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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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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众言官吃瓜猜野谜老座主会揖议除奸(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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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起哄,陆树德招架不住,赶紧辩解道:“你们这是冤枉好人,那一夜,杭州太守为小弟举行堂会,的确有一个十五岁的女子随了戏班来到堂会上,太守便让她陪我喝酒,唱了几支曲子,仅此而已。”

    “看你把自己说得,都成了守身如玉的圣人,”雒遵占着赢势,继续奚落道,“若说吃猫的鱼,天底下一条也没有,但吃鱼的猫满世界都是,头一个就是你陆老兄。”

    “这也包括你雒大人。”陆树德反唇相讥。

    眼看两人闹起了意气,脸色都有些挂不住了。一向充当和事佬的程文,便出来打圆场,说道:

    “老陆说句玩笑话,大家何必当真。其实,老陆这个谜语虽贴切,却不典雅。我现在再说一个谜语,答案比老陆的粗俗,但却典雅得很。”

    “哟,程文也会这个?”韩揖一乐,嘿嘿笑道,“你说说看。”

    程文一脸正经,说道:“首先声明,这个谜语不是我撰造的。待谜底揭开后,我再告诉撰造者是谁。这谜语是一个字——回。”

    “回?”陆树德忘记了不快,插嘴问道。

    “对,回。”

    “打什么?”

    “打男欢女爱的一个动作。”

    朝房里一时间静默下来。这一帮给事中就韩揖年纪大一点,有四十多岁,余下的皆三十出头,平常在一起合署办公,疯闹惯了的。程文向来嘴短拙于言辞,今天他弄出这么一个难猜的“一字谜”,倒让大家搜肠刮肚抠不出一个答案来。

    “回,男欢女爱,这两码子事儿如何联系得起来?”

    “唔,这字谜刁钻!”

    众人想不出头绪,议论一番,便吵着要程文自己把谜底说出来。

    程文揉了揉眼角的眵目糊,慢腾腾地说:“这个谜底也是两个字,口交。”

    “口交?”谁嚷了一句。

    程文接着说:“大口套小口,不是口交又是什么?”

    众人这才悟出其中奥妙,于是“轰”的一声,笑得前倾后仰。韩揖的眼泪都笑出来了,他指着程文,喘着气说道:“想不到你程文,看着蔫头耷脑的,竟还有这等心窍。”

    程文并不觉得好笑,他仍板着面孔答道:“我已说过,这个字谜是别人撰造的。”

    “谁?”

    “刚刚上任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厂提督冯保。”

    “他?”雒遵叫了一声,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他底下根都没有了,还撰得出这等字谜?”

    程文答道:“我程文从不说瞎话,这事千真万确,是冯保的管家徐爵讲出来的。”

    “你从哪儿打听到的?”韩揖问。

    “从一个古董商那儿。”

    程文接着讲出事情的原委:他有一位经商的布衣朋友,粗通文墨颇有儒风。闲暇之余好逛古董店,搜求一些古董及古人字画。一日到了棋盘街古雅斋古董店,看到一幅春宫画,其绢极细,点染亦精工。画中男女,与时下流行的鄙亵不堪入目的春宫画迥然相异。其图中男女,惟远相注眺,近处却都以扇掩面。有一浮浪人弯腰偷看帷幕中的浴女,那浴女也仅仅只露出浑圆的一只玉肘来,令人遐想不尽,却又春光不泄。那位商人觉得这是一幅春宫画中的上乘之作,便有意购买,向古董商询价。古董商告之这幅春宫画来自琉球岛,漂洋过海来之不易,因此索要五十两纹银。商人嫌贵与之讨价还价,古董商坚持不让。那位商人正犹豫着,忽听得旁边有人说道:“五十两纹银不贵,我买下了。”说着,让跟着的长随兑了银票,把那幅画拿走了。商人望着那买主的背影,颐指气使,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心中甚为懊恼。这时,卖出了好价钱的那位古董商,一脸神秘地对他说:“客官,这买主你不认识吧?他经常光顾我这爿店子,看到好东西从不讲价钱,买了就走,也不留姓名。后来总算闹清楚了,他是替他家主人买的。他家主人好收藏古董字画,据我猜测,这位幕后主人身价一定不低。有一次看一幅春宫画扯浑,那买主打了一个‘回’字谜让我猜。我才知道他家主人还是一个风流才子。”商人听了也甚感惊奇,便问古董商是否打听出这位“风流才子”究竟是谁?古董商摇摇头茫然不知。过了一些时日,商人又去古雅斋闲逛,古董商对他说:“那位大买主的名字搞清楚了,叫徐爵。”商人朋友听了一惊,回头踅到程文家,坐着聊天时说到了这件事。

    一班给事中听完程文讲述的故事,顿时都被撩拨得心如火炭。大家还在咂摸着冯保这段隐私后头的东西,陆树德已是响亮地啐了一口,骂道:“他娘的,早就听说冯保假斯文,好收藏古董字画,没想到他更爱春宫图。”

    雒遵想得更深一层,他扫了在座的诸位同仁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往日之所传,说冯保私造淫器以献先帝,并非空穴来风。乾清宫东暖阁中摆设的那些春宫图瓷器,保不准也是先帝听信了冯保的建议,特意去景德镇烧制的。”

    一名给事中说道:“要想弄清楚这件事的真伪,只有把孟冲找出来作证。”

    “孟冲?”韩揖摇摇头,苦笑着说,“昨夜我去他宅子里拜访,原意就是想让他披露一些冯保在宫内的作恶之事。这位老厨师不肯见我,让管家出来搪塞,说是病了,脑袋疼得就像炸开了一样,什么客人都不能见。”

    “这是个软蛋。”有人骂道。

    “也难怪他,”陆树德说道,“听说前几天,冯保派了十个小内侍前往他宅子里做事,明里是服侍照顾他,暗里却是监视他,不准他同任何人来往。”

    这么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些个一心想扳倒冯保的言官,竟有了狗咬刺猬下不了口的感觉。这时,又是那位程文开口说话了:

    “冯保这阉竖,如果他裤裆里真有过硬的东西,必定是天底下第一号淫棍。现在的他,纵然把天下的春宫图买尽,也只是饱饱眼福而已。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李贵妃向来端庄严肃,母仪天下。冯保本是诲淫诲盗的主,他是如何掩藏嘴脸,博取李贵妃的信任呢?”

    “这就是冯保的高明之处,”雒遵盯着程文答道,“此人笑里藏刀,心智过人。惟其如此,首辅才有化解不了的心病啊。”

    “首辅的心病也是天下士子的心病,我想,今天的会揖……”

    韩揖话还没说完,忽听得走廊里响起重重的脚步声,顷刻间只见书办马从云走进朝房来报告:

    “首辅到了。”

    高拱一进门,众言官先已肃衣起立,一起向他行了官礼。高拱挥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也拣正中空着的主人位子坐了。高拱平素不苟言笑,这些门生都很惧怕他的威严。但今日他们看出座主心情甚好,眼角密如蛛网的鱼尾纹和那两道绕嘴的深刻法令,都往外溢出难得的笑意。一俟坐定,高拱朝门生们扫了一眼,笑道:

    “方才在走廊听得里头唧唧喳喳甚是热闹,如何我一来,就变得鸦雀无声了?”

    首辅一来,尊卑定位。韩揖挂衔的吏科都给事中乃六科给事中之首,因此轮到他来答话。他欠欠身子,毕恭毕敬答道:“学生们在议论阉竖冯保,思量着如果现在交章弹劾,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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