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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部分阅读

    话音未落,俊鹤儿不待他多作思量,长喙一伸,叼起他后颈衣领,放至背上,紧接清唳一声,双翅挥舞,遽然飞起。

    猛烈颠簸之下,古辰心头一紧,浑身僵直,微眯双眼,双臂紧紧抱住俊鹤儿的长颈,一动不动。狂风顿起,呼啸扑面,吹得古辰衣发飘飘。旋踵之间,但见周遭云雾缭绕,乘风披华,如入仙境,整座太玄山在漠漠云海中乍沉乍浮,迷幻隐现,极不真切。

    霞光绚烂,如金如火,映得半片天云流光溢彩,金芒蔚然。俄尔破云而出,飞于万丈高空之上,眼前一片光亮,远处江河东流,长如白练,纵横蜿蜒,穿山越岭,汇入大海。

    古辰初次高空赏景,实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瑰丽景色,一时间襟怀疏朗,心醉神迷,遥望西方天际,仿佛忘了置身何处。

    不知过了多久,古辰始才缓过神来,兴奋得情难自控,放声喊叫。俊鹤儿随风飞逝,穿过蔓青林,越过飘香阁。有弟子听到响动,抬头一瞧,却见一位生人遥遥驾鹤而来,纷纷惊叫起来,对着古辰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有些弟子以为此人乃是天清宫的耄耋高人,另有些人却是神色凝重,只道是外敌来袭。当中不乏眼尖之人,远远望见那人身着天清宫的道袍,虽瞧不清面目,但必是天清宫弟子无疑,均是暗觉好笑,忍不住出言讥讽那些胆小如鼠之徒。

    古辰飞了好一会儿,围着天清宫绕了大半个圈子,心中痛快已极,驻目远眺,忽见七星斋隐隐约约,依稀可见,当下摸了摸俊鹤儿的头顶,笑道:“俊鹤儿,快看,我们到了!”

    俊鹤儿知他心意,蓦地清啸一声,俯冲下去,顺风滑翔,稳稳当当落在七星斋门口。古辰一跃而下,却见苏武端坐门前,面有惊色,正望着自己,急忙叫道:“苏师兄,我回来了!”

    苏武自身子大好之后,日渐丰盈,脸色亦慢慢红润起来,全不复先前那般灰败。此时着一袭泛白青衫,尤显清俊不凡。忽见古辰从天而降,目光投向俊鹤儿身上,眉宇一蹙,随即释然一笑,摇了摇头,道:“古师弟,这就是你以前说的那只鹤儿。”

    俊鹤儿原本尚有些忐忑,听苏武这语气,竟似乎认得自己,不由得心下稍安,平白对苏武生出几分好感。

    古辰点头道:“是呀,它就是俊鹤儿。”说着拍了拍俊鹤儿光洁的背部,道:“俊鹤儿,这是苏武师兄,人很好,你不用害怕的。”

    俊鹤儿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眸子,仰首望着苏武,咕咕叫了几声。苏武双目放光,微微颔首,笑道:“好,好,果然神骏非凡。”古辰往门内瞄了一眼,道:“苏师兄,你瞧见卢道长了么?”

    苏武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道:“你最好别进去,师父自那日之后便真元大损,已在七星斋疗伤三天了。”古辰心头大惊,浑身发抖,失声道:“卢道长……卢道长他怎么了?”

    苏武长叹道:“师父不顾真元折损,强行将三成功力传承于你,以至内伤极重。若想恢复真元,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一年两年。”

    古辰心中登时凉了半截,又是愧疚,又是自责,喃喃道:“那……那该怎么办?”他听了苏武这番话,霎时明白了为何紫青阳损失了一成功力之后,脸色会变得如此苍白。

    忽听卢天铸的声音从七星斋中传来:“胡说八道,老夫什么事也没有,瞎担心什么?”嗓音沙哑低沉,全不似往日那般高亢,显是痼疾在身。

    苏武神色忧虑,道:“师父,你……”却听卢天铸不耐道:“苏儿,为师身子好得很,你不必操心。”说罢语气一变,倏转柔和:“是辰儿,快快进来。”

    古辰闻声推门而入,却见卢天铸盘膝坐于厅中,双目紧阖,鹤发披散,容色枯槁。古辰见状一愣,万不料仅数日未见,卢天铸居然苍老至斯,心中又惊又悔,恨不得将一身功力尽数还回。

    卢天铸听得脚步声,蓦地张开双眼,目光如炬,细细打量他半晌,方道:“辰儿,把你右手伸出来。”古辰依言探手,卢天铸一把抓住他手腕,默然片刻,白眉轻蹙,责备道:“辰儿,你虽将为师与紫青阳的真元炼化了大半,固然令老夫心喜,但为何不待完全炼化真元之后,方才出洞?你可知这样白白浪费了多少真元么?”说着叹了口气,大是心疼。

    古辰哑口无言,吞吞吐吐道:“不知为何,那……那剩下的真元,我费了老大的力气,也炼化不了。”

    卢天铸目光闪烁,微一沉吟,徐徐道:“也对,不能完全怪你,要知真元不是自己修炼出来的,因此在旁人丹田内极难融合。你功力未至,不能尽都炼化。”

    说到这里,卢天铸眼中露出一丝决绝,道:“既然如此,老夫便助你一臂之力。”话音未落,苏武猛然冲了进来,大声道:“不行,师父,你身子……”

    “为师无碍。”卢天铸板起脸孔,愠怒道:“苏儿,你站在一旁看着便是。”苏武叹息一声,情知他心意已决,多说无益,急忙对古辰道:“古师弟,师父这样做,对身子是伤上加伤,你快阻止他啊!”

    古辰心头一凛,赶忙道:“卢道长,我自己炼化即可,不用……”话未说完,忽听卢天铸重重地哼了一声,一道青芒自他掌心遁出,转瞬间射入苏武、古辰二人头顶百会之处。古辰只觉浑身一麻,顿时僵直如木,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挪动半分。再瞧苏武那惊恐神情,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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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固本培元

    ( )卢天铸出手制住二人,峻声道:“为师行事,自有分寸。”目光一转,望向古辰,道:“待会为师行功之际,兴许会有些疼痛,你稍且忍耐一下。”

    他说完这话,将古辰身子移到自己面前,盘腿坐下。古辰心焦如焚,只想大叫:“卢道长,我不要功力了,你快放开我!”苦于无法动弹,喉咙一丁声息也发不出来。

    卢天铸缓缓伸出双掌,与古辰掌心相抵,默然运劲。不一时,但见二人掌心相交之处,渐渐腾起一丝青芒,须臾光华闪耀,映得二人脸色碧绿如玉。

    苏武见大势已去,固然心如火燎,也是无济于事,恨不得闭上眼睛,不愿再看。此时,青芒越发明亮,熠如星辰。古辰只觉一股暖流自卢天铸掌中传来,如怒涛卷席,须臾通达全身,在周身经脉中运转七次,最后汇达头顶,骤然一冲,直贯丹田。

    丹田猛一受力,乍然收放,经受不住热力冲击,几要爆炸开来。刹那之间,仿佛四肢被利刃一块块割锯,五脏六腑经人用力撕扯,阵阵钻心剧痛袭入脑中,痛得古辰面白如纸,冷汗如雨落下,若非他身不能动,只怕此刻已是满地打滚,大声哀号。

    好在这阵奇痛来去皆快,只一刹,疼痛便已消失无影,古辰神色委顿,汗如小溪,衣衫湿透,恍如从水中捞上来一般。一瞧卢天铸,只见他须发雪白,头顶蒸气弥漫,嘴唇呈乌青之色,双臂微微颤抖,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地步。

    “卢道长,你为何待我这般好?”古辰心中酸痛,感动得无以复加,忽而眼角一涩,顷刻间泪珠滚滚滑落,卢天铸的容貌倏尔模糊朦胧,虽是近在咫尺,但却瞧不真切。

    卢天铸此时全力发功,助古辰炼精化气,哪理会他心头乱想。不一阵,古辰只觉周身乍冷乍热,冷若刺骨寒冰,热似烈火焚炉。体内真气流转,胡奔乱走,冲击遍身经脉,撞击耳膜,如闻雷鸣。丹田收缩张放,阴阳交战,气机纵然旺盛至极,但也混乱不堪,难以收拾顺理,端的难受无比。

    猛然间,体内那股汹涌真气忽地聚集一处,汇于丹田,透过奇经八脉,直往头顶冲去。古辰脑中轰然一响,霎时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竟尔晕迷过去。

    昏昏沉沉间,古辰神智略为一醒,张眼望去,只见四周黑暗无光,石壁阴冷潮湿,不知为何,但觉周遭环境极是眼熟。转念之间,蓦然惊觉,才发现自己正躺在苏武往日疗伤的山洞之中。

    “我……我睡了多久?”古辰只觉神清气爽,神采奕奕,微一运气,浑身真气宛如长江大河,滚滚奔流,在四肢百骸中运转一周天,灵台越发清明。

    陡然间,古辰心头生出异感,仿佛无须低头目视,便能透过皮肤、骨骼、脏腑,瞧见体内情形。真气犹如一条条银线,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汇于丹田。此景委实太过诡异,古辰心头猛然一跳,冷汗沁出。只一瞬,一切奇景倏忽消失,眼前仍是好端端的,殊无异状。

    他见识颇少,自不知方才情形,正是天清宫众弟子梦寐以求的“内观”神功。原来卢天铸不惜耗费功力,助他炼化剩余真元之后,其修为突飞猛进,伐毛洗髓,一举突破“展腹”境界,冲至“论经”之境。

    他修为大增之下,初步已具“内观”之功,便能心目内注,俯视丹田。只是他于此道所知极少,以致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好一阵,古辰才镇定下来,忽觉一旁有人挨着自己,转眼望去,却见俊鹤儿双目紧阖,依偎而眠。卢天铸坐在三尺之外的角落,兀自坐照调息。

    “卢道长为我耗损了这么多真元,该不会有事?”古辰回想起当时情景,心下大是感动,凝目细观,却见卢天铸气色依旧颓败,但已不如先前那般憔悴。

    “卢道长坐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肚子饿不饿,不如我先去做些吃的,再来看他。”古辰呆坐半晌,忽有此念,当即悄悄起身,便要走出洞外。他不敢惊扰了卢天铸,待要蹑手蹑脚,偷偷离去。哪知身子方动,卢天铸双目陡睁,大袖一拂,登时一阵汹涌劲风激荡而出,席卷狂舞,扑向古辰。

    古辰大吃一惊,只觉足下忽轻,身不由己,直往卢天铸那处飞去。卢天铸目光灼灼,一言不发,斗然拍出一掌,击向古辰胸口。

    “卢道长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走火入魔了?”一霎之间,古辰心念数转,不及思量,举起左手,与卢天铸重重对了一掌。

    双掌甫交,“砰”地一声大响,卢天铸看似来势汹汹,右掌却是毫无力道。一击之下,噔噔后退几步,唇角流出一丝血迹。

    古辰只道自己用力过猛,误伤了卢天铸,大惊之下,赶忙抢上几步,扶住卢天铸,结结巴巴道:“卢道长,你……你没事?”

    卢天铸微微摆手,哇地呕出一口鲜血。古辰见状,心头更急,几乎哭将出来:“卢道长,我真……真不是有意的!”

    谁料卢天铸吐出这口血后,脸色渐变红润,哈哈笑道:“辰儿,你别担心,为师并无大碍,只是借你真力一用罢了。你已经睡了三日,可觉身体有何异常?”

    原来卢天铸助古辰炼化体内残余真元之后,好不容易养回的真元又耗得一干二净,修为竟又倒退一步。也亏得他修为不俗,竟在短短三日之内,硬是将失去的真元慢慢补回。

    古辰醒来之时,恰逢卢天铸运功时正至紧要关头,真气运转滞阻,已临走火入魔边缘。情急间,卢天铸将计就计,故意出手袭击古辰,借他浑厚真气相助,一举突破瓶颈,终究功成圆满。

    他此举胆量极大,要知借他人真气,用以运功疗伤,正是道门大忌,可谓凶险至极,稍不留神,便会走火入魔。

    古辰见他笑得欢畅,心中却越发担忧,踌躇道:“卢道长,你没事,我刚才……”话没说完,却见卢天铸此时容光焕发,一扫前日颓败之色,朗声笑道:“辰儿,再过一月,便是你出行之时。在此之前,你虽得老夫内力相助,但你一身修为尚未圆满,这几天内须得有所精进。走,为师这就带你去见一个人。”

    他本已急不可耐,欲要立即将一身剑法倾囊相授,忽地心念一动,想起一个人来,这才口出此言。古辰奇道:“我们去见谁?”卢天铸微微一笑,瞥他一眼,似有深意:“待会你就知道了,只管随为师来便是。”

    古辰纵然一头雾水,也只能乖乖跟在卢天铸身后,趋步而行。不多时,两人行出数里,古辰茫然四顾,只见两旁参木并立,枯叶纷飞,敢情这条路竟是通往流云所在之处,不由吃了一惊,心道:“这不就是去流云长老那里的路么?莫非卢道长找的人竟是流云长老?”

    一念未绝,忽觉周身狂风大作,呜呜直响。古辰内力不弱,竟是站立不稳,步履踉跄,险些被掀了个跟头。遍地枯叶经劲风一卷,宛如狂蛾浪蝶,飞舞而起,围绕二人身旁,旋转不休。

    惊疑间,却见卢天铸大袖一挥,漫天枯叶登时冲天飞起,随即散落满地,冷笑道:“好个鹿萧何,许久不见,你还是喜欢装神弄鬼的。”话音方落,但听一个雄浑的声音哈哈笑道:“难得,难得,想不到卢首座倒好闲情逸致,来找老夫叙叙旧情。”

    说完这话,二人四周景色倏变,又来到那荒芜之地。流云面上含笑,缓缓走来,鹿萧然跟随其后,神色淡漠。古辰瞧见二人,心头一喜,叫道:“流云前辈,鹿前辈!”忽一转眼,却见清诃居然也在一旁,浑身僵直,脸色忽青忽白,一双小眼死死瞪着自己,嘴巴大张,满脸难以置信,仿佛见到鬼一般。

    流云望了古辰一眼,笑着点点头:“想不到数月未见,你居然进步如此之大,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古辰涨红了脸,大是羞愧,正想说出卢天铸传他真元之事,忽听清诃嘿嘿干笑几声,小声道:“那个……瞧这天色怕是不好,我老人家想起来还有几件衣服没收,先走一步了。”说罢匆匆转身,就要溜走。

    流云哈哈一笑,道:“师弟,你不是来找老夫切磋剑法的么,怎么走得这般急?”清诃毫不停步,越走越快,只作不闻。鹿萧何冷笑道:“这老小子一向精明得紧,怎么今日一见了卢老儿便开溜了?”

    清诃听到这话,猝然止步,猛一旋身,面色铁青,骂骂咧咧道:“放你奶奶的臭狗屁,我老人家怕过谁了,怕过谁了?”说罢不自禁瞟了古辰一眼。

    流云目光如炬,见状明白几分,捋须笑道:“古辰,你认识他?”古辰尚未说话,清诃已然神色大变,气急败坏道:“谁认识他?谁认识他了?这小子又蠢又笨,我老人家何等人物,怎么会认识他?”

    古辰闻言一怔,心下疑惑,实不解清诃为何对自己装作不识,老老实实道:“他是清诃前辈,我当然认识的,他经常找我比剑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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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噬日剑法

    ( )此言一出,清诃脸色忽作惨白,银牙咬紧,恨恨瞪着古辰,眼中似要喷出火来。流云呵呵一笑,瞥了清诃一眼,故意道:“那你输了还是赢了?”

    不待古辰回答,清诃抢先一步,大声道:“还用问吗,当然是我老人家赢了,这小子功夫低微,剑法又臭又烂,怎么敌得过我老人家?”

    古辰见了清诃那凶狠眼神,好似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一般,不禁微觉害怕,低声道:“当然我是输了,清诃前辈厉害得很,我与他切磋了七天,怎么斗都赢不了他。”

    流云听到这里,隐约知晓事情来龙去脉,似笑非笑道:“那你是怎么输的?”古辰正欲说话,却听清诃仰天大叫一声,一下跃起丈余,重重跺了跺脚,嚷道:“气死我老人家了,气死我老人家了!流年不利,真是流年不利!”说罢以袖掩面,狂奔而去,须臾不见了踪影。

    原来他当日见到古辰在三清论道之时大发神威,心里满不是滋味,回去之后,始终对此耿耿于怀,忖道:“我老人家练了一辈子剑,怎么反倒不如一个小辈几年之功?”他越想越气,恨不得以头撞树,以泄心头之怒。思来念去,忽地灵机一动,恍然大悟道:“对啊,这小子一身剑法都是那流云小儿一手教的,我不去找流云小儿指点一番,又去找那臭小子受什么窝囊气?”

    一念及此,清诃兴奋得一跃而起,纵声长啸,一扫大半月来积郁之情,当下急不可耐,直奔流云栖身之处,寻其切磋剑法,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得意洋洋:“好你个小子,等我老人家学好剑法,不打得你屁滚尿流才怪!”

    忽一转念,又忖道:“流云小儿乃是我老人家的师兄,即便找他练剑,也不是什么丢人之事。”他心安理得,越想越是快意,一想到将要打得古辰跪地求饶,心中登时乐不可支,哈哈大笑。哪知他好不容易找到流云,才说出要与其切磋剑法,忽见卢天铸带着古辰,竟也一同前来,当场只惊得目瞪口呆,脸皮发烫,羞愤之下,掉头便走。

    卢天铸、鹿萧何不知此中详情,均是对清诃这番举动大惑不解。卢天铸目光闪动,掉头对古辰道:“辰儿,你跟这老匹夫比过剑?”

    古辰点头道:“是呀,就是三清论道的时候。”于是将清诃那日来至七星斋,足足与他斗了七天剑法之事说了。鹿萧何听完,不禁啼笑皆非,道:“感情这老小子在古城手上讨不了好,竟是来流云偷师学艺的。如今见得正主前来,溜得比兔子还快。”流云却深知其性子便是如此,如今印证前因后果,笑着摇了摇头。

    卢天铸恍然有悟,道:“难怪当时那老匹夫特意让你去跟李惊云相斗,原来他早知你的实力。”说着冲流云微一躬身,道:“卢某此次前来,正是代小徒感谢流云长老受艺之恩。”

    流云及鹿萧何对古辰击退李惊云一事,亦有所耳闻。鹿萧何嗤笑一声,面露不屑道:“你这老杂毛奸猾得紧,从头到尾只传了这小子三招,便白白赚得个便宜弟子,厉害,厉害。”

    卢天铸闻言脸色大变,双目陡张,目光有如利锥,直直射向鹿萧何。鹿萧何恍若未见,嘿笑几声,说道:“说起来,鹿某在这鬼地方清闲多年,一把老骨头早就闲得发痒了。老杂毛,你武功那么厉害,敢不敢跟鹿某切磋几招?”

    卢天铸眼中精光闪烁,傲然道:“老夫一穷二白,唯独胆子最大。也罢,莫说老夫占你便宜。”说着掉过头来,对古辰道:“看好了,为师这便传你‘天宫七剑’的最后两式。”

    他话未说完,人已如箭飞出,身法快如鬼魅,飞若电闪。古辰只觉眼前闪过一道朦朦灰影,竟瞧不清卢天铸是何时动手的。鹿萧何哈哈大笑,身形忽动,顷刻间化作一道青光,与卢天铸狠狠撞在一处。但听“铮”一声轻响,二人之间似乎迸出一大团刺眼光芒,如火花激射,辉耀夺目。

    瞬息之间,二人一合即分,来去皆快。卢天铸后退几步,手持赤剑,萧立风中,衣袍猎猎作响,冷笑道:“鹿老魔,几年没交手,你退步得太多了。”鹿萧何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墨色长剑,哼了一声,道:“老杂毛,老实说,要是鹿某解开禁制,你又能挡下我几招?”

    卢天铸瞧了瞧那把墨色长剑,冷笑道:“笑话,当年你的噬日剑虽是极难得的神兵,却也奈何不得老夫。如今你武功大退,莫非还想赢过老夫?”

    鹿萧何淡淡道:“老杂毛说嘴厉害,想必手上那把赤芒剑更加了得?”卢天铸哂笑道:“岂敢,论锋利程度,略略胜过阁下一筹罢了。”

    鹿萧何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冷笑连连。倏忽间,蚀日剑身上腾起一股黑色火焰,越蹿越高。古辰纵是远在数丈之外,也觉灼浪扑面,心下暗惊,不自主退后几尺。

    卢天铸唔了一声,微微动容,沉声道:“鹿老魔,你倒看得起老夫,一上来就用噬日剑法,不怕后力难支么?”鹿萧何须发飘飞,似乎与那黑炎融合在一起,森然道:“怎么,你害怕了?”

    卢天铸冷笑一声,不再打话,蓦地将长剑往空中一抛,刹那之间,长剑青芒暴闪,精光飞旋,化为七道青白色的耀眼光芒,“嗤嗤”有声,朝鹿萧何疾射而去。

    鹿萧何仰首狂笑,大袖一扬,一道灼热无比的黑色火光冲天而起,宛如一条火龙,猛地撞上那七道青芒。但听“轰”地一声巨响,青芒倏散,火龙消弭,卢天铸与鹿萧何齐齐后退几步,脸色发白,呼吸急促,似都受了些轻伤。

    古辰见二人全力一拼,竟是不分轩轾,登时心头大急,远远喊道:“卢道长,你伤势未愈,不要打了!”流云若有所思,颔首道:“难怪卢首座退步如此之大,原来真是受了内伤。”

    鹿萧何盯着他,皱眉道:“怎么受了伤?也罢,老夫今日便不为难于你。”卢天铸微一沉默,叹道:“人生在世,漫漫百年,倘若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那还有甚趣味?”鹿萧何哈哈大笑,拍掌道:“说得好,老杂毛,老夫认识你多年,就今日这番话还像句人话。”

    卢天铸定眼望着他,徐徐道:“鹿老魔,老夫的‘北斗七星’奈何不得你,但‘繁星尽碎’,你又能接下多少?”鹿萧何仰天长笑,道:“无妨,你还有什么杀招,快快一并使出,好让老夫见识见识。”

    卢天铸乜斜着他,冷笑道:“胡吹大气。”言毕,蓦地提声喝道:“‘繁星尽碎’!”喝声方绝,长剑铮然一鸣,急速旋转,刹那迸裂作漫天银芒,犹如万千繁星浮于虚空。

    古辰心跳如雷,口干舌燥,冷汗流下,实想不到这招一经卢天铸使出,竟有如此威势,较之古彦在三清论道时所使的“繁星尽碎”,简直判若云泥。

    鹿萧何面色凝重,大喝一声,将黑炎催到极致,火舌跳跃,铺天盖地,几乎遮住半片天云。古辰只觉周身温度急剧上升,仿佛空气亦要燃烧起来,如处铜鼎之中,酷热难当,汗冒雨淋,若非有真气傍身,怕已被余温活活烧死。

    卢天铸乘势张口大吼,厉喝道:“去!”蓦然间,万千繁星纷纷坠落,气势之盛,几如山崩海啸,惊鬼泣神,令人心旌摇动,忍不住臣服于这天地之威。

    鹿萧何不为所动,怒吼一声,黑炎化作万千道火光,四下飞旋,气浪狂涌,与漫天繁星接连撞击。只一瞬间,古辰忽觉眼前白光大盛,夺目刺眼,急忙别过头去,耳边只听“轰隆隆”一迭声闷响,振聋发聩,叫人心生畏惧。

    片刻功夫,万般声势忽归岑寂,古辰定了定神,睁眼瞧去,只见漫天奇光消散无形,卢天铸与鹿萧何遥遥对峙,衣衫上道道黑痕,破损严重,各有轻伤。敢情两人倾力一击,又是平分秋色。

    卢天铸见鹿萧何神态狼狈,衣衫破损不整,心中得意,哈哈笑道:“鹿老魔,老夫这手“天宫七剑”,可入得你法眼?”

    鹿萧何一拂袖,傲然道:“‘繁星尽碎’?名气虽大,也不过尔尔。”他口气蔑然,但双手悄悄负在背后,仿佛不受控制,微微颤动。古辰在他身后,瞧得分明,恍然道:“鹿前辈终究还是受伤了。”

    卢天铸眼光何等毒辣,见他兀自强撑,略一动念,便知他言不由衷,哈哈笑道:“辰儿,你可曾看明白了?”

    他说了这话,转眼一瞧,却见古辰痴痴愣愣,呆立原地,殊无反应,不禁心下一奇,喝道:“辰儿,你在做什么?”

    此时,古辰脑中尽是两人先前相斗的情形,对于卢天铸所说之言,竟是一个字也听不入耳,苦苦揣摩其中剑意,思索道:“方才卢道长那剑看似威力绝伦,让人无处可躲,但若是对方身法够快,真气长足,也未必不可避开此招。倘若对方再施以巧妙身法,凝聚功力,专从此招的虚弱处攻击,那使用此招之人岂非大大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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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再悟奇招

    ( )他想到此节,蓦地又生一念:“如此说来,此招破之不难。但我若是以气为辅,外力牵引,待得气机扩展,剑气四射的一瞬间,再将四散迸发的剑芒迅速收拢,由外及内,他又该如何去挡?”

    他越是沉迷于精妙剑法当中,就越是难以自拔,忍不住手舞足蹈,将脑中一招招匪夷所思的奇妙剑法渐次施展而出。刹那之间,只见满地的断枝落叶经风一卷,徐徐飘起,须臾凝聚不散,在古辰掌心上下浮沉,飞旋环绕,状若栲栳。

    骤然间,古辰手中之物蓦地爆炸开来,随风狂舞,四下飞散。古辰见状,心念一动,真气倏忽收敛,便见原本漫天散落的断枝落叶似被无形吸力一引,当即折返而回,扑簌簌打在古辰脸上。

    卢天铸三人站在一旁,俱是瞧得目瞪口呆,暗中思量,假使适才来的并非枯枝落叶,而是汹涌无俦的剑芒劲气,岂不叫人死无葬身之地?

    古辰灰头土脸,呸呸几声,吐出几片枯叶,忽地回过神来,掉头张望,却见卢天铸三人均是一脸惊讶,注视自己,不觉手足无措,道:“流云长老,卢道长,怎么了?你们……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

    卢天铸面上讶色未消,惊疑不定道:“辰儿,刚才那招,可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古辰闻言一怔,随即醒悟过来,羞愧道:“方才……我不知怎地,突然想得入神,难以自控。我,我不是故意的……”

    卢天铸脸色陡变,深吸一口长气,蓦然间哈哈大笑,笑声洪亮,远远传去,震得山间嗡嗡作响。

    古辰见卢天铸无端发笑,心下正感惶惶不安,忽听鹿萧何冷哼一声,酸溜溜道:“好你个老杂毛,今次真叫你捡到个宝了。”

    古辰听得疑惑,尚自不明其意,却见流云一捋长须,微笑道:“好好,你能遇奇而变,以心驭剑,不拘于‘天宫七剑’的篱笆当中,这一点极为难得可贵。”言及于此,又道:“原本老夫以为‘繁星尽碎’已是以命搏命的狠招,倒不想你方才自创一招,较之‘繁星尽碎’,更为奇险狠辣,一经使出,便是个鱼死网破,不死不休的局势。”

    他说到此处,忽而长叹一声,苦笑道:“说起来,我们这些老家伙反倒不如你,过于迷信剑诀,只知一味顽守旧招。古辰,你此次自创招式,破我天清宫先例,可谓青出于蓝,看来‘天宫七剑’从此得改名为‘天宫八剑’了。”

    古辰听到这里,才知流云是在夸赞自己,不由得又惊又喜,激动非常。流云说罢这话,面容一肃,正色道:“只是此招太过很辣,日后若非生死攸关之际,决不可轻易使用,你记住了么?”

    古辰见他说得郑重,哪敢不从,当下点了点头。卢天铸护犊心切,唯恐他有何闪失,伤及自身,也出言附和道:“不错,此招虽然神妙,但若控制不当,非但不能伤敌,反而性命堪虞。辰儿,此招乃是一把双刃剑,害人害己,你还是趁早忘了。”

    古辰知他意在担心自己,心下颇觉感动,点头道:“卢道长,你放心,我不会胡乱用这一招的。”

    流云微微一笑,忽地走上前来,道:“古辰,你把手伸出来。”古辰依言伸手,流云探出中食二指,搭上古辰手腕,双目微阖,默然半晌,须臾睁开眼睛,笑道:“古辰,你能有今日之功,很是不易,往后有了成就,定不可忘了令师才是。”

    古辰听他这般说法,甚觉感动,紧握双拳,坚定道:“我一定不会忘了卢道长的。”流云欣慰一笑,掉过头来,对卢天铸道:“卢首座,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卢天铸朗声道:“但讲无妨。”流云微一沉吟,笑道:“不知卢首座可否允许令徒留在此处,与老夫盘桓数日?”

    卢天铸闻言愣了片刻,旋即大喜过望,朝尚傻站在一旁的古辰呵斥道:“你这臭小子,平白得了这莫大恩惠,还不快些多谢流云长老?”

    他何其精明,听流云如是一说,竟是有意要传授古辰一套《玉清诀》,助其巩固境界。此法乃是天清宫不传秘法,极为玄妙繁深,即便是其亲传弟子,也不见得有这般待遇。

    要知突破境界容易,巩固境界却难,只要境界稳定下来,便如跨跃一道鸿沟,此后即可直接修炼,再无后顾之忧。

    古辰猝然一惊,忙不迭道:“多谢流云前辈。”流云笑了笑,摇头道:“卢首座此言过甚了,老夫之所以留下古辰,实则怀有几分私心。相信以古辰之才,今后或能造福天清宫后辈弟子,是故这几日老夫不眠不休,也要与古辰一同商讨御剑之道。”

    原来流云固然有心传授古辰《玉清诀》,但最重要的是,他见古辰能不拘其中,破陈立新,瞧出诸多老辈都堪不破的“天宫七剑”,并另创奇招,委实天纵奇才。不由暗自揣度,抱着尝试心态,钻研“天宫七剑”,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想为天清宫后辈弟子创出一套全新剑法。

    卢天铸此刻对这徒儿极感自豪,嘴里却谦道:“小徒何德何能,竟能让流云长老刮目相看?”流云哈哈一笑,摇头道:“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古辰之才,远胜你我,说不定往后‘天宫七剑’之名,须得换个称谓,改成‘天宫九剑’,乃至‘天宫十剑’了。”

    话音方落,忽听扑通一声闷响,数丈外的大树上竟掉下一个人来,众人循声望去,却见那人白须白眉,衣衫上沾满灰尘,却是离去不久的清诃。

    清诃见行踪败露,老脸一红,咳嗽几声,忽地一蹦而起,大叫道:“别别,这等好事,怎能少得了我老人家?”说罢目光投向卢天铸,嘿嘿笑道:“我说卢老儿,你那宝贝徒弟也借我老人家一用,不介意?”

    他说这话时,全无先前那般气急败坏。古辰见他冲着自己挤眉弄眼,似是不怀好意,慌忙道:“清诃前辈,你……你要做什么?”清诃一把抓住古辰手腕,急急道:“走走走,这就随我老人家参悟玄机去,兴许我老人家一高兴,也传你一套神功。”他生怕卢天铸临阵反悔,是以走得极快,一手拉着古辰,匆匆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均是哑口无言。卢天铸望着二人远去背影,苦笑道:“这老不死的,真是没救了。”鹿萧何笑道:“老杂毛,这老家伙怕是看上你徒儿了。”

    原来方才清诃逃出不远,便觉后悔,暗恨道:“不行,我老人家这一走,那臭小子指不定又要说我什么坏话,哼,不成不成,我非得盯着他不可,日后寻他报仇,也好有个借口。”

    念及于此,悄又折返而回,施展身法,偷偷摸摸爬到一棵树上,伸长了颈,便要听古辰究竟说了自己什么坏话。待听到古辰将二人比剑之事全盘说出,鹿萧何出言讥讽,当即大觉丢脸,面色涨得猪肝也似,恶狠狠盯着古辰,恨不得生啖其肉,痛饮其血。

    但不一会儿,又听卢天铸与鹿萧何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不禁心下窃喜,兴奋道:“打打把,手段越狠越好,打死一个有赏,打死两个管埋,最好全部同归于尽,那才是皆大欢喜,十全十美!”念罢双目放光,紧紧注视着场上二人相斗,生怕错过一招半式。

    当他看见古辰另创奇招之时,不觉眼前一亮,双手发痒,只想一跃而下,与其大战三百回合。后来又听到流云竟欲留下古辰,与其一同参悟剑招时,心下不由大急,恨恨道:“这小子的脑袋也不知什么做的,端的稀奇古怪。若真让他参出个一招半式,我老人家又没见过,往后比斗起来,岂不是大大的吃亏?”

    念及于此,不禁大感后怕,琢磨道:“不成,这等好事,不能只便宜了流云小儿,说不得,我老人家也要分一杯羹。”当即毛手毛脚,便要爬下树去,哪知他太过焦急,一时失了准头,猛地踩断一截树枝,慌乱之间,重重跌落下来,摔了个七荤八素。

    流云长叹一声,满脸无奈,歉然道:“卢首座,我这师弟性子有些异于常人,你别往心里去。”卢天铸摆手道:“哪里话,老夫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是我那徒儿心性愚笨,还望流云长老多多费神才是。”

    流云望着他,眉间透着笑意,道:“老夫阅人无数,不会看错。古辰这孩子不仅天资奇佳,更难得的是禀性老实。卢首座,你座下有此良材,老夫真对你有些羡慕。”

    卢天铸惊喜交集,大觉颜面有光,整个人容光焕发,长生大笑,当即谦逊几句,又自忖身子尚未大好,聊了一阵,便即告辞。流云也不挽留,任他离去,长袖轻拂,倏忽转身,与鹿萧何并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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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妙想不绝

    ( )此后两日之内,流云花了老大功夫,终助古辰将“论经”境界稳定下来,又马不停蹄,授其一套《玉清诀》。

    古辰初学此诀,只觉玄妙无方,不但有调和阴阳,心静神清之效,加以《太玄经》从中辅助,运转气机,修炼起来,更是事半功倍,畅快万分。仅仅两日时光,便将《玉清诀》全篇融会贯通,行运自若。

    他修炼速度之快,直让流云三人暗中咋舌不已。要知这《玉清诀》篇幅虽短,不过寥寥千余字,但修炼起来,却是难如登天,须得由头到尾,一次练就,方能大功告成。若非心神极为专注之人,( 天清 http://www.xlawen.org/kan/4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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