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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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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说子粒田慈圣动怒唱岭儿调玉女伤春(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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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不自在。但他不敢越雷池一步,只哽咽答道:

    “太后如此器重下臣,臣无以为报,当结草衔环,誓死效忠皇上。”

    同刚才议论国事慷慨陈词相比,这张居正好像换了一个人,面对首辅的这份拘谨,李太后仰面吁了一口气,又问:

    “张先生,你觉得太后不像一个女人吗?”

    “不……”张居正语塞了。

    “不,不什么?”李太后追问,不等回答,她又问道,“你觉得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太后端庄贤淑。”

    “还有呢?”

    “太后美而不艳,媚而不妖。”

    “这是张先生的真心话?”

    “是真心话。”

    张居正已是浑身燥热,嗓子干得冒烟,却又想不到喝水。李太后看着他的窘态,忽然有了一种很大的满足感,说道:

    “骆宾王的《讨武曌文》骂武则天‘入门见嫉,狐媚偏能惑主’。这是穷酸文人的滥言!狐媚是女人的本钱,天底下没有不吃鱼的猫儿,也没有不喜欢狐媚女子的男人。张先生你想一想,皇帝身边美眷如云,后宫嫔妃尽是佳丽,你若不狐媚,又怎能技压群芳而获宠?不能获宠,作为一个女人,你岂不要把一盏青灯守到白头?当然,狐媚只能作为获宠的手段,若要固宠,还得端庄贤淑。所以说,狐媚与端庄,乃是一个女人的两面,二者不可偏废。”

    这一番奇论,张居正闻所未闻。不过也让他就此找到了李太后当年在后官脱颖而出的理由。他觉得眼前这位年不过三十的美丽太后不但可敬,而且可爱,不免由衷赞叹:

    “太后真乃巾帼英雄!”

    谁知李太后不领情,把嘴一撅,讥道:“张先生,你这一评价,咱就俗了。”

    “啊?”

    “想当英雄的女人,那还叫女人吗?女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要能够博得男人的欢心。”

    张居正的心怦然一动,他看到李太后眼光中有某种企盼,便小声言道:

    “太后作为一个女人,也许寂寞了一些。”

    “是啊,”李太后的心思被勾动,只见她眼眶中溢出晶莹的泪花,感叹道,“作为女人,咱有七情六欲,但作为太后,咱又不能不把这些七情六欲扼制下去。”

    “太后母仪天下……”

    张居正本想说一句安慰的话,出口又觉得不像,便打住了。这时,只听得门外有一声轻轻的咳嗽。

    “谁呀?”

    “是咱。”

    冯保的声音,他出去喊人,本用不了这长时间。但他看出李太后有单独与张居正多待一会儿的意思,就在外头磨蹭了半天。

    “人带来了吗?”李太后问。

    冯保隔着门答:“带来了。”

    “进来吧。”

    门被推开,冯保一让身子,让一个穿戴入时的年轻女子打前走了进来。张居正注目一看,不禁大吃一惊,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他宠爱的玉娘。

    “怎么会是你?”张居正情不自禁站起身来。

    玉娘也看到了张居正,但来不及打招呼,只见冯保指着李太后对她言道:

    “这是慈圣皇太后。”

    玉娘赶紧跪下磕头,李太后紧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吩咐赐座,然后笑着问张居正:

    “张先生,没想到吧?”

    “臣……”张居正脸色臊红,不知说什么好。

    却说在前几日的一次闲聊中,李太后从冯保口中得知张居正宠上了一位叫玉娘的小女子,她顿觉好奇。在她的印象中,张居正是一个不苟言笑的正人君子,没有想到他也会花前月下情意绵绵。今天上午到了大隆福寺后,与张居正谈话时,她突然灵机一动,想把玉娘找到这里来见上一面,于是在中午用膳时偷偷吩咐冯保派人去办这件事。

    乍一见玉娘,李太后惊叹她的美貌,看她走几步路儿,袅袅娜娜,却没有轻薄之态,又问了她几句闲话,无非身世籍贯之类,玉娘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应对无误,心中对她已是产生了几分好感。看到张居正在一旁局促不安,李太后笑道:

    “张先生,听说你身边多了一位玉娘,咱就想看看是何等的一个标致人儿,所以今天就让冯公公去积香庐把她请了来。”

    张居正一听李太后什么都知道,心里头有些紧张,不安地答道:“臣行为不检点,有失大臣风范。”

    “先生不必自劾,”李太后以少有的亲热语气说道,“咱这个太后不是呆板之人,前些时,看到张先生为国事如此操劳,咱还寻思着,在宫里头选一个才貌双全的宫女赐给张先生,让她好好儿地侍候你。谁知宫女还没选出来,这位玉娘倒捷足先登了。这是好事,你不要自责。”

    “谢太后。”张居正心存感激。

    “玉娘,你过来。”李太后忽然喊道。

    玉娘起身走到李太后跟前,李太后拿起她的手摸了摸,又看了看她的一双扑闪闪的杏眼和白皙圆润的下巴颏儿,叹道:

    “看你这副长相,也是个有福的人,跟着张先生,不致败他的运。”

    “多谢太后夸奖。”玉娘蹲了个万福。

    李太后朝张居正瞥了一眼,又对玉娘说:“咱若不是太后,肯定就要起你的醋意儿。玉娘,从今天起,你就算从我身边选拔的宫女,好好服侍张先生,不可耍娇使性子,你记住了?”

    “奴婢记住了。”玉娘羞涩地一笑。

    “记住了就好,没事儿的时候,咱会宣你进宫唠唠嗑子的。”李太后说着,又问,“听说你很会唱曲儿?”

    “奴婢学过几支。”玉娘谦虚地答。

    “现在,你给咱唱一支吧。”

    “不知太后要听什么?”

    李太后笑道:“你这妮子,正是怀春的年龄,你就拣怀春的曲子唱一支吧,张先生,你说可好?”

    张居正局促回答:“臣听太后的。”

    说话间,冯保让人将玉娘随身带来的琵琶拿进来,玉娘略一沉思,就捻指弹唱起来:

    念多情,抛不掉他的情意儿厚,

    清晨起闷悠悠,桃红纱帐挂金钩。

    孤孤单单无陪伴,

    懒对菱花怕梳头。

    热扑扑的离别恨,把奴的魂儿勾。

    谁能够把情留、把情留?

    背地里,奴的泪双流。

    奴是一颗实落心,

    生生教你温存透。

    温存透、温存透,

    可恨奴家无来由,

    梦赴阳台把佳期凑,

    醒来却是孤孤单单在绣楼,

    看天边,残月如钩……

    玉娘唱的是《岭儿调》,凄切哀婉。唱着唱着,她已是泪流满面。冯保在一旁观察,只见张居正眼睑低垂,负疚之情已在脸上显露。而李太后受到的感染更深,几颗晶莹的泪珠,正滚动在她发烫的脸颊上。http://www.123xyq.com/read/4/44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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