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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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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新总督街头奇断案假老表千里访行辕(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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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剥了你的皮!”殷正茂一声怒骂,牛疯子收敛了一些。殷正茂又问覃立山:“你说他白吃了你的酒肉,可有证人?”

    “有。”

    覃立山指了几个,有当兵的,也有街坊。但他们有的出于袒护,有的害怕报复,都不肯出来作证。牛疯子得意了,跪在那里龇着牙笑。

    殷正茂面对这番景象,朝李延一笑,拱手说道:“李老弟,今晚上这顿为你饯行的宴会,看来要耽搁一些时候。”接着,他双手往背后一剪,两道眉往上一吊,睁大了三角眼,喝道:“来人,搬几把椅子来,今天,本总督要在这大街上把这个案子审个清楚明白。”

    斯时天色黑尽,幽邃天幕上缀着疏星朗月,魁星楼门口也点亮了两盏灯笼,兵士们不知从何处弄来十几把松明点燃,星光月光灯光火光摇曳辉映,鹅卵石的街面上倒也亮亮堂堂。殷正茂拉过椅子坐定,问覃立山:

    “这几个兵士,在你店里都吃了些什么?”

    “麂子肉,还有两只野兔。”

    “你,”殷正茂指着牛疯子,问道,“在这个老覃的店里,吃没吃这些东西?”

    “没有。”

    “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吃没吃?”

    “没有,没有,不要说麂子肉,我连麂子鸡巴都未曾见到。”

    因为没有人敢站出来作证,这牛疯子越发肆无忌惮。殷正茂很欣赏牛疯子这股子野性,但也断定他是肯定白吃了人家的酒肉。他眯起一双小眼睛,两道寒光直射牛疯子,仿佛直可看透他的心肝五脏。

    “黄火木。”殷正茂喊了一声。

    “末将在。”黄火木又闪身出列。

    “中军帐前侍卫,可有刀法娴熟之人?”

    “回总督大人,中军帐前侍卫,个个刀法娴熟。”

    “好,叫上几个来。”

    “是。”

    黄火木手一挥,立刻就走出四个手执大砍刀的威武兵爷。

    “去,扒了他的上衣。”

    殷正茂手朝牛疯子一指,四个兵士抢步上前,把牛疯子扑翻在地,三把两把就把他的上身剥个精光。

    “总督大人,你不能随便杀我。”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牛疯子嚎叫起来。

    殷正茂冷冷一笑,厉声回道:“本总督不杀你,但要在你身上取证。给他开膛剖肚!”

    “这……”

    真的要动手,那四个兵爷也怔住了。跪在一边的覃立山本想告状弄回几个小钱,眼看要闹出人命,也惊慌不知所措,连忙磕头如捣蒜替牛疯子求情:

    “总督大人,求你饶这兵爷一条命,这顿饭钱小人情愿不要了。”

    殷正茂已是凶神恶煞,狞笑一声说道:“家有家规,军有军法,这事再不用你覃立山卖乖。你说牛疯子白吃了你的麂子兔子,牛疯子又拒不承认,我现在只好给牛疯子开膛剖肚,掏他的肠子,如果他的肠子里还有嚼烂了的麂子兔子,他就罪有应得。如果找不出什么来,对不起,你姓覃的就得杀人偿命。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四个兵爷见总督大人已是盛怒,事情已无转圜之地,只得遵令。只见一个兵爷横刀一划,接着是听得扯布似的一声响,牛疯子撕肝裂胆的喊叫也同时响起,过后悄无声息。牛疯子已被开膛,白花花的肠子流了一地。

    众位旁观的将军虽然杀人如麻,但眼前这一惨烈场面依然令他们觳觫不已。李延更是闭着眼睛看都不敢看,一阵血腥味冲过来,他掩鼻不及,顿感恶心,连忙俯下身来,翻肠倒胃地呕吐起来……

    惟有殷正茂,一尊铁人似的,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肠子里可有证据?”殷正茂问。

    “有,有不少的肉渣子。”兵士颤声回答。

    “哼,这就是咎由自取了。把他拖下去,看能否救活他一条命。”

    四个刀兵抬着牛疯子飞奔而去。盯着地上的一摊鲜血,殷正茂眼皮都不眨一下,又喊道:“覃立山!”

    覃立山早已吓得瘫倒在地,昏死过去。殷正茂命人用凉水把他泼醒,说道:“覃立山,兵士白吃你的酒肉,是本总督管教不严。相信这种事今后再不会发生,这顿酒饭钱,明日我派人给你送来,现在还得麻烦你辛苦一趟,给黄将军带路,去把剩下的三个全都捉拿归案。”

    覃立山筛糠一般,被黄火木一干兵爷架起走了。殷正茂这才扶着椅把手站起身来,拍了拍尚在俯身干呕的李延,笑道:“延老弟,走,魁星楼的饭菜,恐怕早就凉了。”

    李延走了两三日,那一天殷正茂正在行辕中召集俞大猷、黄火木等几个将领商议剿匪事宜,忽有士兵进来禀告说门口有人找。殷正茂正全神贯注听俞大猷陈述用兵方略,便说不见。士兵退下去又转来奏道:“总督大人,来者自称是你的亲戚,一定要见。”殷正茂一听纳闷:“亲戚?我怎么会有亲戚跑到这里来?”遂请俞大猷暂停说话,急匆匆走出行辕大门,只见一个身穿藏青棉布道袍、头戴诸葛巾的胖子背对着他,在门前的空场上踱步,这背影很有些熟悉,但仓促间想不起是谁。“先生,总督大人来了。”带路的士兵喊了一声,那胖子回转身来,殷正茂这才看清来者面容,不免大吃一惊,喊道:“怎么会是你?”

    “想不到吧。”胖子笑吟吟走近前来。

    殷正茂由惊诧变为激动,两手抓住胖子肩膀一摇,叫道:“好你个李……”

    胖子“嘘”了一声打断殷正茂的话,说道:“老表哇,我来这里收购药材,听说你也升官到了这里,就顺便过来看看。”

    “好,好,”殷正茂应声说道,“你先歇息下来,喝盅茶解解乏,那边还有一个会议,我去收个场就马上过来。”说罢喊过一名侍卫,让他把来者带到自己的值房。

    从总督的神情态度,行辕内的侍卫听差便知来者是贵客。送进值房之后,当值听差又是躬身作揖,又是请坐上茶,又是绞来热毛巾擦汗去尘,忙得团团转,为的是讨来者一个笑脸。其实这位大模大样的来者并不是殷正茂什么亲戚,而是湖南按察使李义河。义河字幼滋,与张居正、殷正茂都是嘉靖二十六年同年进士。因他是荆州府应城县人,与张居正兼有同乡之谊,是张居正屈指可数的密友之一。这次千里迢迢从湖南长沙秘密来到庆远,正是肩负张居正的使命而来。

    在值房里落座不过片刻,李义河已喝了一大壶热茶,在同僚中,李义河有“李三壶”的绰号,意思是说他“茶壶、酒壶、尿壶”一样都离不得。听差见他这么能喝茶,索性端上一把镶银的特号陶制茶壶。

    “哟,你们总督这么阔气。”李义河指着茶壶说。

    听差回答:“这是前任总督李大人留下来的。”

    提到李延,李义河心中就有了一阵不平之气:“这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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