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向来伶俐,这两年我竟没看错你,”我赞道,就让迎秋将那赤黄的金锭子取了一锭赏了他,又吩咐道,“这段日子,你给我好生的盯着那边儿,嗯,这件事既然她们不愿意别人知道,咱们就如她所愿,也记着别泄露了出去,你可记得了。”
小喜子忙答应一声,“奴才记得了。”
待小喜子出去了,迎秋忙掩上帘子过来,低声急道,“主子,这怎么办?她如今有了身孕,回头再生下一皇子来,那……?赭”
我知道迎秋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凌御风膝下现只有元妃梅清婉所遗一子,却生下来就身子羸弱多病,早有人在背后传,说太医们说了,此子不是长命之人,而太后——也就是当年的贵妃娘娘,在元妃死后,就早有意思下来,谁先能为凌御风诞下健康子嗣,就由她做主,扶谁为越王正妃。
我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直觉得连指尖都是凉的,嘴里却咬牙冷笑,“为了那个越王正妃的位置,她生生的害死了我腹中的孩儿,若今日我让她当了皇后,我就再不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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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血落香殿(二)
迎秋见勾出我的伤心事来,忙过来扶着,边劝慰道,“主子放心,她现也只是才怀上罢了,您没听小喜子说么,赵太医说了,她胎脉不稳,能不能生得下来还是两说呢,退一万步讲,就算生下来了,又哪能就是皇子了呢,若只是个公主,她想当皇后也还是做梦。”。
我靠在她身上默默想了一会儿,突然就笑了,点头道,“迎秋,你说的对,她胎像不稳,要想让她落胎就是很容易的事了。而她既然不愿让人知道她有身孕,不管她是不是想出奇制胜,咱们只顺了她的意,当做不知道就好,如此这般,最后还不知道得便宜的是谁呢。居”
迎秋细细一想,就已经明白过来,她看着我,“主子的意思是……?”
我笑着一点她的额头,“我什么意思都没有,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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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御风晚上依旧还是来的静怡宫,彼时,我正无力的靠在软枕上,由迎秋喂着桂圆汤,见了凌御风,我挣扎着要起身迎驾时,被他轻轻摁住,“婥儿,你今日好些了吗?”
我轻轻点头,笑道,“谢皇上关心,臣妾好多了。”
他就着烛光看一看我的脸色,摇头道,“嗯,还是这么苍白,算了,你明日还是别去承德宫了,母后也知道你病了,不会怪你的。赭”
我摇一摇头,言辞恳切的道,“皇上,先皇大行,是国孝也是家孝,就是皇上和太后娘娘都不敢有丝毫懈怠和不敬,臣妾不过卑贱之躯,蒙皇上怜惜,臣妾已将养了好几日,如今既能挣扎得动,就再不敢轻狂。”
他就怜惜的抚一抚我的头发,“婥儿,你总是这么懂事明礼。”
我靠进他的怀里,却轻声的叹息,“臣妾哪里还能算是懂事明礼?先帝大行,臣妾正该替皇上在承德宫哭灵尽孝,偏赶在这时候病了,臣妾病了事小,倒累得皇上被人……,被人……,”说到这里时,我突然顿住。
“被人怎么了?”果然,凌御风语气一沉,就问了出来。
我一脸的惶恐,咬着唇吃吃的说不下去,“这……,没……,没什么……”
凌御风看一看我,就转头向迎秋道,“你来说吧,怎么回事?”
迎秋吓得忙将碗放下,跪地回道,“回皇上,是……是为奴婢家主子歇了这几日的事儿,今儿去承德宫时,主子就听到有人议论说,先皇大行,凭他天大的事,也要放下了来承德宫里跪着哭灵才是,皇上却让主子在屋子里歇着,竟昏聩得这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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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血落香殿(三)
“迎秋,”我适时的出声喝止,边把着床沿使劲一挣,整个人顿时滚跌到了床下,我扶着窗沿挣扎着跪好,满脸惊慌眼含泪水的向凌御风磕头请罪道,“皇上,迎秋大胆,诬蔑宫妃,其罪当诛,求皇上将她赐死,臣妾管教下人不力,亦有教唆之嫌,也请皇上赐臣妾死罪。”。
凌御风忙抱起我在床上放好,看了我许久后,才道,“婥儿,你不用这样。”
我有些恍惚,止不住轻声念了一句,“不用……这样……”
他闭一闭眼,语气幽幽,“你如今,竟这样懦弱了!”
我懦弱么?
我差点就要笑了出来居。
将头低了一低,我闷闷的道,“一入宫门深似海,臣妾……,臣妾只是惶恐!”
他将我的手握住,“只要站得正,行得端,就有朕为你做主,你不用怕。”
“谢……皇上,”我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这三个字来。
有他为我做主,我不用怕!
多好听多感人的一句话,可是,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明白,这是一句天下最大的笑话的呢?
是在顾云若进越王府为庶妃的时候赭?
还是我被梅清婉于大庭广众之下罚跪在越王府正厅外之时?
我的眼里已经流不出泪来,只是凌御风,若你此时还能觉得我是个懦弱的人,于我实在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
相识至今,我多少知道些他的脾性,迎秋方才的这番话,他定是要放进心里去的,明儿就定会命人去查,而我就是要他去查,只要他查了,今日承德宫正和大殿里的那一出,我就不愁他不知道。
都说夫妻之间该是最亲密的,可为什么我想让自己的丈夫知道一件事,还得绕这么大的弯子呢?
我的心里,尽是悲哀和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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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叫凌御风,是在我见他第五次的时候。
当我听到这个名字时,我当时就懵了,直愣了半晌,方才不敢相信的问,“你,你是当今圣上的大皇子?”
他的脸上浮起一丝歉疚,轻轻点头。
我怔怔的站着,许久后,我的眼里就有了泪,突然一转身,我飞快的向山下跑去。
他追上来,从背后将我抱进怀中,死死不放,贴着我的耳边急促的叫,“婥儿,别离开我,婥儿……”
我在他怀中僵硬得像块木头,咬着牙一字一句,“凌御风,当今圣上之长子,三年前封越王,并于当年秋天聘取太傅梅文胜之女梅清婉为越王正妃,”说到这儿,我略略侧头,向后冷冷道,“越王殿下,但不知您此时这番举动若是让您的王妃看见了,您的王妃该做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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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血落香殿(四)
他的胳膊松了一松,却还是不肯放开我,许久才说了一句,“恨不相逢未娶时!”。
“恨不相逢未娶时,”只是这一句,我的身子就已经软了下来居。
那一日,他告诉我,纵是他已经娶了梅氏为正妃,却是父皇赐婚之故,虽夫妻相敬如宾,却也只是相敬如宾而已,于梅氏,他只敬不爱。
而我才是他的唯一,并且,永生不变!
就是这一句“唯一,”在听说他为了纳我为侧妃,而去贵妃宫门口整整跪了一下午之后,我就信了,于是我执意不听父亲的告诫阻拦,于当年秋天进了越王府,成了他的越王侧妃。
新婚之后,确实风花雪月,甜蜜无双,仗着我是他的‘唯一,’我从不曾将那元妃梅清婉放在眼里,有礼却又疏远着。
可是我想不到的是,我的梦破灭得那么的快,才只是第二年的春天,他就又纳进了顾云若。
相对于新人顾云若,元妃梅清婉眼中的讥讽更让我刺心,那分明就是在告诉我,我不过是和她一样,平白的做了一场自以为是的梦而已赭。
我恨到心中滴血,凌御风再来时,我闭门不肯相见,他隔着门解释说,他只是去顾尚书家赴宴,不想喝得多了些,宿醉醒来时,顾家小姐正在边上睡着,如此,不得不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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