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骨

个人总归能活下来。”</p>

    说着说着。</p>

    他伸手在细雪的剑身上摸了一把，指尖掠过剑脊，一阵轻灵的震颤之音传来，漫天的飞光从剑身之中被抽离。</p>

    时隔多年。</p>

    那片骨笛叶子，已经很久没有被宁奕凝聚出来，只有半片，另外半片，还在天都徐清焰的手里。</p>

    但即便只有半片，依然绽放出了强大而又稳定的光芒。</p>

    甚至……隐约与那座笼柱的光互相吸引。</p>

    宁奕轻声道：“我无父无母，从小被扔在大雪里，我不记恨他们，因为看了太多西岭太多家破人亡的惨案，我以前觉得，爹娘已经死了，我能活下来就是天大的幸运，要好好活着，替他们活着。”</p>

    猴子皱起眉头，但脸上并没有不耐烦，安静地回到了黑棺旁边，到角落里，拎起宁奕送给自己的一坛酒，靠在棺材头，打开酒塞，一口一口小酌慢饮。</p>

    宁奕絮絮叨叨说了几句，觉察到了自己的矫情，摇了摇头，压住了情绪，黯然笑道：“后来我才知道，这枚骨笛叶子是‘执剑者’的传承物，我的父母也不是西岭里要逃饥荒的凡俗。直到去了灵山，才知道原来从出生到现在，我都按照着冥冥中的‘因果’在前行，有人安排了我的出生，有人安排了我和谁遇见，就连被抛弃……都是安排好的。”</p>

    猴子听到“执剑者”三个字，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更没有意外。</p>

    他早就看透了一切。</p>

    猴子面容不变地喝着酒。</p>

    宁奕攥着骨笛叶子，将它重新捏碎，化为剑骨，揉入细雪之中。</p>

    他痛苦地打开剑气洞天，拎出一坛酒，启封，满饮。</p>

    “说这些……是想告诉前辈，我真的不是什么幸运儿。”宁奕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道：“一个生下来就被抛弃的家伙，在人生最开始的时候，就做出了‘选</p>

    择’。”</p>

    猴子挑起眉头，有些不解道：“什么选择？”</p>

    沉默。</p>

    长久的沉默。</p>

    “没得选……的选择。”</p>

    宁奕笑了，他咧嘴看着笼子里的猴子，道：“众生平等，你被锁在小笼子内，我被困在大笼子里……所有人，都一样。”</p>

    “是不是酒喝多了？”猴子有些不耐烦，道：“你到底在说什么？”</p>

    “我说我早就选过了——”</p>

    宁奕的声音变得大了起来，他盯着猴子的脸，一字一句道：“你之前说的那些……我在一开始，就选过了！”</p>

    猴子怔住。</p>

    宁奕平静道：“在一开始，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被命运抛弃的时候。”</p>

    “只有丫头。”</p>

    他站起身子，舒展筋骨，将细雪挎在腰间，看着猴子，然后缓步前进。</p>

    猴子目瞪口呆。</p>

    宁奕直接来到了笼牢之前，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手。</p>

    手掌按在了光柱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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