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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晌,赵海生赶着老母猪回来了。黄长庚骑着车子走在他后面,招呼道,咦,你啥时候买猪了?
赵海生说,不是我的,李金旺家的。
黄长庚说,哦,跟圈子去了?
赵海生说,嗯。
黄长庚说,弄舒坦了吧?
赵海生笑着骂起来,娘哎,别没大没小的。
黄长庚板起脸说,咋的,我说的不对吗?叫人家弄了,还得给人家钱,你说你有多贱?
赵海生笑得更响了,却不会回骂他,只好骂,娘哎。
黄长庚看赵海生拙嘴笨舌的越发觉得有趣,你可别半路上自己弄了,叫钱腾下来啊?
刚才勉强还能说是骂猪的,现在直接骂上赵海生了,赵海生再软塌塌的回应就太没面子了,仗着自己比黄长庚长一辈,骂道,弄您娘管腾钱吗?叫您娘弄舒坦了,您娘还倒贴钱给我哩。
因为不一姓,口头上可以不承认赵海生是长辈,可大理上说人家还是长辈,可以和自己的爹娘称兄道弟,自己却不能跟人家的爹娘称兄道弟,否则就大理不下,太无法无天了。不过,赵海生一这样倚老卖老就说明自己骂得够厉害的,让对方着急了。所以,黄长庚心里还是挺滋淰的,没法回骂,只能埋怨,你看你这货,咋恁不识乱哩?假作生气地说,不搭你个赖人腔了。脚下一使劲,车子就滑出多远去,一会儿就看不见人影了。
再过一阵子,一个月前还满地青鲜鲜的大麦小麦,被南风吹了那么几吹,现在都变得黄攘攘的了,空气里都是即将成熟的麦子的清香味儿。要是揪几穗麦穗子放在手里一揉,再轻轻一吹,把糠皮吹跑,留在手心里的就是半青半黄有青有黄的麦仁子,往嘴里一捂,就能吃了。这时候的麦仁子青的一定还是水仁,弄破了会流出一股白白的奶一样的水子,甜丝丝的,黄的就不是水仁了,是还没煞身的麦仁,黄澄澄、鼓油油的,剥开了,里头满满的都是透明的肉,吃起来不但筋,还会有一股甜甜的香味儿。也有的人家会很破费地去地里割上些麦头,拿回家在簸箕里、簸箩里揉了,再把麦仁放到磨上磨,磨就会碾出一根又一根绣花针一样的条条来,有个专门的名字叫碾转。碾转上锅一蒸,调点蒜汁、放点香油,又香又筋,好吃极了!不过,这样的时候没有几天,麦仁一煞身,里头透明的肉就变成粉了,那就不能做碾转了。再过几天,等麦仁干透了就开镰了。
庄稼人谁都知道快要收麦了,该准备准备了,于是草帽、镰刀、磨镰石、叉子、扫帚、捋耙、木锨、骡子筐、塑料布……一股脑儿地往家里搬。
草帽有平顶的,看起来像有身份的人戴的礼帽样的,那是用麦秸编的,白亮亮的,很好看;也有尖顶的,像个倒过来的陀螺似的;还有也是尖顶的,但有个漫坡,像铙钹似的。后两样都是秫秸或者竹子的篾条编的,样子不大好看但很结实,稍许爱惜点可以戴两年,不像平顶的草帽一年就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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