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骨

长寿布下罗刹城长策的时候，在他看到玄镜果真赴约的时候，他其实是无法理解的。</p>

    李长寿还有很多手段，可以让玄镜交出太和谕令，可以把局面演变到今日的这一步……但是他离开红拂河来到人间之后，他开始好奇这种虚无缥缈的联系，这种越一般界限的的血缘。</p>

    于是他在夜宴散会之后，临时起兴，给了玄镜那块铜钱吊坠碎片。</p>

    这一切，是偶然，但也是必然。</p>

    在今夜，李长寿忽然开始好奇人间的种种感情。</p>

    以往他以这些做刀，割杀人心，平南王对他种种保护，但却处处苛训，降生之后既被溺爱又被严护，亲情两个字早已磨得看不清痕迹。</p>

    杜淳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李兄。与皇族不同，普通人生长的环境……虽然物质不会那么好，但精神上，会更温暖。”</p>

    李长寿怔了怔。</p>

    温暖……</p>

    他修行星辉，又有锦衣加身，从未觉得寒冷。</p>

    李长寿笑道：“杜公子，不用紧张。红拂河的那些规矩不是秘密，我的确体会不了玄镜的心情。”</p>

    他忽然笑了，问道：“听说宁奕是一个孤儿，不知道他能不能体会我的想法？”</p>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绕着阎惜岭走了一圈。</p>

    李长寿袖袍里的符箓尽数撒完，一整座山岭都被皇血勾住，这些符箓的血气缓缓蒸，似有牵引作用，丝丝缕缕的月华被拉扯依附在李长寿白袍上，衬托得这位年轻皇族看起来如仙人般脱俗。</p>

    杜淳紧张问道：“这里不止道宗的夜行者……还有其他人，是盟友？”</p>

    搂着拂尘的李长寿点了点头，道：“小无量山已布下重兵，势杀宁奕。”</p>

    杜淳的神经一直紧绷。</p>

    他望向四面八方的重兵埋伏，认真问道：“书院看到了危险，选择放弃阎惜岭。如果宁奕也看到了危险，会选择放弃吗？”</p>

    李长寿沉默了很久。</p>

    他笑了笑，道：“我卜了一卦，今夜是我的必杀之局，今夜也能看到宁奕的剑气出鞘。但……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不会来。”</p>

    这其实也是李长寿所无法理解的事情。</p>

    ……</p>

    ……</p>

    情报司灯火摇曳。</p>

    命字卷的占卜结束，灰雾破散，神性被两根手指捻住，如捻火一般，轻轻摇曳然后熄灭。</p>

    见证了宁奕施展不可思议力量的云洵，皱着眉头，他不断受到情报司传递而来的消息。</p>

    “道宗麻袍道者出城，数量过百。”</p>

    “小无量山的修行者出城。”</p>

    “铁律符箓的阵纹黯淡，对应减弱……铁律放弃了对天都东方阎惜岭方位的看管。”</p>

    “李长寿和杜淳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