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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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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说清田新官三把火论星变名士一封疏(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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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言道:

    “对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口喙狂人,应该予以严惩。”

    王国光回道,“严惩肯定要严惩,但总要有法可行。”

    王崇古不屑地一笑,揶揄道:“什么叫法,皇上的旨意就是法。皇上让吏部拿条陈,这实际上就是要严惩了。”

    “但严惩亦应有度,杀头、戍边、开籍都是严惩,咱该取哪一种?”

    张居正见王国光确实是因为不懂才拿不定主意,心下稍安,他制止了两人的争论,说道:

    “去年刘台上折诬告,皇上下旨判他五千里外充军,不准回籍。此次吴中行赵用贤二人与他所行之事差不多,惩处之轻重,亦可参照执行。”

    张居正一锤定音,二人再无话可说,当下告辞出来,起轿回府。

    过了一夜,第二天天刚麻麻亮,缇骑兵就把吴中行与赵用贤从镇抚司大牢中提出来,押解到午门前的广场。昨日已跪了一天,两人的膝盖都磨破了皮,蹭一下都痛。缇骑兵毫无怜悯之心,一到广场,就把两人推倒跪下,颈子上戴着四十斤重的铁木枷,手圈在里头连转动一下都不可能,脚下的砖地又都硬得像铁,膝盖一碰上去,刚结了血痂的地方顿时间又被磨破,鲜血渗了出来,濡湿了裤腿。赵用贤虽是个胖子,但忍耐力显然比不上吴中行,跪在那里龇牙咧嘴的难受,瞧他那副模样,吴中行不免担心,问道:

    “汝师兄,你熬得住吗?”

    “熬不住也得熬,”赵用贤仍不改心高气傲的脾性,自嘲道,“戴枷罚跪,这也是读书人必修的功课。过了这一关,方可称天下斯文。”

    “理儿是这个理儿,”吴中行艰难地挪了挪膝盖,说道,“只要记住咱们是为了捍卫朝廷的天理纲常而下跪,咱们的膝盖,就不会感到疼痛。”

    刚说完,猛听得赵用贤“哎哟”一声,吴中行扭头看去,只见赵用贤身子扑倒在地。原来他因膝盖生疼,身子不住地摇晃,旁边的缇骑兵嫌他不老实,故在他的后腰上踹了一脚。由于铁木枷锁得太紧,倒地一倾,把赵用贤的颈子划开一道大血口子,鲜血流了出来。缇骑兵又把铁木枷一拉,扯起赵用贤重新跪正。吴中行与赵用贤对视一眼,都是敢怒不敢言。他们深知与这些文墨不通的缇骑兵讲理犹如对牛弹琴,只能自讨苦吃。看到赵用贤血人一般,双目圆睁跪在那里,好像随时都会跳起来与人拼命。吴中行怕他真的起爆,便想转移他的注意力,言道:

    “汝师兄,跪着也是跪着,咱们何不趁这大好光阴,做点咱们该做的事。”

    “做什么事?”赵用贤问。

    “咱们联诗如何?”

    “联诗?”赵用贤瞟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凶神恶煞的缇骑兵,笑道,“记得金粉六朝时有两句诗‘门外韩擒虎,楼头张丽华’,写某皇帝的风流事。如今你和我,身边不缺韩擒虎,却没有张丽华。所以,咱们既不是昏君,更不是昏臣。”

    “那是什么?”

    “是咱大明皇朝的殉道者。”

    “此评允当,”吴中行低头看了看颈子上套着的沉重的铁木枷,又抬头看了看淡云飘逸的蓝天,苦笑着问,“汝师兄,你不想联诗了?”

    “联吧,你出题。”

    “好,就用这枷字起韵吧。”

    吴中行略略沉思,便吟道:

    十月轻寒戴铁枷。

    赵用贤素有捷才,立刻联上一句,并又出一句:

    书生自赏血如华,

    午门长跪丹心壮。

    吴中行把赵用贤的联句复诵一遍,又吟道:

    御苑流风燕子斜,

    禁鼓声声闻帝阙。

    赵用贤一笑,一边打腹稿,一边说道:“帝阙之禁鼓,该用什么对?子道兄,你这是故意整我。”

    吴中行知他故意卖关子,便催促道:“谁不知道你有七步之才,快对上,不然罚你。”

    “怎么罚?”

    “一炷香工夫,不准挪动膝盖。”

    赵用贤瞟了瞟站在身边的缇骑兵,嚷道:“你比韩擒虎还要恶毒,听着,我有了。”说着吟出两句:

    浮云片片挂檐牙,

    春来春去长安道。

    这时来午门看热闹的人又多了起来,两位词臣都有股“人来疯”的傻劲儿,一时间文思泉涌,你来我往联得好不畅快:

    花落花开处士家。

    我因朝奏终成祸,(吴中行)

    谁苦今晨未品茶?

    枯舌生津思好句,(赵用贤)

    忠肝沸血化烟霞。

    三杯小醉饶丝竹,(吴中行)

    九死余生对暮鸦。

    敢为纲常成死谏,(赵用贤)

    终叫社稷免咨嗟。

    吴中行这一句对得有些勉强,但一时也觅不来好词替换。他此刻也想弄个生僻的上句来难一难赵用贤,正攒眉沉思,忽听得有人朗吟了两句:

    人生自古谁无死,

    天道无穷地有涯。

    吴中行与赵用贤两人只顾着吟诗,全然不知身边围观的人已越聚越多。听得有人接句,忙抬头来看,只见艾穆已站在他们的面前。

    “和父兄,原来是你。”吴中行一阵惊喜。

    艾穆单腿跪下,一边掏出手袱儿替赵用贤擦拭颈上的血迹,一边说道:

    “看你们在这里旁若无人地斗韵,艾某实在钦慕。二位受此冤屈,犹苦中作乐,真名士也。”

    “苦倒没什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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