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骨

 两座天下之间的矛盾，并非正邪，而是立场，而在两座天下间藏污纳垢的黑暗并不会因为谁的覆灭而真正消散。</p>

    因为白微这几句话，宁奕对自己进行了反思……</p>

    最怕的不是自诩正义，而是自己都相信自己所行即是正义。</p>

    他问了自己这么一个问题。</p>

    “历代以来，大隋皇帝北伐，是为了开辟疆域，是国恨，是族仇。而我如此执着地北抗妖域，是为了什么呢？”</p>

    然后他得到了内心的答案。</p>

    “是因为东妖域白帝的那一刺……”</p>

    “还有将军府无数牺牲的将士。”</p>

    得到持剑者传承资格以来，宁奕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心中有“大我”的人，他不是得道高僧，并不能弘扬大成佛法，更不是道宗的古天尊，没办法以一己之力，普度众生。</p>

    他能做的，就是护住自己，还有身边的人。</p>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p>

    小我。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小我。</p>

    哪怕他在推行着“北伐妖族”这样影响宏大的事情……出发点仍然很简单。</p>

    白帝想要杀死丫头。</p>

    所以他要杀死白帝。</p>

    ……</p>

    ……</p>

    片刻之后，宁奕的声音在白微耳旁响起。</p>

    这是一道不容抗拒的命令。</p>

    “睁眼。”</p>

    白微有些惊惧，缓缓睁开双眼，看见平静的车厢后，起伏的胸膛缓缓平息。</p>

    这男人，竟然没有动怒，没有动手？</p>

    “你说错了一些事情。”</p>

    “一，我从来便不是正义之人。我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在大隋天下，甚至有许多人背地里喊我魔头。”</p>

    “二，人有好坏，妖亦如此。我分好坏，也分善恶。”</p>

    周游的红雀，中州大漠的短穗柳，被关在地牢下的伽罗妖君……</p>

    这一路所见，又怎会尽是邪祟呢？</p>

    看得见黑暗，自然就分得清光明。</p>

    宁奕平静道：“我若打进妖域，不会盛行杀戮。至于如今所做的这一切，只是想找白帝讨要一颗头颅罢了。”</p>

    这句话说完，白微心中只有一个念头。</p>

    这人类……疯了吧？</p>

    要杀东妖域的白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