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骨

公孙越的官阶还很低，出行没有扈从和马夫。</p>

    那个撑着伞的黑袍年轻官员，肩头被雨水打湿，走得步步艰难，他手中还拎了一把油纸伞。</p>

    顾谦毕恭毕敬来到了公孙越的身边，把伞递了过去。</p>

    公孙越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缩手入袖，将案卷情报捏紧。</p>

    他的第一反应是情报司在秘密监察自己，这是一场谍战，眼前的年轻人是一个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心思细腻的情报司使者。</p>

    他冷冷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p>

    “大人的记性向来不好。”</p>

    万万没有想到，公孙越得到了这样的回答。</p>

    年轻官员把油纸伞塞到他手上，无奈道：“大概是忘了在桌上写了今日的行程，而且还叮嘱了自己一定要带伞……”说完伸手指了指穹顶，“今夜遣我来执法司阁楼调查案卷，按时辰来了，大人不在，便猜测是被困在雨中了。”</p>

    顾谦笑了笑，笑得很干净，“我猜大人是被困在天都哪个角落了，于是拎伞出来找了找。”</p>

    顾谦微笑道：“公孙大人下次可以叮嘱我，我的记性很好。”</p>

    公孙越有些失神，接过了油纸伞。</p>

    是啊。</p>

    离开西岭之后，他的记性变得越来越差，黑夜白昼已经颠倒，睡眠更是一种奢求，他似乎忘记了很多的事情，只记得西岭刻骨铭心的仇恨……事实上仇恨本身的滋味也已经泯淡，他只为了一件事而活着。</p>

    彻底的掀翻宁奕。</p>

    过分逼迫自己记住一件事的后果，就是会忘掉其他的事情。</p>

    公孙越在心底对自己说……既然重新开始了，那么就重新地去记住一些东西吧。</p>

    那个姓顾的年轻人，可以让他多活一段时间。</p>

    ……</p>

    ……</p>

    后来。</p>

    太清阁大火，他成功杀掉了沈灵和徐瑾，这场夜杀计划进行地很顺利，完美，天都所有明面上调查宁奕的家伙都被清理了……剑行侯府重归宁静，自己地下的秘密调查也顺利开展。</p>

    那个被自己欺骗的家伙，因为“仇恨”的原因，比自己还要拼命地前行，大概是认为“沈灵”和“徐瑾”之死，拜宁奕所赐吧。</p>

    公孙越并没有太多的愧疚之心。</p>

    为了掀翻宁奕而蛰浅的这几年里，他每一天都过得十分开心，他享受着名为“复仇”的情绪将自己胸膛填满，皇权在背后撑腰……他知道自己蛰浅得越久，蛰浅得越深，复仇成功的几率便越大。</p>

    于是在莲花道场，所有的快感，都在揭露真相的那一刻得以释放——</p>

    此后。</p>

    便是无垠的空虚。</p>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