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始终以她为敌,可是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智计。如今宇文邕性命受到威胁,阿史那颂也只能向她求助。
独孤伽罗皱眉,低声道:“如此说来,倒不可不防,只是我不懂医术……”脑中闪过一人,她眸光一亮,立刻道,“有一人或可以帮忙!”知道事不宜迟,她即刻向阿史那颂行礼,告辞出宫,直奔归林居。
得到消息,数日后,百草谷方求大师应徐卓所请,疾骑赶入长安。独孤伽罗将他扮为内侍,趁夜进入皇宫,为宇文邕诊治。
方求大师细细诊断之后,细问宇文邕日常症状,脸色渐渐变得凝重。阿史那颂细瞧他的脸色,心中担忧,终于忍不住问道:“大师,皇上身体如何?可是……中毒?”最后两个字说出,她心中说不出的忐忑,紧紧盯着方求,只盼他说不是。
方求大师略一沉吟,跟着点头轻叹:“此毒极为阴毒,长期服用,会使人精神失常,神志涣散,最终失心失魂。”
宇文邕震惊莫名,霍然翻身坐起,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阿史那颂大惊失色,只觉眼前一黑,仰头倒去。独孤伽罗忙将她一把扶住,疾声问:“大师,可有解救之法?”
方求点头:“幸好皇上中毒不深,等我配制解药,服用几日之后,体内之毒自解,只是日后饮食需多加小心!”
此时宇文邕已勉强定神,不料自己对宇文护言听计从,他还是下此毒手,心中愤恨,暗暗咬牙,心中疾速转念,突然问道:“大师,若是我毒药和解药同服,又会如何?”
方求一惊,摇头道:“皇上,此毒霸道,虽说有解药压制,天长日久,还是会伤及龙体!”
“多久?”宇文邕双眸向他定定而视。
方求无法,只得应道:“十年,或者二十年!”
宇文邕默然,凝思片刻,向方求施礼道:“但请大师配制解药!”
独孤伽罗和阿史那颂齐惊,同声唤道:“皇上!”
宇文邕咬牙向寝殿门窗望去,似要透过门窗看清这宫里的每一个人,低声道:“若只是解去此毒,宇文护必然知道朕身边有人相助,对朕身边的人会施以毒手不说,还会另设毒计。与其他暗我明,不知他如何动手,倒不如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阿史那颂泪盈于睫,摇头泣道:“可是皇上的身子……”
宇文邕垂眸:“纵有不妥,也在十年之后。朕若十年还扳不倒那个奸贼,也枉为一国之君!”
方求见他心意已定,双手合十为礼:“皇上为天下苍生甘服奇毒,贫僧必尽心竭力,保全皇上龙体!”之后再不多说,深施一礼,跟着安德退了出去。
独孤伽罗见阿史那颂已泪流满面,心里暗叹,也低声劝道:“皇上,除奸虽说要紧,可是岂能不顾龙体?若不然,我们再想法子就是!”
宇文邕听她语气关切,心中一暖,目光也变得温柔:“朕也不愿枉送性命,日后饮食自当留意!”
阿史那颂看到他如此神情,顿时脸色大变。独孤伽罗却不禁心头一窒,微微垂眸,转话道:“皇上中毒,身边必有宇文护的细作,此人必当查出!”
宇文邕见她神色微冷,也恍觉自己失态,连忙点头,向阿史好颂瞥去一眼,应道:“朕仔细想过,朕身边的人大多是从鲁国公府带来,跟着朕多年,只有安德、安禄二人是先帝所留。”
独孤伽罗心念微动,低声道:“当年云婵被害,先帝中毒,我本要查御膳房,是安禄将我留住,那日之后,就再没有机会。之后先帝出殡,我也再没有进宫。到皇上登基,御膳房的人已全部撤换,难道下手的人不是在御膳房,而是怕御膳房的人知道些什么……”
话说到这里,三个人心中都恍然大悟,互视一眼,嘴里同时吐出一个名字:“安禄!”
就这样一个毒瘤,竟然跟着两朝皇帝。宇文邕微默,向阿史那颂道:“如今我们不能打草惊蛇,日后朕的饮食,全赖颂儿多加留意!”微挑一挑嘴角,带出一抹自嘲,“朕的性命,可在你的身上!”
阿史那颂见他在独孤伽罗面前对自己语气亲昵,心头微松,但想此事事关重大,微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只是轻轻点头。
独孤伽罗默默注视宇文邕,但觉掌心已经潮湿。
宇文邕这一步,以身为饵,设的可是通天之局,成,他铲除宇文护,夺回皇权,掌握天下;败,不但江山拱手相送,自己也会落一个身死的凄凉下场。
可是此刻饶是她独孤伽罗足智多谋,竟然也再想不出两全之策,反而是宇文邕之计能够险中求胜,绝地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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