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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部分阅读

    寒天誉一方枭雄,功力何等浑厚,加之两人伤势未愈,硬生生挨了这一掌,登时伤上加伤,浑身仿佛散了架般,五脏六腑钻心地疼痛,丝毫动弹不得。

    静明受伤极重,原先伤处尽数裂开,嘴里鲜血长流,气若游丝,眼前已是朦胧一片。他又吐一口鲜血,勉力抓住古辰的手,强笑道:“蠢……蠢蛋,我……我是不成了,你……你可别怪我,我不能陪你……陪你去天罡剑派了……”

    古辰心中悲?,不顾旧伤迸裂,鲜血渗出,一骨碌爬起身来,蓦地眼角一酸,泪水夺眶而出,大声道:“不,你不会死的,静大哥,你不会死的!”当下一把将静明扶正,全力聚敛丹田真气,缓缓度入静明体内。

    寒天誉冷冷瞧了两人一眼,转过身道:“松杨,送他二人上路。”松杨犹豫一阵,目中凶光闪烁,咬牙道:“小子,莫要怪我,要怪就怪自己。”说着抽出一把长剑,往静明胸口刺去。

    “不!”古辰反应奇快,一跃而起,飞身横在静明跟前。只听“噗”地一声,长剑刺穿他的小腹,从背后透出,剑上鲜血淋漓。松杨目瞪口呆,万料不到古辰竟会用身体来挡,心头无端腾起一股邪火,厉声道:“好,既然如此,我就先杀了你!”

    他说完这话,猛一用力,欲要拔剑。哪知长剑似生了根,丝毫不动。惊疑之下,凝目望去,却见古辰的双手正死死抓着剑刃,鲜血不断从小腹及手掌之间涌出,眼神悍然无畏,定定瞧着自己。

    松杨使劲拔了几下,依旧拔之不出,怒喝道:“臭小子,放手,快放手啊!”说罢飞脚踹去,意欲将古辰用力踢开。哪知古辰仿佛发了狠劲,紧紧抓着长剑,动也不动,双目通红如血,冷冷盯着松杨,眼神凶煞无比,宛如一头野兽。

    松杨被他这目光瞧得心里发毛,不觉生出惊惧之情,慌乱之下,弃了长剑,转身又从一名弟子腰间抽出一把长剑,又朝古辰刺去。此时古辰神智尽失,凶性大发,眼见松杨提剑刺来,不退反进,势若疯虎,一脚踢开松杨手中长剑,直扑而上,一口咬在松杨脸上,用力撕扯,竟咬下一大块肉来。

    “啊――你这疯子!”松杨剧痛之下,惨叫连声,涕泪齐流,一下撞开古辰,跌跌撞撞退出十来步,才敢停下。猛然间,古辰仰天狂吼,浑身爆发出一股汹涌气势,双目赤红,双手伏地,嘴里满是血肉,腹中还插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剑,鲜血横流,犹如疯魔。

    松杨恨怒交加,忍痛叫道:“快,大伙儿并肩子上,杀了这小子!”那二十余名弟子见古辰如此凶悍,哪里敢上,只是寒天誉立在一旁,不得不硬着头皮,举剑攻上。但古辰如今杀红了眼,放声咆哮,双足一点,身如疾风,在二十余名弟子中间穿来纵去,见人就咬,逢人便抓,力道大得出奇。那些弟子躲避不及,均是被咬得痛声惨嚎,有人被咬掉鼻子,有人被咬掉耳朵,更有甚者,手指也被咬断三根,痛哭流涕。

    不出片刻,一众弟子吃足苦头,退出老远,不敢再上。古辰赶走众人,重又退至奄奄一息的静明身旁,低垂着头,一双赤红瞳目四下游移,神情可怖至极。松杨见了这血腥场面,颤声道:“天尊,他……他入魔了。”

    寒天誉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忽见木门被人推开,寒明月立在门口,瞧见这一幕,面上惊诧万分,大声道:“爹爹,他们都是女儿的救命恩人,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他们?”

    寒天誉脸色一沉,峻声道:“月儿,你想做什么?”寒明月俏脸一寒,轻咬贝齿,突然放开脚步,冲向静明。古辰本在与众人对峙,忽觉身后有人袭来,顿时心头大怒,狂吼一声,旋身飞扑,一下将寒明月压倒在地。

    “小子尔敢!”寒天誉见状,脸色大变,凝起一掌,拍向古辰背后。古辰对寒天誉不管不顾,正欲张口撕咬,待瞧清是寒明月时,不由呆怔当场,身形定在空中,神色茫然。瞬息工夫,他一双眸子血色尽褪,复又变为漆黑颜色。

    寒明月吓得花容失色,忽见寒天誉眼含怒意,挥掌击来,急忙尖叫一声:“不要!”当即奋足全力,一把推开古辰。与此同时,寒天誉的右掌飘飞而至,却见古辰被推开出去,不觉心下大惊,蓦然收力,右掌生生停在寒明月头顶,仅隔一尺之遥。

    “好小子,险些害吾伤了爱女!”寒天誉心头震怒,转身又出一掌,挟起一阵劲风,直直拍向古辰。忽听寒明月大声叫道:“爹,住手,你要是伤了他们,我就自尽!”寒天誉大吃一惊,掉头瞧去,却见寒明月神色坚毅,手中多了一把匕首,正抵在雪白的粉颈之上。

    “月儿,你疯了不成?”寒天誉脸色青白不定,额上青筋毕现,难以置信道,“你居然为了他们,来威胁爹爹?”寒明月紧握匕首,坚定道:“爹,女儿的命是他们救的,你若要杀,就先杀了女儿!”寒天誉听了这话,无法可想,狠狠瞪了静明一眼,霎时怒从心起,喝道:“来人,将此二人丢回玉牢,再行发落!”说罢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恍惚之际,古辰再次醒来时,但见四周漆黑一片,不知身在何处。他轻轻翻了个身,忽觉身上似盖了什么东西。伸手一摸,却是一张棉被。

    “这是哪,我又被关回去了么?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我怎么晕过去了?”一刹那间,古辰脑中闪过千百个念头,不觉大是头痛,挣扎直起身子,却见浑身缠满了厚厚的绷带,勒得他有些难受。

    他掀开棉被,举目四望,这才发觉自己又回到了玉牢之中,身下垫着的并非稻草,居然是一层柔软的被褥。“我真的又回来了,我……对了,静大哥呢,静大哥他中了一剑!”想到这里,他蓦地出了一身冷汗,赶忙爬了起来。扭头一瞧,只见静明躺在身旁不远之处,双目紧闭,呼吸悠长,身上盖了一层棉被。

    “静大哥,静大哥,你没事?”古辰摇摇晃晃站起,欲要唤醒静明,忽见右面墙壁上裂开一道细缝,继而牢门大开,一人急急走了进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放心,他没大碍,刚刚睡着了,别吵醒了他。”

    古辰借着铁窗照射进来的微光,看清来人容貌,只见此人雪肤大眼,娥眉朱唇,竟是寒明月,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怒火,气道:“怎么会是你?虽说静大哥之前将你掳下山来,是他不对在先。但静大哥不惜丢掉性命,也要救你一命,你却恩将仇报,不仅把我们关到这地方来,还险些害了他的性命。果然最毒妇人心,真是一点不假,静大哥没有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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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 洞房奇功

    ( )寒明月被他连珠炮也似的责骂,不觉浑身轻颤,咬着下唇,泪珠在眼眶中不住滚动,低声道:“对不起,我……我真不知道会是这样。”

    古辰发泄完一通怒气,立觉后悔,见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下暗骂道:“我这是怎么了,方才那些事情也与她无甚干系,我说她做什么?”他越想越是懊悔,歉然道:“寒姑娘,我……我刚才不是故意说你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话未说完,古辰陡觉如芒在背,心头一阵狂跳,仿佛黑暗之中有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当下冷汗直流,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定了定神,急忙抬头张望,只见四周除了一片昏暗,再无第四人的身影,不由奇道:“怪了,怎么没人,是我的幻觉么?”

    寒明月伸袖拭泪,深吸了一口气,瞧了瞧正自熟睡的静明,一双美目中满是坚定,沉声道:“你别担心,我没事。”说罢悄然起身,轻移莲足,款款走出牢外。少顷,牢门“砰”地一声,顿时关闭。

    古辰见她离去,松了一口气,偷眼瞥了瞥静明,抱膝沉思道:“寒姑娘一定是生我的气了,我确实不应该这么说她的。”念及于此,忽而叹道:“静大哥应该没什么事,那寒天誉打了他一掌,真是吓坏我了。不过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怎么一点也记不起来,好像那个叫松杨的人刺了我一剑,不过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寻思之间,忽见牢门重又打开,松杨脸上包着一层纱布,眼神怨毒,携着两名弟子,大剌剌走来。古辰心生警觉,横在静明身前,喝道:“你们想做什么?”

    松杨冷冷一笑,扫了两人一眼,阴阳怪气道:“哟,这牢里的囚犯怎么还有这般好的待遇,居然还有被子盖?你们两个,把这些被子给我撤了!”

    他说完这话,却见静明仍是躺在地上,丝毫不动,不由双眉陡竖,勃然大怒道:“你这贼秃,小爷踢不死你!”说罢飞起一脚,便往静明身上踢去。

    古辰一惊,伸臂拦在静明跟前,咬牙受了这一脚,怒道:“你究竟想干什么?”松杨乜斜着他,目中杀气大盛,冷笑道:“好,好,小爷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敢来惹我。老子今天非拆了你的骨头不可。”当即拔出长剑,就要往古辰面门刺落。

    情急间,忽听牢门处传来一声冷叱:“住手,松杨,给我退下去!”松杨返头一瞧,却见寒明月俏脸含煞,目光冰冷,手中捧着一床被褥,右臂上还挽着一只竹篮。

    松杨登时语塞,心头发虚,慌乱瞧了古辰几眼,强笑道:“师妹,这两个小子太过张狂,我,我这不是来替你报仇的么……”寒明月沉默不语,缓缓走到静明身旁,俯身察看半晌,见他无碍,不觉容色稍缓,似放下心来。

    松杨见她如此关心静明,心中妒意横生,满不是滋味,干笑道:“师妹,你这是干什么,他不过是个外人,你又何必……”

    话未说完,陡见寒明月秀目流转,睨了松扬一眼,淡淡道:“出去,我不想见到你。”松杨脸色铁青,双拳紧握,不可置信道:“师妹,你竟为了一个外人,这般对待自家师兄?”

    寒明月不愿与他多说,转过身子,放下竹篮,又替静明整理被褥。松杨气得牙痒,死死瞪着静明,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大声道:“师妹,你可知这人是谁?他是梵天寺的弟子,乃是天尊大敌!”

    岂料寒明月听了这话,殊无反应,好似全不将他当一回事。松杨又妒又怒,冲动之下,理智尽失,恨声道:“师妹,你跟我出去,这地方又脏又乱,怎适合你待……”说完欲要伸手去拉。斗然间,他只觉一股强大真气扑面而来,沉甸甸压在肩上,重如山岳。周身似有万蚁啃噬,奇痒奇麻,剧痛钻心,惶恐之下,骨碌滚倒在地,哭嚎道:“尊者,我知错了,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

    霎时间,那股强大真气倏忽消失,松杨如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瘫在地上,连声喘气,浑身抖个不停。片刻工夫,他脑海中蓦地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滚出去。”

    松杨满脸冷汗,哪敢多留,勉力起身,带着两名弟子,连滚带爬跑出牢去。古辰料不到他突如丧家之犬,连话也不说一句,便狼狈逃跑,不由心下大奇。

    寒明月笑了笑,道:“好了,现在没事了。”说罢将竹盖揭开,篮中摆着几样精致小菜,一样样取出,又取出两副碗筷,笑道:“来尝尝,我厨艺不是很好,但你也很久没吃东西了,就劳你屈就一下了。快吃,还是热的呢”

    古辰见她如此热心,心下颇为感动,不好意思道:“寒姑娘,刚才真是多谢你了。”寒明月微微一笑,摆手道:“没什么,你不要介意就好。”一边说着,一边将带来的那套被褥铺在地上。

    古辰咦了一声,奇道:“寒姑娘,你这是干什么,莫非还有人要住进来么?”寒明月头也不回,应声道:“我要留下来照顾你们。”古辰听了这话,不由张大了嘴,结结巴巴道:“你说什么,你……你要留下来?”

    寒明月将静明身上的绷带整理了一下,捋起额前一丝头发,微笑道:“是啊,你不欢迎么?”古辰涨红了脸,嗫嚅道:“可是……可是……”他心头窘羞,不知该说什么好,暗道:“若我不在,自然是好的。可如今我也要留在这里,如此一来,气氛岂不是会很尴尬?”

    寒明月却浑不在意,铺好了床垫,忽地转过头来,笑道:“你快尝尝呀,看我的手艺怎么样?”古辰一惊,急忙道:“好,我这就吃。”他尝了几口,只觉咸淡恰好,清爽利口,忍不住多吃了几口,道:“寒姑娘,你手艺那么好,为何还说自己厨艺不好?”

    寒明月默然一阵,忽而笑道:“真的好吃吗?我平日没什么机会下厨,这些小菜还是跟我娘学来的。”古辰道:“那你娘做菜一定很好吃了。”寒明月扬起尖尖下巴,望着铁窗,淡淡道:“是啊,确实如此。”

    古辰低下头去,道:“寒姑娘,你爹那么凶,你娘应该是很温柔的一个人。”寒明月睁着一双秀目,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轻声道:“是啊,我娘她,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古辰听她语气,似觉有些怪异,但也未想那么多,自顾埋头吃菜。他失血极多,早饿得狠了,留了一大部分菜给静明,余下的风卷残云,一扫而光。

    吃罢了饭,但见寒明月背对自己,正低头瞧着静明,当下心头一动,忖道:“既然静大哥有寒姑娘照顾,想来也不必我操心了。”他百无聊赖下,仰首望向铁窗,暗道:“我要怎样才能逃出这地方?”

    正觉苦恼,倏忽间,脑中又浮现出当日在清诃洞府之中所见到的那些古怪小人,一幕幕情形历历可见。古辰一时忍耐不住,仿佛鬼迷心窍,又照着那些诡异姿势,不由自主修炼起来。

    哪知甫一修炼之下,竟是出于意料的顺通,真气流转于丹田脉络之间,奔流游走,毫无阻滞。他尝到甜头,就此沉溺此中,一发不可收拾。越是往后修炼,便越觉神采奕奕。不一时,他将气机在体内运转了三十六个周天,真气宛如滚雪球,越积越厚,浑身舒畅无比,就连伤口也不那么痛了。

    寒明月听到异响,转眼望去,却见古辰双目发直,神游天外,旁若无人般伏在地上,自顾自做出一个个怪异姿势,不觉心头惊疑。但她自幼生于魔门,以为古辰正在练功,是故未疑有他。

    古辰练起功来,极是入神,不知过了多久,便将所有动作做了个遍,不由得心神愉悦,精神饱满,气韵和谐,似鱼游江水,鸟飞长空,轻飘飘如走云端,说不出的惬意。

    渐渐的,古辰清醒过来,却见自己趴在地上,长发冲天而起,不觉一惊,奇道:“这是怎么回事?”岂料抬头一瞧,竟见寒明月与静明倒坐在天花板上,一脸诧异神情,目瞪口呆地瞪着自己。

    古辰咦了一声,以为自己眼花,呆了片刻,才蓦然发觉,手足间不知何时生出一股绝大吸力,正牢牢黏着天花板,身子与地平行,直挺挺趴在天花板上,模样甚是古怪。“我……我……我怎么会这样?”他心头震惊,阵脚大乱,手足吸力蓦地消失,“扑通”一声,跌落下来。

    “哎哟……”古辰摔得灰头土脸,狼狈起身,忽觉方经这般撞击,伤处居然丝毫不觉疼痛。掉头望去,只见静明坐在床褥上,不禁又惊又喜,笑道:“静大哥,你醒了?你的伤势好些了么?”静明冷冷瞧了古辰一眼,眉宇间颇为冷淡,哼了一声,转过身子,不来理他。

    古辰被他弄得一头雾水,正自诧异,但见寒明月脸色苍白,眼中流露出几分黯然。他见此情形,恍然大悟:“敢情是他们两个吵架了?”想到这里,忍不住问道:“寒姑娘,你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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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章 心念不宣

    ( )寒明月望他一眼,低声道:“放心,我没事。你也饿了,我去拿些吃的过来。”说罢轻叹一声,不等古辰回答,急急起身,走出牢去。

    待她离去,静明陡然来了精神,一下蹦了起来。哪知用力过甚,牵动伤口,哎哟一声,重又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古辰连忙将他扶起,皱眉道:“静大哥,你的伤还没好,乱动什么?”

    静明瞪他一眼,怒道:“你这蠢蛋,练的是哪门子邪功,一练就是两天。老子天天对着这婆娘,憋都快憋死了!”古辰万不料居然花了这么久工夫,大惊道:“你说什么,我练了两天?”心头恍惚一阵,蓦地想起一事,奇道:“是了,既然你的伤口都还没好,我怎么就不痛了?”说着拆下绷带,竟见浑身伤口尽数愈合,连疤痕也未留下。

    “想不到清诃前辈的功法那么有用。”古辰想不到这无名功法如此神效,心下欣喜不已:“待我回去一定之后,定要好好谢谢清诃前辈才是。”静明见状,微觉吃惊,当即大皱眉头,寻思道:“怪了,天清宫的功法有这么厉害么?”

    两人面面相望,发一阵呆。忽见静明板起脸孔,骂道:“你这蠢蛋,怎么乱吃这婆娘的东西,就不怕被毒死啊?”古辰见他这话说得难听,顿时不悦道:“静大哥,你别这样说寒姑娘,她人其实很好的。你是不知道,你这几天在昏睡的时候,都是她一直在照顾你……”

    静明听他兀自婆婆妈妈,叨唠个不停,不耐烦道:“好了,好了,别说这些,还有没有吃的,我都快饿死了?”古辰奇道:“你这两天没吃东西?”

    静明没好气道:“能有什么吃?少说这些没用的,还有没有东西吃?”古辰瞧了瞧饿得脸色发绿的静明,摇头道:“我那包袱里倒是有些面饼,可现在包袱找不到了,所以也没吃的了。”

    静明一听,气馁道:“早知会沦落到这般田地,我当初就该找师父练辟谷了。以前总觉得没什么用,如今终于明白为何那么多人要练辟谷了。”古辰一脸古怪之色,瞅着静明,讶道:“屁股?静大哥,你学屁股做什么?”

    静明气冲上头,破口骂道:“蠢材,你究竟是不是天清宫的道士,我真不知道你在山门里都学什么去了。”古辰被他一斥,自知理亏,讪讪不语。又见他实在饿得难受,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只篮子,道:“你看,那里不是有东西吃么?”

    静明怒道:“这是那婆娘拿来的东西,怎么能吃?要是能吃,我早吃了,还用你说么!”古辰打开竹盖,张眼一瞧,却见篮中有鸭有鱼,丰盛至极,一下放在静明前面,道:“寒姑娘手艺不差,怎么就不能吃了?这菜里又没有毒,不信我吃给你看。”说罢抓起一块鸭肉,塞进嘴里,美滋滋地大嚼起来,边吃边道:“你瞧,我说没事,你可以放心吃了。”

    静明见他吃得津津有味,登时腹鸣如鼓,喉间耸动,气怒之下,大声喝道:“你个没出息的家伙,竟去吃那婆娘拿来的东西。”古辰听了这话,心头微有怒气,道:“我知道你不想领寒姑娘的情,但坏的是寒天誉,跟她有什么关系?你这样对她,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他顿了一顿,又道:“再说了,你不吃饱,便无力疗伤,莫非你想一辈子都留在这里么?”

    静明铁青着脸,握着拳头,咬牙不语。古辰兀自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我看错你了。你口口声声说我没出息,我瞧你才是真的没出息,大丈夫能屈能伸,受这点委屈,又算了什么?况且人家寒姑娘……”言及于此,忽见静明面色难看,不由叹气道:“算了,我知道你听不进去,不说这事了,总而言之,你就是做得不对。”说着将竹篮抢来,道:“你不吃我吃,我肚子饿得很呢……”

    静明脸色阵青阵白,不住变幻。犹豫半天,忽一咬牙,劈手将竹篮夺来,抓起食物,大口吞咽,犹如风卷残云。古辰见他突然间好似换了个人般,宛若恶鬼投胎,不觉心中一喜,忖道:“看来我说的话还是有点用,静大哥不会不听的。”

    静明狼吞虎咽一阵,吃喝已毕,忽地耳朵微动,赶忙抬起头来,盖上竹盒,将篮子往古辰怀中一塞,立马缩进被窝,详装熟睡。古辰不知他何以如此,惊讶道:“静大哥,你……”话未说完,便听静明传声道:“蠢才,别喊我名字,那婆娘要来了。”

    古辰一怔,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却无任何声息,不由怪道:“哪里有人啊,你听错了?”静明传音骂道:“闭嘴,不是让你别喊我名字么?你又没练过耳上功夫,怎么知道有人没人?”古辰半信半疑道:“是么,可是我没听见有人过来。”

    静明翻了个身,续道:“蠢才,你这两天都在练那劳什子的邪功,当然不会发觉了。我特意观察过了,这地方除了那婆娘外,还暗中藏着一个人。”古辰大惊失色,低声道:“那人是谁?”

    静明道:“不知道,反正那人厉害得很,修为远在你我二人之上,也不知道他来此地,有何企图。”古辰脱口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话音未落,脑中便听静明怒喝道:“闭嘴,不是让你别说话么,若让那人察觉到了,说不定我们马上就要倒霉。”古辰心头怦怦直跳,压低了声音,道:“那……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静明叹道:“我看你在天清宫这些日子算是白学了,连最基本的传音功夫都不会。似你这般懵懵懂懂,在神州大陆行走,迟早有一天会被魔道妖人害了性命。”他说到这里,无可奈何道:“算了,怪你也是没用。你听我说,咱们装作没发现那人,我先教你传音功夫。待得我们养好了伤,趁那人放松警惕之时,再寻找机会,逃出这寒池天峰。”

    古辰愣了愣,摇头道:“这可不行,我的墨玉古剑还在他们那儿呢。那剑可是苏武师兄送给我的,珍贵得很,我不能弄丢了。”

    静明几乎气炸了胸膛,怒喝道:“你这蠢才,连命都保不住了,还要剑来有个屁用。等我们偷偷溜下山后,再捉几个弟子问问,不就成了?”古辰一听,不觉敬佩道:“不错,还是静大哥考虑周全,这都能想到。”说罢此话,忽又想起卢天铸送与自己的丹药,均在那包袱之中,顿时肉疼不已。

    忽在这时,却听静明小声道:“小心,那婆娘要进来了,别让她瞧出破绽。”古辰蓦地紧张起来,挺直腰身,定定盯着墙壁。片时工夫,牢门又开,寒明月挽着一只篮子,悄然而来。

    她瞅了瞅古辰手里的篮子,又瞧了正在装睡的静明一眼,微微一笑,仿佛明白了什么,缓缓走至古辰身旁,道:“不够吃的话,我这里还有呢。”古辰张口结舌,心中暗奇:“她怎么知道这篮子里没东西吃了?”

    寒明月蹲下身子,将篮子摆在地上,打开竹盖,霎时香气扑鼻,里头鸡鸭鱼肉,一应俱全,竟还有些叫不上名来的水果,碧者爽脆,红者清甜。古辰瞧得食指大动,咽了一口唾沫,偷眼瞥了尚在装模作样的静明一眼,心道:“反正静大哥也不会吃寒姑娘送来的东西,我正好饿了,干脆先吃了再说。”便笑了笑,道:“寒姑娘,我不客气了。”

    他此时饥肠辘辘,说了这话,抓起牙白玉箸,大吃特吃起来。他久未进食,更兼寒明月厨艺不俗,肉肥而不腻,鱼嫩而不腥,辣甜皆有,极增食欲,当下吃得稀里呼噜,菜香远远飘去,直往静明鼻孔里钻。

    古辰正吃得畅快,脑海中忽听见静明怒声骂道:“混账东西,别光顾着吃,给我也留一点啊……”古辰嘴里叼着一只鸡腿,满嘴流油,乍闻此言,想也不想,脱口道:“静大哥,你还没吃饱么……”话一出口,陡然醒悟过来,才发觉一时大意,说漏了嘴,不由得僵在当场。

    静明气歪了嘴,一张脸憋得猪肝也似,恨不得一剑把古辰劈成两爿,无奈寒明月就在身旁,发作不得,只能继续装睡。寒明月见此情形,心头雪亮,甚觉好笑,禁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静明听她这般一笑,情知穿了帮,索性再不装蒜,哼了一声,爬起身来,抓起一条鸡腿,便往嘴里塞去。寒明月见他终于肯张口吃饭,唇角扬起一丝微笑,柔声道:“慢点吃,还有很多呢。若是不够,我再去做些送来。”

    静明却不理她,只顾埋头大吃。寒明月被他冷落,仍是微笑,全无窘意,抱膝静静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瞧着两人吃饭,好似颇为满足。

    静明心头愤恨,恍如几年没吃过东西,飞快地往嘴里塞着东西,便连古辰那份也一并夺去,吞入腹中。古辰瞠目结舌,奇道:“静大哥这是怎么了,就算是饿得狠了,也不会这副德性?”他不欲与静明争食,便将食物尽都让给了静明。

    静明毫不客气,须臾扫完一篮子菜肴,脸色已然好了许多,宛如怨积了多年晦气,此际一扫而光。他拍了拍肚皮,正欲躺回被窝,忽见寒明月瞧着自己,赶忙拉起古辰,道:“来来来,咱们换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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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三章 入煞初兆

    ( )古辰一愣,随即明悟道:“静大哥这意思,是要我睡在他们两人中间?”一念及此,不觉面红过耳,说什么也不肯换位。静明见他不依,不觉气急败坏,狠狠瞪着古辰。两人僵持片刻,静明眼珠一转,一下缩进古辰被窝,居然赖着不走了。寒明月瞧着两人胡混打闹,面上虽然带笑,目中却不经意间,流出几分黯然之色。

    古辰万没料到静明这般无赖,心中又气又急,无法可想下,只好将静明的床褥往旁边移了几寸。蓦地抬头望去,却见寒明月微微苦笑,注视自己,眼神颇为忧郁,似乎在说:“连你也讨厌我么?”

    古辰顿觉脸颊燥热,心知自己做错了事,便又偷偷地将床褥移回原处。正待躺下,忽听寒明月轻叹一声,和衣而卧,睡在角落之处,形影孤寂,甚是落寞。古辰侧身睡下,盖上棉被,凝视着寒明月那单薄的背影,不知怎地,只觉她也有些可怜,又瞧了静明一眼,见他呼呼睡得正香,不禁气愤难平:“静大哥也真是的,亏寒姑娘对他那么好,居然还不领情。”

    他想到这里,脑海中蓦地浮现出柳琴儿的倩影,心底不自禁涌起一股暖意,追忆起那份淡淡的温情。不出片刻,陡一转念,竟是想起了鹿芊芊,心头大动,忖道:“这么久不见芊芊了,也不知她过得好不好……”迷迷糊糊间,一阵睡意袭来,不觉沉沉睡去。

    无尽黑暗中,天地间斗然一片大亮,古辰孤零零浮在空中,只觉身无重量,上不见顶,下不见底,四周白茫茫一片,空无一物,心中茫然道:“我这是在哪,这是哪里?”

    少顷,他身旁接连出现三、四十名天清宫服饰的弟子,俱是手持长剑,面容模糊,瞧之不清,默默站在他背后,无一人开口说话。

    而站在对面的,却是清诃洞壁上的那些古怪小人,正缓缓朝自己走来。古辰还不知发生何事,就见身后的天清弟子一拥而上,纷纷扑向那些小人。

    双方甫一交战,须臾之间,天清弟子就被杀得丢盔弃甲,败如山倒。古辰大急之下,拔出长剑,厉喝道:“别伤我的同门!”说罢挥剑攻去。但那些小人委实厉害,三下两下,便将古辰逼入绝境。眼见一个小人举起手掌,往自己胸口拍落,古辰狂吼一声,发起狠来,弃了长剑,奋起全力,伸掌推出。

    但听“轰”地一声巨响,气浪狂舞,罡风纵横。古辰猝然惊醒,只见周遭黑暗无比,自己正摆出一个古怪姿势,关节扭转,软若无骨,煞是怪异。面前不知几时站了一名黑衣人,身材瘦削,带着一张黑白相间的面具,两只瞳仁幽芒闪烁,透出浓浓杀意。

    古辰与他目光相交,霎时脑中灵光一闪,失声道:“是你,我见过你!”那黑衣人不发一言,身形忽动。刹那之间,玉牢内掀起一阵汹涌飓风,吹得古辰头发乱舞,眯起双眼,再睁开时,狂风顿消,那黑衣人倏忽不见,仿佛从没来过此地。静明与寒明月均是一脸惊色,瞧着自己。

    古辰目瞪口呆,心中惊疑不定,忽听静明传音道:“喂,看不出你邪功倒也厉害,竟将那人也逼了出来。”古辰懵懵懂懂,对先前之事浑不知情,奇道:“静大哥,倒底发生了什么事,那黑衣人又是谁?”

    静明冷冷瞪了他一眼,狐疑道:“少装蒜,你方才做了什么,莫非连自己都不知道?”古辰摇了摇头,茫然道:“我不知道啊,发生了什么?”

    静明瞥了瞥寒明月,见她转目望来,显然也有兴趣,当下哼了一声,道:“你说说,你睡觉的时候,究竟都干了什么?”古辰挠了挠头,思忆道:“我想不起来了,依稀只记得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面有很多奇怪的小人,好像想来杀我。等我醒来的时候,就跟那黑衣人碰面了。”

    静明听得眉头大皱,不知其意,寒明月却是脸色大变,低声道:“古辰,如果按你这般说法,你就跟我爹当年一样……”她说到这里,抿紧了嘴唇,面有忧色,缓缓道:“你很可能是入邪了。”

    静明听了这话,面上神情变得极其严肃。古辰却张大了嘴,喃喃道:“入邪?什么是入邪,我……我刚才都做了什么?”

    寒明月沉吟一阵,便将方才发生之事说了。原来古辰睡下不久,猛然一下坐了起来,又摆出一个个奇怪动作,闭眼练起功来。静明与寒明月听到响动,均被惊醒,却见古辰又在练那古怪功法,一时也未想太多,重又睡下。哪知没过多久,两人又被一阵激斗声吵醒,但见黑暗之中,古辰双目紧阖,正与一名黑衣人斗在一处。

    静明心念电转,蓦地惊道:“是那个人!”当下一跃起身,便要冲去帮忙。寒明月娥眉微蹙,认出此人,上前一步道:“尊者,还请住手,不要伤了他。”那黑衣人与古辰对了一掌,又瞧了瞧寒明月,飘然后退,拂袖而立,再不出手。恰在此时,古辰悠悠转醒,便有了先前那一幕。

    静明一边听着寒明月叙述,一边低头沉思。待寒明月说完,忽地抬起头来,正色道:“古辰,你老实跟我说,你刚才练的是天清宫的功法么?”

    古辰见他一脸肃然,不敢隐瞒,于是便将当日与卢天铸如何杀进清诃洞府之中,又如何在无聊之时,不经意间看见墙壁上那些古怪小人一事原原本本说出。

    静明皱起眉头,道:“如此说来,你也不知道这功法叫什么名字?”古辰点了点头,应声道:“是啊,我也不知道。”寒明月截口道:“这功法稀奇古怪,不像是正当来路,你还是不练为好。”

    静明破天荒赞同道:“不错,那日我们躲避幽九玄追杀之时,你也修炼了这功法,当时已隐有走火入魔之兆。我尝试压制你体内的真气,梵天寺的‘大日如来真气’乃是佛门正宗玄功,专克天下一切妖功。哪知非但压制不住你体内的真气,还险些随你一道走火入魔。”他说到此处,瞧了古辰一眼,肃然道:“你听我一句劝,这邪功你还是不要再练了。”

    古辰也想不到事态居然会这般严重,惊得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再练了。”他打定主意,不再修炼此功。岂料念头方起,陡然之间,脑中顿时闪过一副诡异景象,只见梦中的一个个小人各自摆出奇形怪状的姿势,一排排站在他面前,面上神情诡谲至极,发出一声声厉笑,睁着血红双眼,瞪向自己。古辰顿觉毛骨悚然,泛起一层细密鸡皮,冷汗顺着脸颊直流而下。

    静明见他神色痴怔,显然心不在焉,不由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你听不听也罢,但只要你把持不住,一朝堕入邪道,届时我一定会亲手取你性命。”说罢又躺下来,埋头大睡。

    寒明月瞅了古辰一眼,轻叹道:“静大哥这话虽是严厉了些,不过你别往心里去,他也是为了你好。不论这功法是不是邪功,你以后最好是不要再练了。”

    古辰回过神来,伸袖擦了擦汗,忙道:“我以后绝对不会练了。”寒明月目光流转,娥眉轻蹙,挨着静明坐下,面露追忆之色,徐徐道:“十四年前,恰逢正魔大战,爹爹为打赢一个很厉害的人,不知从哪儿寻来了一套极厉害的邪功,潜心苦练,连续数月闭关不出,欲待破关之际,再与那人一较高下。”

    古辰道:“那后来呢,赢了么?”寒明月睫毛闪动,叹道:“那一仗足足打了三天三夜,可谓惨烈至极。爹爹虽然侥幸得胜,但却因修炼速度太快,真气反噬,以致心性产生极大变化,时常为一点微末小事暴跳如雷,理智尽失,将身旁弟子打得非死即伤。”

    “这怎么行?”古辰吃惊道,“那岂不是人人都怕他?”寒明月颔首道:“正是如此,他性子太过残暴,引得越来越多弟子心怀恐惧。不出几年,已无人敢靠近他周身三丈之内,一见到我爹爹,俱是躲得远远的,不敢上前。”

    古辰道:“那?( 天清 http://www.xlawen.org/kan/4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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