋衣少年将一干弟子撞得人仰马翻,呼痛不迭,那陋衣少年却仅擦破了些皮,神色茫然,挣扎起身。

    这陋衣少年正是古辰,他方才与李惊云全力对了一掌,顿被震退飞出,眼看要摔个七荤八素,幸而撞在人群之中,消去了八成劲力,这才相安无事,只是苦了那些垫背的弟子,直痛得连声惨呼。

    卢天铸容色一沉,蓦地站起身来,喝道:“胡闹!”说着目光一厉,冷冷瞥了李惊云一眼。古彦也看清此人竟是古辰,赶忙转过头去,眼神微微慌乱。

    沈小经几人惊呼一声,飞快冲到人群中,一把抓住古辰,上下打量他几眼,急切道:“古辰,你怎么样?那小子伤到你哪里没有?”

    古辰略一运气,但觉殊无大碍,便道:“我没事,只是有些头晕罢了。”忽听身后哀号连天,掉头一望,不觉面色微红,歉然道:“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那些受伤的弟子见古辰居然浑若无事,不禁气不打一处来,破口骂道:“小王八蛋,你压得我们这么痛,你自己怎么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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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再缔赌约

    ( )原来先前古辰见白中扬情势危险,正要失声惊呼,猛然间被人用力推了一把,一股无俦沛力注入背心,身子不由自主,直往李惊云处飞去。

    古辰大吃一惊,万没料到竟会有人出手暗算,心念方转,却见李惊云陡然转身,举掌击来。古辰无法可想,仓促间右掌挥出,与李惊云硬生生对了一掌。

    他这一掌全力而发,体内沛然真气尽皆放出,打得李惊云气血翻腾,胸口处难受至极,但古辰也被李惊云的掌力击飞,受了些许轻伤。

    古辰无意中伤了几名弟子,心下有些愧疚,方要出言道歉,忽听身后一人怒道:“你这小子真不争气,我都这样帮你了,你居然还会被他打飞回来,真是气死我老人家了!”

    古辰闻言一怔,瞧清那人面貌,顿时喜道:“清诃前辈,你怎么也来了?”他此时才明白过来,方才动手之人正是清诃。

    清诃原本躲在一旁看戏,哪知半路杀出个玉清来,又见李惊云如此嚣张,心里气得不行,本想亲自下场收拾这可恶小子,却又拉不下那个脸面,急得抓头跳脚。转目一瞧,忽见古辰也在人中,霎时心起一计,忖道:“这小子剑法不弱,倒可以替我教训那姓李的小子一顿!”

    他打定主意,悄悄摸到古辰身后,当下暗渡真气,一掌将古辰送入场中,正要一观古辰激斗李惊云的好戏,哪料到古辰居然这般不济,一个照面便被李惊云以掌力迫回,这叫他如何不气?

    古辰被他劈面一顿大骂,登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吞吞吐吐道:“他……他武功那么厉害,我打不过他,也是正常……”

    话未说完,便见清诃一脸怒容,大声怒道:“住口!我老人家的面子都让你给丢光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说罢掉头就走,一路上撞翻数名弟子,俄尔消失不见。

    卢天铸瞧在眼中,暗暗皱眉:“那老家伙不是清诃老匹夫么?哼,古辰又什么时候认识他了?”不自禁瞧了古辰几眼,踌躇一阵,终究忍住未问。

    古辰却是满腹委屈,心道:“这老前辈好不讲道理,明明是他暗算我在先,却反过来骂我,真是莫名其妙。”

    忽然间,只听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古辰转头一看,但见古彦正与李惊云斗在一处。两人以快打快,一招疾过一招,身法皆如电闪,仿佛飞蝶轻舞,穿梭纵横,煞是精彩。

    古辰心头一凛,暗道糟糕:“不好,彦弟怎么跟这人打起来了,这家伙委实厉害,只怕彦弟不是他的对手。”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十余回合,李惊云忽而收剑,跃退几步,笑道:“古师弟,且慢动手。”古彦止步冷笑道:“怎么,李师兄为何停手,你害怕了?”

    李惊云眼中煞气一显,笑笑道:“古师弟年纪轻轻,便隐隐有一派宗师的手段,就连我这玉清之人,也听过古师弟的大名,今次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只不过古师弟剑法虽强,但要胜过我李惊云,嘿嘿,只怕还差了那么些火候。”

    古彦哈哈大笑,蔑然道:“李师兄既然胜券在握,为何又唤我罢手?莫非李师兄方才连斗几场,内力难继,便想趁机养气蓄神?若真是如此,我就是等上李师兄几个时辰,那又何妨?”

    李惊云脸色微变,森然笑道:“我李惊云岂是那种暗地取巧之辈?”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古彦只当李惊云故意出言讽刺,甚觉恼怒,双眼紧紧盯着李惊云,峻声道:“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李惊云微微一笑,目光透过宫无极身后,轻轻瞟了云梦嫣一眼,道:“古师弟,你我之间的比试,若不来些彩头,岂能尽兴?”

    古彦嘿然笑道:“你想要什么彩头?”李惊云忽一转身,神采飞扬,望着站在擂台之上,宛如九天仙子一般的花寂幽,笑道:“早闻花师妹年未及笄,便练得一手‘落云剑法’,我李惊云虽是远在玉清,却也仰慕不已。今日见花师妹如此花容月貌,更令我心向往之。若花师妹允许,我便附上一议。”

    言及于此,李惊云眼光扫过全场,淡淡笑道:“倘若我与古师弟双方之中,任何胜出的那一位,便能与花师妹结成神仙眷侣,共游神州九陆,五湖四海。”笑了笑,掉头问道:“不知花师妹意下如何?”

    这话来得惊世骇俗,犹如平地里炸起一声惊雷,众弟子惊得目定口呆。片刻之后,众弟子清醒过来,纷纷拍案而起,齐声怒骂道:“我呸,就你也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人妄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模样,花师姐岂会看上你?”“兀那小子,给我滚出天清宫!”

    一时间,骂声如潮,不绝于耳,声势之强,几乎掀翻宫顶。李惊云恍如未闻,仍是似笑非笑地瞧着花寂幽,笑道:“花师妹,你可否愿意?”

    此言既出,两大长老与六大首座俱是默然无言,目中厉芒闪过。李惊云此举正是在向天清宫示威。婚姻一事,授之父母,乃是重要大事。何况花寂幽身为花施渊之女,容貌又美,岂能如此儿戏。是故李惊云早就算定,天清宫定然不会答应。

    宫无极脸上露出一丝得色,纵声笑道:“怎么,敢情天清宫的人一点胆色都没有,还怕输不起?”鹤梵宇哈哈一笑,赶忙出来打圆场:“这小子平时疏于管教,真是越来越肆意妄为了。”云梦嫣却是柳眉倒竖,一张俏脸气得通红,恶狠狠瞪着李惊云,杏眼几乎喷出火来。

    此时众弟子的目光均是集中在花寂幽身上,就连古辰及古彦亦是屏息凝神,竖耳聆听。古辰心中砰砰直跳,忍不住思量道:“她会答应么?”

    花寂幽神色淡漠,殊无喜怒,凝视李惊云一阵,缓缓道:“此事关系重大,寂幽不敢私拿主意,一切全凭师尊做主。”

    “好,真是快言快语。”李惊云大笑鼓掌,望着花施渊,“花首座,你怎么决定?”花施渊一收笑容,目光倏转,肃然瞧向古彦。

    古彦先是一惊,继而大喜过望,情知花施渊是在暗中询问自己有否把握将对方拿下,好挽回天清宫的颜面。想通此节,古彦不禁欣喜若狂,只要花施渊一点头,那花寂幽和自己的婚事便是铁板钉钉的事情,足可大大提高他在天清宫的地位。

    一念及此,古彦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急忙冲花施渊点了点头。花施渊见他神情坚定,容色稍缓,心知这徒弟性子谨慎,若无必胜把握,是决然不会出战的。况且他早有意将花寂幽许配给古彦,使其安心继承自己衣钵,当即笑道:“如此甚好,小女的事,便由花某在此代为决定,花某也想见识见识你这后生小辈的实力。”

    众弟子吃惊更甚,万不料花施渊竟肯答应李惊云这无礼要求,愤慨之余,又是叹息,深知今次不管谁胜谁负,花寂幽都得择一人为偶,但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绝大部分弟子还是希望古彦能够胜出。

    古彦此时心跳加剧,脸颊燥热,忍不住偷偷瞥向擂台,却见花寂幽仍是不喜不怒,静坐一隅,不觉心生迷茫。他一直猜不清花寂幽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为何心境能如此淡定,难不成日后真要嫁给自己之时,她亦是这般冷如冰霜,难以动容?

    “这次比剑,我一定要赢!”陡然间,古彦深深吸了一口气,想着多年夙愿,就要一朝得偿,不由激动万分,顿将那份忧虑抛至脑后。他心神巨荡之下,握剑的手不自禁轻轻颤抖,暗道:“不论如何,只要打败了眼前这人,花寂幽便能与我结为连理。”

    想到这里,古彦大笑几声,蓦地举剑斜点,指向立在前方的李惊云,笑道:“李师兄,这一次,我要全力出手了。届时如有误伤,还望李师兄多多包涵一二。”

    “什么,他居然还有保留?”众弟子皆是吃惊不小,若是换作旁人,定会对古彦此言生出惊惧。但李惊云也非泛泛之辈,闻言神色不变,反是朗声笑道:“很好,若非这样,便不有趣了。”

    言罢,李惊云猛然大喝一声,一股无俦气势自他足底腾升而起,淡淡尘土伴着罡风,奔腾如潮。瞬息间,李惊云身形一动,脚下如踩流星,来去倏忽,长剑化作一道银光,直刺向古彦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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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势均力敌

    ( )那道剑光劲疾无比,来势汹涌,威力惊人。古彦身在数丈之外,也觉那道剑光气机凌厉至极,竟是遥遥缚住自己周身要害,仿佛只要稍一动弹,便会露出老大破绽,殊难抵挡。

    一刹那,古彦身不动,足不抬,仗剑在手,当空挽了一朵剑花,又随即折回,手腕微微一抖,便见剑尖一颤,清鸣之声嗡然响起,剑光陡然大盛,漫天光影憧憧,层叠交纵。那道银光一头撞在光影之上,砰然作声,如中无形气障,难以寸进分毫。

    “好个以静制动,以慢打快!”破日双目放光,拍掌喝彩道:“不愧是我天清宫弟子,孺子可教也!”说罢一捋长须,哈哈大笑。

    李惊云一招未果,便知良机已逝,若要强行抢攻,须得趁古彦破绽大露,方能反击。忽而心生一计,足下步罡踏斗,旋身一转,绕至古彦身侧,嘿然一笑,一气刺出十余剑来。霎时间,剑光闪动,银芒吞吐,千百道绚烂银光以破竹之势疾飞而出,直往古彦射将过来。

    古彦面色微变,心知躲避已是不及,鼻间轻哼一声,剑光倏尔回折,转瞬融入长剑,剑影合一,化为一道白色长虹,重又迸射飞出,遁入千百道银光之中。

    但听漫天惊起劈啪连声,此起彼伏,爆响不绝。眨眼之间,古彦出剑如电,已与李惊云来来往往攻了二三十余招。两人各逞其能,剑锋碰撞相斫,金鸣交戈,传入耳中,极是刺耳。

    众弟子瞧得目接不暇,还未看清两人究竟斗了多少招,便见两人不约而同收起长剑,倒飞而回,又变作先前那副对峙之姿。

    古彦此番全力以对,见李惊云始终不落下风,心中暗惊:“此人剑法之强,真乃我生平大敌。”原来古辰方才那奋力一击,本以为能将李惊云的剑招破去,哪知一入剑圈,便觉一股大力涌来,宛如重重浪涛,不住拉扯剑身。若非古彦及时变招,恐怕长剑就要被夺去。

    李惊云冷眼望着古彦,亦存了同样心思:“哼,我本来施以巧劲,眼看就能将他手中剑夺下,哪知这小子甫入剑圈,便震剑而击,幸而我反应够快,这才未被他冲破剑门。”

    一时间,两人遥遥相对,均是凝神屏息,不敢大意。僵持一阵,陡然间,李惊云双目一张,两道精芒犹如神锋之力,逼射而出。古彦一时不防,与李惊云对望一眼,只觉两道目光锐利如刀,好似直入灵魂深处,不觉汗出如浆,心跳加剧。

    好在古彦应变惊人,顷刻间将身一摇,眼光厉如刀枪,迎面而去,无形气芒凌空撞击一处,隐有声响。两人将全身真气催到极致,气势节节涨高,趋近盈满。

    李惊云相貌生得阴柔,气势却是刚猛无俦。而古彦虽然弱上半分,但胜在巧妙多变,聚气一点,专攻对手气机薄弱之处。

    这般内息暗斗之法,比明刀明枪之争,更来得凶险吃力。如此拼斗了一炷香功夫,两人头上白气流氤,汗水顺着脸颊滚滚而落,衣衫尽被浸湿。

    又过片刻,古彦毕竟修行时日尚短,真气不比李惊云浑厚,情知若再拼斗下去,只怕还未出手,就无力使剑了,蓦地一声大喝,收敛气机,挺剑抢攻而上。李惊云见此情形,哈哈大笑,随之聚气还击。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各以迅猛绝伦之势,交手了十余招后,却听李惊云嘿地一笑,飘然后跃,笑道:“你这是‘天宫七剑’?”

    “不错。”古彦冷笑道,“正是‘天宫七剑’。”李惊云眼里精芒一转,狂笑道:“你可知,那白中杨就是败在‘天宫七剑’之上的么。”

    “什么?”古彦心中一惊,怒道:“你胡说八道……”话音未落,忽见李惊云身若惊鸿,剑芒如潮卷来,当即冷哼一声,一挥剑迎出。

    两人各施神通,缠斗一处。众弟子瞧了一阵,竟是古彦大占上风,不由暗暗窃喜,大声喝彩。古彦一意要用“天宫七剑”教训一下李惊云,一时攻势如潮,招式精奇巧妙,一举压过李惊云的气势。但李惊云阵足未乱,纵然频频遇险,却时不时还上一剑,俱是攻向“天宫七剑”的防守最薄弱之处。

    斗到百余招后,古彦始终奈何不了李惊云,正要使些手段,将其彻底击溃。这时,忽听李惊云哈哈一笑,扬声道:“古师弟,你‘的天宫七剑’也使得差不多了,这回该轮到我了。”

    古彦一听此话,心中蓦地一惊,忖道:“莫非他早已将‘天宫七剑’破尽?”不觉冷汗沁出,但转念又想,“剑招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哼,我就不信他能破去我的剑法。”

    “且看我‘惊云剑法’!”一念未绝,忽听李惊云雷霆一喝,剑芒犹如狂潮骇浪,漫卷而来,前浪未歇,后浪又至,一波疾似一波,端的滔滔不绝。

    “这是什么剑法?”古彦见他转守为攻,剑势凌厉,不由暗觉心惊,急忙翻身后退,划剑为圆,将全身上下护了个严实。“怎么?”李惊云早料到古彦不敢硬接,唇角一扬,笑吟吟道,“古师弟,不敢跟我硬拼了?”

    古彦面若冰霜,忽地唇角一动,诡秘笑笑,手中长剑光芒陡然暴涨,快逾闪电,透过层层剑浪,直往李惊云胸口刺来。

    李惊云料不到自家招式瞬间被破,如涛似的剑浪登时化为零星火花,飘散而去,不觉勃然大怒:“好个奸猾小子,竟敢暗算于我!”

    原来古彦心机深沉,装作不敌,故意示弱。李惊云果然上当,生出轻视之意,被古彦觑得良机,趁势攻入。

    “实在没想到,这小子心机如此之深!”李惊云追悔莫及,惊怒交迸,“难道他先前与我斗了百多招,一直都在示弱么?”念罢欲要拔剑反击,但古彦此时全力以赴,一时间穷追猛打,攻势直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逼得李惊云连连后退,几无还手之力。

    众弟子大喜过望,先前白中扬便是被古彦如此奋力压迫,方才落败。花施渊初始眉头紧锁,此时终于松了一口气,释然一笑。李惊云实力之强,早已超出他心中所料,古彦既然从中能抓住破绽,那必然有十足把握。

    除花施渊之外,两大长老及齐云川等首座皆是神色稍缓,对面的宫无极却一脸阴霾,目中光芒闪烁。他万没料到古彦居然这般难缠,原以为凭李惊云之天赋和年岁,在玉清已是无人能出其右,哪知古彦不仅比他年少,武功、机变均不在李惊云之下。待见李惊云一时不慎,中了古彦的圈套,心中暗骂道:“这糊涂小子,怎能如此大意?”

    云梦嫣则是神色紧张,愠怒道:“哼,这姓古的小子太奸诈了,连李师哥都被他骗了。”身后一名弟子小心翼翼道:“云师姐,李师兄他……他不会输?”

    此言恰被对面的天清宫弟子听个正着,哈哈笑道:“你瞧他那狼狈样,还能不输么?”一旁众弟子得意洋洋,放声起哄:“就是啊,那姓李的被打得多惨,我要是他,早就认输了,没得丢了面子。”

    鹤梵宇见玉清弟子神情惶然,嘿嘿笑道:“莫急,李师侄还未落败,仍有回旋余地。”玉清弟子听他一说,心下稍安。宫无极冷冷瞧着场中,忽然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你说得不错,是老夫小看了那小子。”

    云梦嫣一脸讶色,道:“宫师伯,李师哥现今一味挨打,为何鹤长老说他还有机会?”宫无极摇头道:“你瞧仔细了,李惊云那小子虽然一直无暇还手,但你看他使剑之时的结印手法,只要那一招使将出来,强弱之势立即就要逆转。”

    云梦嫣睁大秀目,目不转瞬地盯着场上局势,须臾瞧出几分眉目,顿时春风拂面,咯咯笑道:“我知道了,李师哥这是要用踏雪无痕和星汉逆流,这下古彦那小子输定了!”

    鹤梵宇眯起双眼,忽而笑道:“现在就看云儿能否找到机会,给那小子雷霆一击了。”说罢叹了口气,沉哼道:“那姓古的小子着实不简单,不论剑法还是心计,都和云儿相差无几,只可惜云儿早已练成‘惊云剑法’,‘天宫七剑’已是不足为惧。唉,希望此次比剑之后,云儿能得到教训,一改往常骄傲之姿。”

    此时场上仍是呈一边倒形势,李惊云被古彦迫得分身乏术,其间更是数次险些被古彦刺中,迭遇危情,险到极处,只得飞身连纵,退至白玉石砌成的围墙之后。

    古彦见李惊云无路可退,心中大喜,刷刷刷刺出十余剑来,将李惊云的两侧退路尽数封死,欲要给予致命一击。众弟子眼看李惊云已是瓮中之鳖,纷纷舒了一口气,更有弟子唏嘘道:“真是好一场恶斗,这玉清的李惊云真是难缠已极,好在今次赢了,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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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繁星尽碎

    ( )古辰看得心惊肉跳,不知为何,隐隐感觉这李惊云绝非轻易认输之辈,定然留有后手,又觉古彦此刻立足之处似有危机,心头七上八下,忐忑难平。

    寻思间,却听沈小经悄悄对聂羽道:“阿羽,古彦这小子实在太厉害了,难怪当初齐老儿与花施渊不择手段,都想得到他。”

    就在众弟子皆以为李惊云即将落败之际,忽见李惊云嘴角扬起一丝诡笑,双足一点,猛然间拔高一丈,轻若飞燕,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竟是不顾剑将及身,身子前倾,往古彦那处逼去,手中长剑铮然而出,直直刺向古彦的天灵盖。

    古彦并非祝心如那等良善之辈,但见李惊云不躲不闪,心头冷笑:“既然你急着找死,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他心生毒念,有心废去李惊云一身修为,手中长剑光芒陡亮,聚成一道青芒,顷刻罩住李惊云周身各处大|||穴。

    这时间,李惊云忽而一笑,身形倏然往后退去,指尖迸出一道厉芒,射向古彦双目。古彦猝然未防,只觉双眼微微刺痛,忍不住眨巴一下,再一观去,却不见了李惊云的身影,不由略略一怔,忽听身后弟子连声惊呼,心念电转间,背后冷汗顿出:“他在我上面!”想也不想,反手一剑,化为道道精芒,直往上空刺去。

    只听“当当”一阵长剑交击之声,李惊云当空一个翻身,飘然落在古彦身后,哈哈笑道:“不愧是天清高足,危难时刻竟还能封我一剑,我真是小看了你。”

    此时场上局面急转直下,古彦原本逼得李惊云几无退路,谁料眨眼功夫,两人情形竟掉转过来,如今李惊云寸寸逼近,反倒是古彦坠入险境。

    众弟子心头一凉,均是低声惊呼,愣愣望着两人拼斗。古辰紧紧攥着剑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李惊云狂笑一声,厉喝道:“看你如何能挡我这招!”

    一言既出,但见万千道绚光疾速迸出,一转眼,忽朝古彦当头罩落。众弟子失声惊呼,古辰更是心神激荡,险些自持不住,冲将上去。

    情急之间,古彦蓦地暴喝一声,足下倒踩七星,点在身后围墙之上,双膝弯屈,猛一借力,顺势弹出,霎时人剑合一,裹挟着无俦劲风,直奔李惊云的面门而去。

    李惊云见状,眉头微皱,暗惊道:“好小子,置之死地而后生,想孤注一掷么?”竟是不敢正撄其峰,旋身躲开。

    古彦一举脱出险地,不觉暗捏一把冷汗,若非他方才急中生智,想来此刻已身受重伤,心下作恼:“我也太大意了,此人成名已久,岂是易于之辈,定然藏有一手绝技,现又让他缓过气来,该要如何才能重夺势头?”

    正自思虑间,李惊云趁他立足未稳,当先发难,举剑便攻,一面又故意激他,嘴里咋呼道:“来啊,你的‘天宫七剑呢’?”古彦不料李惊云来得如此之快,无法可想,只得出剑抵挡。

    两人斗至此时,已无半分保留,均是倾力以赴。古彦遇强则强,但见对手攻势犹如骇浪狂风,当下抖擞精神,“天宫七剑”中的玄妙招式如行云流水,逐一而出。

    可不知为何,古彦每每剑招一出,未至半途,便被李惊云一剑破去。“惊云剑法”一经施展,招招夺命,狠辣无比,专刺古彦招法最薄弱之处,要不是古彦身法轻灵,避闪及当,只怕早就血溅当场。

    两人长剑大开大阖,剑影狂舞,又全力斗了百余招。李惊云久战不下,有些沉不住气,心中焦躁,眼里邪芒一闪而逝。古彦忽而抬头,恰好瞧见,心下惊怒万分,暗恨道:“好啊,这家伙竟有杀我之心!”

    此念方生,李惊云蓦地一喝,举剑递出,架在古彦长剑之上,登时一股沛力自剑身上不绝涌来。古彦与李惊云剧斗甚久,真气消耗极多,一时抵挡不住,蓦地身躯大震,胸口窒闷,难受至极。

    古彦的内力逊过李惊云几分,情知若再一味与其对攻,只会将真气耗费一空。如要反败为胜,须得积存真力,给予李惊云最后一击。

    想到这里,古彦咬了咬牙,招式忽变,转攻为守。李惊云抓住机会,剑光漫漫,一鼓作气,全力猛攻,迫得古彦不断后退,似乎随时都会败下阵来。

    古彦手忙脚乱,想要扳回劣势,憋足一口长气,连出“太虚点梅”、“勾星划月”、“挥星斩月”、“七星逐月”,均为“天宫七剑”的招式,意图解围。哪知李惊云冷冷一笑,随手破去。

    古彦心神大震,不由惊得呆了。李惊云趁势剑峰一转,数道剑芒暴涨而出,俄尔汇聚,凝成一道碧色光澜,劈波斩浪,直往古彦面门斩落。

    这一下可谓迅雷不及掩耳,古彦欲要躲避,已然不及,心念急转,发狠道:“我绝对不能输,就算是拼上最后一口气,我也要打败他!”

    他打定主意,灵台陡转清明,沉喝一声,长剑奋力击出,擦着李惊云递来飞剑,交错而过,发出一声极为刺耳的金铁摩擦之声。

    刹那间,古彦双眼一张,厉声道:“‘摘星破日’!”一声喝出,仿佛全身精气滚滚而出,四下扩散,手中长剑亮如灼日,“当”地一响,猛地挡下碧色光澜。

    “好!”李惊云凤眼陡睁,长剑嗡然一震,正待再上,忽见古彦神情狰狞,双目通红,似欲择人而食,心中“咯噔”一声,诧道:“这小子想干什么,难不成要与我玉石俱焚?”

    念及于此,李惊云急急一跃,飘身后退,可两人相距如此之近,仓促间又如何能避开?便见古彦眼中精芒毕现,一字一句道:“‘北、斗、七、星’!”

    话音未落,但见一剑幻出七道流丽光芒,冲天飞起,将李惊云周身退路尽皆封死。李惊云显然想不到古彦竟尚有余力,耸然变色,方要飞退掠出。却见古彦跨前一步,沉声道:“‘繁、星、尽、碎’!”

    仿佛时光定格在那一瞬间,一点星芒悄然而起,自古彦掌心中徐徐腾升,随风飘零。忽一瞬,光芒闪耀,叫人难以逼视。那一点星芒犹如燎原之火,须臾漫天迸散,列如灿斗,青芒点缀,密似星雨,惊涛疾浪般往李惊云的面门涌去。

    此招一出,齐云川等几大首座纷纷站起,就连宫无极、鹤梵宇二人也是满脸惊色,云梦嫣更是双手抚面,失声惊呼。鹤梵宇心下暗叹,摇头道:“两人斗到这种地步,谁胜谁负,均是败亦犹荣。”

    眼看生死攸关,李惊云反而压下心中惊怒,冷冷笑道:“你很不错,居然能把我逼至如此地步,也只有你,才有资格让我使出那一招来。”说罢一声厉喝,眼中锐芒一闪,若有实质,激射而出。

    霎时间,李惊云浑身大震,猛然爆发出一股惊天煞气,如龙吟九霄,冲天而起,便连遥立在擂台之上的六大首座,都能感受到李惊云的澎湃杀意。

    古辰本就心焦如焚,忽见李惊云一脸凶神恶煞,周身杀气逼人,不知怎地,心中砰砰乱跳,蓦地鬼使神差,拔出剑来,直往两人疾奔而去。

    卢天铸见状大惊失色,厉喝道:“古辰,你做什么,快回来!”但古辰现今一心系于古彦安危,对卢天铸的呼喝全然未闻。卢天铸脸色铁青,深知这傻小子为了古彦,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当即大袖一拂,正欲破空而出。

    骤然间,一道雪白光芒爆射飞来,卢天铸怒哼一声,回掌一击,将那道白光当空拍散。只听一人哈哈笑道:“卢老儿,这小子剑法不错,你莫要捣乱。”

    卢天铸掉头望去,却见古辰已然跑远,阻拦不及,不由怒气上涌,厉声道:“老匹夫,你此举何意?若害死我那徒儿,老夫势必将你碎尸万段!”

    这时,李惊云心头杀意更盛,将袖一挥,数道电芒依稀闪过,四面八方扩散,将古彦飞射而来的漫天星芒碾得支离破碎。古彦登时如遭雷击,面白如纸。但他并不罢休,“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蓦然间,手中长剑寸寸震断,化做一篷淡青色的耀眼光芒,四下迸散,亮如飞星,转瞬东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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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剑法出奇

    ( )李惊云正斗得兴起,纵知古彦此番豁出性命,欲要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肯罢手,放声长笑:“既然你一意寻死,那便怪不得我了。”言罢,顿听一声激荡剑鸣,穿彻云霄,震得众人耳中嗡然作响。便此同时,一股雄浑剑气凝若实质,瞬间绽放而出,排山倒海般涌向古彦。

    轰然巨响,精光刺眼,漫天星芒来势原本凶恶,甫一撞上青芒色的剑气,倏尔爆开,化为朵朵白烟,次第飞散,一时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古彦面如死灰,万不料“繁星尽碎”居然如此轻易就被破去,一颗心如坠冰窟。他此时手无兵刃,丹田空空,想要反败为胜,无疑痴人说梦,不禁呆立于地,心间闪过一个念头:“我输了,我输了,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我却输了……”

    霎时之间,他掉过头去,眼光掠往擂台,只见花施渊容色清冷,双唇紧抿,一副大势已去的模样,蓦地心如针刺,只觉整整三年以来的辛苦努力,都在这一刻付诸东流。想到此处,他满腔不甘化为钻心剧痛,登时牵动内伤,“扑哧”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眼看那道青色剑芒汹涌飞来,古彦绝念忽生,竟想迎面撞去,了结此生。耳边听得众弟子惊声呼喊,有人大叫危险,有人叫他躲开,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仿佛就似催命的符咒,不住冲入古彦的脑海之中。

    古彦惨然一笑,忽然间,心中一片空明,释然道:“我死了以后,能不能再见到爹爹、娘亲了?阿哥应该也不会再恨我了。”一念及此,不觉暗暗好笑,旋即闭上双眼,静待穿心一剑。

    这时,忽觉身旁有人抢至,用力将他推开。古彦跌倒在地,张眼一瞧,不由心中骇然,惊得说不出话。只见场上人影交错,夺目光芒横生飞舞,在他心中万般无用的哥哥竟不顾危险,与李惊云斗在一起。更令他料不到的是,古辰的剑法诡异莫测至极,便连李惊云此刻也是招式一滞,难以寸近半步。

    原来就在方才古彦闭目等死之时?( 天清 http://www.xlawen.org/kan/4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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