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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安置在/铺后室的榻上。他身上缠着无数层的纱布，纱布间透着些红红绿绿，红的是血，绿的是/。</p>
“他要不要紧？"花迎春随手捉住屋里一个人便慌问。</p>
“伤得很重，但命是保住了。"至于骨头断几根，背上的肉被削掉几层，火/爆破的烧伤还有拔掉多少颗尖石所留下的窟窿就甭提了，省得吓到她。</p>
“是、是吗……那就好……"花迎春宽了心，整个人几乎要瘫<u>一</u>软<u>一</u>下来，短短一句话花去好大力量才说完。</p>
“但你看起来不太好。"被花迎春当浮木捉着的男人<u>一</u>温<u>一</u> 雅一笑，轻缓但也不容拒绝地将她带往严虑身旁空出一半的床 榻，要她躺下。</p>
花迎春怕压着严虑，<u>一</u>臀<u>一</u>儿才一着床 又急呼<u>一</u>呼弹跳起来；那男人按下她的肩，“想保住肚里的孩子，你最好安分躺着。"</p>
“你……"看得出她有孕在身？</p>
“我是大夫，听我的。"那男人用笑容命令，“躺着。"</p>
花迎春真的也觉得肚子不舒服，便也不多争执与逞强，不过她还是注意避开严虑，生怕弄疼他的伤处，花了不少功夫才躺平身<u>一</u>子，手腕让人扣住，那自称大夫的人正为她诊脉。</p>
“栀子，先捉这帖/熬，要快。"他脸上的笑容还镶在那儿，没诊脉的那只手飞快执起笔，俐落写下好几味/名，口气略急地交代身旁男孩。</p>
“是！"</p>
“你闭上眼休息，放缓吐纳速度。"</p>
花迎春照做，吸吸吐吐几回，腹部的痛不知是习惯了还是减缓，她有力气再开口，“他真的会没事吧？"此时她最关心的还是严虑。</p>
“内伤加外伤，但绝对没你严重。他只有一条命，你关系到的是两条。你得躺好几天不能下床 了。"</p>
“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耳朵还在痛，但听声音已经听得很清楚了。</p>
“你得躺好几天不能下床 。"大夫重申，不疾不徐。</p>
“我肚子常会痛，一会儿就过去了，不碍事。"</p>
“你只是运气好。你若不想要孩子，喝帖/就能清除得干干净净，不用又跑又跳地想流掉他。"</p>
“我要他的——"花迎春急道。</p>
“那么你是一个差劲的<u>一</u>娘<u>一</u>亲，你完全没有在保护他。"</p>
“我……"她无话可说。这个大夫在数落人的声音都像在淡笑，却比起指着鼻心骂人更具火力。</p>
“累了就先睡，等/熬好，栀子会端来让你喝下。"大夫递来一方素帕，花迎春原本不明其意，他笑笑，做了做抹脸的动作，花迎春才发觉自己哭得一塌<u>一</u>胡<u>一</u> 涂。</p>
“嗯。"</p>
大夫离开<u>一</u>房间，花迎春又偷偷张开眼，往身旁的严虑望去，要用双眼确定他平安无事。</p>
他明明伤得这么重，为什么大夫还说得云淡风清？纱布几乎快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找不到有哪个部分是安然无恙的，他真的没事吗？</p>
“严虑？"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手指颤<u>一</u>抖到无法探查到他有没有在呼吸，她另只手牢握住自己的手腕才勉强稳住自己，再探，终于感觉到<u>一</u>温<u>一</u> 暖的热息。</p>
花迎春这回放松地哭了，哭中带笑。</p>
她总是不能释怀他对她的冷淡，不能谅解他的冷情，不能适应他的冷漠，她想要他对她再好一点，按照她所希望的好。</p>
但严虑永远不会变成花迎春，他做不来她想要的风花雪月，对他而言吉，他认定能让她<u>一</u>温<u>一</u> 饱、不愁吃穿便是他一辈子必须做到的事，但对她而言，她要他哄着<u>一</u>宠<u>一</u> 着，贪心要他除了给她吃食无虞还要花费心思怜<u>一</u>爱<u>一</u>她。这些在严虑眼中却不能当饭吃，一句甜言蜜语不如一条黄鱼来得值钱，他就是这样实际的男人。</p>
她以为他没有<u>一</u>爱<u>一</u>过她的——</p>
她错了，真的错了，这个男人只是嘴上不说而已，他用他的生命证明了她的愚昧和迟钝，还有她的不知惜福……</p>
花迎春握住了他整只手上唯一没扎上白纱的尾指，将它握在掌心，她瞅着他的脸，几绺散发凝着干涸的血黏在他的颊颈，她小心翼翼替他清理好，拢妥，轻<u>一</u>抚<u>一</u>着他颊上已上了淡淡/膏的刮伤，说出了她准备见到他时头一句会回答他的话，也是她欠了他整整一晚的答案</p>
“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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