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母夜叉

    周夫人看在眼里，心中暗叹了一声，唤道：“二夫人……二夫人？”

    “啊！”林可从自己的思绪当中醒了过来，解释道：“哦，没什么，只是这次我自作主张拦下了要报官的人，希望没有做错什么才好……”

    当真如此吗？周夫人心中怀疑，但嘴上却没有说什么。见到如今的情境，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丈夫所下的“深宅大院如狼腹虎口”的判断，但这位二夫人，当真能像相公所说的那样以“巾帼不让须眉”的能力化险为夷吗？

    考虑了再三，她还是把自己的疑问吐出了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高家？”

    这句话一说出来，不仅仅是林可，就连周夫人自己――也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看着林可脸上的表情，周夫人现，自己相公所下的判断，似乎再一次猜对了。

    正如周先生所想的那样，林可心里早就有了离开高家的打算了。诚然，外面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有着各式各样的危险，这个世界对待女人的态度也不比林可熟悉的时空强上多少……但是！这能比得上这高家大宅吗？

    但是，这种疑问却不应该从周夫人口里提出！

    她自认自己行事还算隐秘，但即便这样，周夫人都能一语道破，那么，知道自己打算的人……到底会有多少？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即便是被高高的吊在猪笼里的时候，她也没有这么恐惧过……

    周夫人话刚一出口就觉得不妥，待看到林可泛青的脸色，连忙解释道：“莫急莫急，这只是我家先生一人猜测而已，并没有旁人知道。外人哪里会想到你有那么大的胆子呢。”

    这话里话外，却是把她当成自己人了。

    在过了最初的慌乱期后，林可也渐渐回归了冷静，也想到了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了。她苦笑了下，说道：“周夫人您……我说那日您无端的提到颖安干什么呢，原来却是在这里等着我了。还说什么有故人在颖安……”

    周夫人闻言脸上一红，说道：“这可不一样，第一，要套你话的是我家相公，和我可没有什么关系；第二，我说故人在颖安也不是说假的……”

    林可闻言暗自摇头，若是当真问心无愧，那这越来越小的声音却是因为什么？

    “不过，这大宅院进来难出去更难，你的身份不比别人，可想好了什么万全之策吗？”

    这是周夫人的问句。

    在这一瞬间，林可突然有种冲动，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给周夫人――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一个人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她的计划、她的忐忑、她的不安，迫切的需要找个人来分担一下，甚至告诉她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奶娘余氏不行，而除此之外林可在这儿竟再没有一个人可以信任了。而如今，她打算把一切说出来了，告诉给眼前这个知道她的计划的周夫人。

    反正……一切再坏，也坏不过现在了不是吗？

    如此这般之后……

    “你……是这么想的？”周夫人就像是看怪物一般的看着她。“好吧，我承认你那个小机关可称得上是神来一笔，但是……姑且不论你这逃生路线是否可行，但说这被火烧过的人可烧不了那么干净，你到哪里去找一大一小两具尸体冒充你和孩子呢？”

    林可的计划是这样的，下个月初五有镇里布行前来送高家订购的布料（这是她之前安排的，名义上就是用来给孩子做那些看起来时兴的花样），而她在之前把灯油涂满地面，用蜡烛和绳子做成一个定时点火装置，自己则带着孩子混出听涛楼躲进布行的车里，等到时间一到，蜡烛把绳子烧断，被绳子吊在梁上的另一根蜡烛掉到地上……接着就“轰”的一声，烈焰熊熊，高家二夫人及其幼子葬身火海，一部皆大欢喜的闹剧就此结束……

    逃生线路什么的林可承认，毕竟她还有时间把这个设计得更完美无缺，然而如今出问题的，却是她一直以为毫无破绽的火灾吗？

    “不过也没关系，时间还来得及。话说回来……”周夫人颇具深意的看了她一眼，道：“我还真没想到你当真会把所有安排告诉给我，难道就不怕我把这事告诉给别人吗？――哦，不对，你是觉得反正我都已经知道了，即便告诉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对吧？”

    林可脸上一红，没错，她刚才确实是这么想的。如果周夫人真的打算害她的话，就算自己不把计划告诉给她也不会改变什么。而若是周夫人真的打算帮她的话，她就等于赚了一笔无本生意，大吉大利……

    “好了，既然你这么大方，我这边若是不给回礼也说不过去……再等上十天吧，到时候，我有份大礼送你……”

    第十章　方家来人

    姑且先不论周夫人的大礼为何，在林可等待的这十天里，一些事情……却悄然生了。

    “小姐、小姐，夫人、夫人来了。”一大早，林可刚刚起身，就听到奶娘余氏带着兴奋之情的跑进来说道。

    “夫人？哪个夫人？”昨夜小家伙可能是白日里睡多了，夜里闹了半宿，直到三更的时候才勉强睡下，因此这早上起来林可还有些精神不济。听到奶娘的话只是觉得奇怪，更多的却是反应不过来，能被余氏称为夫人的多了，可是让她兴奋成这样的……还真想不到是谁。

    “还能是哪位夫人，自然小姐您的娘亲了。”余氏埋怨道，大概是兴奋之下，却没注意到自己平日里是绝不会用这种口气对自家小姐说话的。

    不过林可倒是没注意这点，她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另一件事上去了。是了，余氏至今还称呼自己小姐，那么能被她当作主家称呼为夫人的，当然就是自己那个自从醒过来就没见过的娘家妈了。也不知道这位就算自己女儿浸猪笼都没出现的娘亲在这个时候出现到底是因为什么？

    带着这样的疑问，林可抱起还在一边补觉的儿子起身前去迎接……

    “女儿拜见娘亲。”这是林可对她这辈子的娘说得第一句话。

    “嗯。”这是回话。

    说完，这位看起来穿着还是不错的妇人就这样越过林可向里走去，留下错愕的她一个人留在原地不动。

    这……就是方舒娘的娘？

    妇人走进花厅之后，自动到上手边的位置坐好，待到林可走进来之后，张口便道：“听说你日前在人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有这事没有？”

    林可一愣，不该说的话，这是哪出？再看余氏，也是一副不明就里的模样，二人面面相觑，现在对方那里得不到什么答案后，又同时把目光转向一脸严肃的娘家母亲那里。

    这方氏若论长相，比起她女儿来说可真是差了许多，虽然五官来说但看还是不错，但那张比起常人来说略长的脸就减分了不少，更何况此时还是一副肃穆的表情，更是把脸显长了三分。外加岁月的侵蚀，

    “你出嫁之前我就跟你说过，这家大妇是大户人家出身，若是有什么委屈，能忍就尽量忍忍，要知道李氏可是河东望族，就连在京里都是能说得上话的。你父亲暂且不说，你哥哥可是明年就要应试的，怎么的你也得为他们想想。就算没有什么助力，你也不能扯后腿啊！”方氏说完，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真是，当年要不是看高延那小子是长房独子，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你给他当妾，结果倒好，短命鬼一个！哼……”

    “短命鬼？好一个短命鬼……”林可终于忍不住了，冷笑出声。突然间她很同情方舒娘，若是在自己的那个世界，此时刚满十八岁的她应该才是个高中生，平日里最担心的顶多就是数不尽的考试和论斤称的习题，但是在这些之外，平日里会有父母的百般疼爱，吃饭的时候做好了端到面前，自己却因为莫须有的体重嚷着减肥所以这个不吃那个不吃。心情不好的时候脾气诉诉委屈，末了还得当爸爸妈妈的转过头来哄着。这才是一个十八岁女孩子的生活啊，顶多再多个早恋啥的危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不知道明天睁开眼睛还能不能看到太阳的时候，被自己的亲生母亲问：你有没有为自己的父亲和哥哥想过？

    若是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自己而是方舒娘自己，她会怎么想？若是究其根源，若不是娘家没有人帮忙出头而迫使方舒娘的表哥不得不亲自出面，方舒娘不会死；若不是方舒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