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母夜叉

夫，泥汤似的水就冲破堤坝灌进城里来了。我抱着十一娘她哥哥当时正在路边的茶铺吃东西，结果一个浪头就把我拍在了城墙上，好悬没背过气去。我这还算幸运，只是被拍到城墙上。我旁边的一个，那是整个人被拍在了墙边放着的草叉上，整个人都扯碎了……”

    “这……为何没下雨反而会这样？”林可问道。

    “哼，为什么？那年天旱，上游的三个镇都修了水库蓄水的。颖安没下多少雨，他们那却下了，各自都舍不得自己塘里的那点鱼苗，不愿意开闸放水，等到坚持不住眼看就要把坝冲坏了，这才开了闸，结果互相之间谁都怕晚了对方一步，责任担到自己身上，于是同时开闸，到最后……”白老爷子恨恨的说道。

    “等水退了去之后，死的人比活的人多，不说是十室九空也差不了多少。”

    “一群混蛋东西！”林亭南评价道。

    “可不就是一群混账东西吗？”白老爷子叹道：“当时整个颖安城基本上就是一座死城，没得吃、没得用、没得医，就连水也是不能喝的……当时的颖安刚归到南梁手里不久，还没现在的规模，年轻的、能跑的基本上都跑了，但光在那等死的也有几千号人啊。就在这个时候，就是这个仅仅是个小马行老板的吕淮安吕老板亲自带着人赶了自己马行剩下的全部马匹给全城人背来了救命的东西。而吕公的脸，也是在那时候毁的。从此之后，这吕公在全颖安城的万家生佛的地位算是定下来了。今日能闯出这么大的名堂，也和当日脱不了关系。”

    至此，关于这位吕淮安吕老先生的传奇事迹就算是讲完了。众人不禁唏嘘，林可回忆起那老仿佛血蚂蟥爬过的脸，更是觉得没什么可怕了。

    一夜无话。

    第二十章　三十两银子能干嘛？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的时候，林可便被小石头折腾醒。小家伙可能肚子饿了，干张着嘴哭不见眼泪，见林可醒了过来，就安安静静的闭上嘴巴拿眼睛看着自己的娘。

    林可摇了摇头，真是不养儿不知道父母的苦，这小子，一肚子的鬼灵精，现在全用在自己身上了。起身用温水和着米糊，孩子是五月生的，如今已有七个月大了，由于营养跟的上，早就没有了一开始那猫仔似的模样，虽然没跟别家孩子胖得跟米其林轮胎广告似的，但也是结结实实的，小脚兴致来了踢人一脚那是生疼。而自己，一晃来这个世界也有四个多月了。

    四个多月，若是在原来的世界，自己能做什么？

    “啊啊~~~”

    躺在床里的小石头见自己娘亲这么久还没回来，不满意的喊了起来。

    林可被小家伙的声音，却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松了一口气，看看米糊的温度差不多了，于是把晚上特意留下来的蛋黄弄碎，掺到米糊糊里。

    “来了来了，这孩子……”林可摇头好笑。小孩子真是好，能吃能睡，不一会，小半碗的米糊糊加蛋黄就吃得干干净净了。

    “小少爷吃得真多，都不用像别家孩子一样硬喂，将来肯定是当将军的料。”

    耳旁依稀出现了当日奶娘余氏的话，跟幻听似的，就那么响起在耳边。

    “唉……”林可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要比自己想像中的更恋旧……也不知道这位把自己当亲生女儿疼爱的老妇人现在怎么样？

    吃完了米糊糊，小家伙的困意也没了，咂着小嘴跟林可开始了只有自己才能明白的对话。

    伸出手指让小家伙抓住自己玩，林可坐在床沿上望着头顶客栈里的廉价流苏。虽然白老爷子坚决不准自己出自己的这份生活费，但今后的日子毕竟还长着，总不能一直靠人家养活。自己手里面现在还有三十几两银子和几件饰，饰是之前好不容易攒出来的私房，虽然原本不止这些，但怕带得太多让别人起了疑心，因此专挑小且贵重的带了几样。银子是临走的时候周夫人赠的盘缠，这沿路根本没花多少钱，所以基本上从高家集带出来是啥样，现在就是啥样。

    三十几两银子能干啥？

    按照这边的物价，米一石价为银一两，麦一石作银八钱，更直观点儿说，一两银子基本上能买一百多斤的优质大米，而农村的一个五口之家一年生活所费也不过三五两银子罢了。那么自己那三十两银子，应该足够做个小买卖了吧？

    可是，做什么呢？

    真是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林可突然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真是出奇的浅薄。别人穿越，就算不是学历史的起码知道点那个世界的事情；而自己这个学历史的，到了这个明显是架空的世界里却是名副其实的两眼一抓瞎。有限的那点知识还是从自己挖门盗洞弄来几本地方志、话本小说之类的东西上学来的。可惜这个世界似乎没有班固，得到的那点东西还没一个是当代史的。

    再从这一路的见闻来看，第一、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广泛使用金银作为一般等价物，那么说明这个世界要么缺铜，要么商业达，要么二兼备。第二、百姓外出需要路引，那么证明这个政权对百姓的人身自由有所限制，用书上的话叫做“封建势力对人身的高度束缚”，而原因很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税收依旧以丁口税作为主要财政收入之一。第三……

    正当林可考虑着这些没有头绪的事情的时候，门上传来了轻轻的敲击声。

    “请进。”从小家伙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指，伸手用包被把孩子迎向门口的一面当好。

    “珂姐姐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进来的是十一娘，小丫头换了一身天青色的男装，辫子解开，在头顶梳成马尾，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起来……还有男子气概……

    “还不是这个小祖宗，天不亮就开始闹腾了。”林可答道：“你说也奇怪，也照着别人的法子让他白天少睡多玩，怎么到了时辰还是醒呢？”

    “哎呀珂姐姐，小石头已经不错了，听我爹说，我当年调时辰的时候，那是闹了个天翻地覆，小石头只是因为要吃东西，你还能不让人家吃了？”十一娘抱起安安静静睁着眼睛瞧她的小家伙。“再说了，吃得多才长得快，一般孩子哪有我们石头结实？――话说回来，珂姐姐，虽然只是｜乳名，但也未免有些太难听了吧？”

    “呃……”林可语塞。其实她起这名字的时候正在跟孩子闹别扭，小家伙刚开始调饮食，说什么也不肯吃用勺子送来的食物。林可为了日后离开高家方便，狠着心想给他扳过来，可是小家伙宁肯饿着也不肯委屈了自己，逼急了小爪子一扬，一巴掌拍在端着碗哄他吃饭的林可的鼻子上，倒把林可自己气得眼里直冒泪花。到最后，她这个多活了二十来年、经过两辈子的穿越就剩下窝囊的用手指着躺在床上的小豆丁鼻子骂“倔石头”的本事了。

    而在这里不能不提的就是……就在林可放弃自己的想法认输的时候，小家伙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亮闪闪的勺子好玩，自己拿起来高高兴兴的吃了……

    “有这么难听吗？”看着跟十一娘玩的无忧无虑的儿子，林可突然有点内疚了。

    又逗了孩子一会儿，林可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的念头，问道……

    第二十一章　冤家路窄

    “珂姐姐，你问这个干嘛？”十一娘问道。

    “没什么，就是在想自己到了颖安到底有些什么营生可作。”林可答道。

    “营生？”十一娘眨巴着大眼睛问道：“为什么？爹爹和林叔叔肯定不会同意的。家里又不差你这一碗饭，要是敏姑姑知道了，非得骂死我们不可。再说了，你可带着孩子呢，出去多不方便啊。”

    话虽然是这么讲，但林可还是不想给白老爷子他们带来太多的麻烦，不过现在看来，只能下次等机会再说了……

    二月天气，冻人不冻水。

    见天色大亮，林可推开窗子，一股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们所住的是客栈的北面厢房，比起南面的正房来说要阴冷得多，但好在各房里都备有炭盆。而好处就在于远离闹市街，从窗户向下看，底下却是一条宁静的小巷，这个时候人很少，只有几个挑着担子的行人匆匆而过。

    跟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