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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声、鸟叫,就更有意思了,”丁宜圆说。 “确实!”王芳——那个自称是卖房子的人点头说,“我住在Concord那边。那里有个北桥,那真是风景如画!山清水秀,河上有一座木桥,就是北桥。要是能在桥上吹笛子,那才是……” 这人快四十岁了,长脸,大嗓门,带广东口音。 “她是卖房子的,”我对爱丽丝解释说,“她喜欢卖房子。” “这倒挺有趣,”爱丽丝笑道,“我见过几个卖房子的,他们都抱怨,说特别恨这种工作。” “怎么看得出北桥那边风景好?”王芳说,“单看Concord附近的房价就知道了。我卖房子卖了十多年了——整整十二年了——还从没见过像Concord那边的房价,一连几年居高不下,不简单!别处的房子起价是这个数(她做了个手势),那边的房子就不同。你们猜猜,那边房子起价多少?(她左右看了看。众人都在聊天,爱丽丝微笑着,面朝着她。她于是把目光投向爱丽丝。)再也猜不出来!是这个数!(她又做了个手势)我一直纳闷,怎么看上去差不多的房子,价钱差别这么大呢?今天我才突然明白了,是环境不同……” “她在说汉语吗?”爱丽丝凑在我耳边问,“我一句也不懂。” “她说Concord附近有座北桥,风景很好。” 这时走廊上匆匆过来了一个中等个子的美国人。
十一、恋人们(1)
进来的正是方晴的男朋友。他扫视了一眼lounge,直朝方晴走过去。方晴看见他,脸上绽开一朵迷人的笑,挪了挪身子让他坐在旁边。两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那男人便又起身和丁宜圆打了个招呼,匆匆走了。方晴站起身,两眼望他走了,才转过头,脸上依旧是灿烂的笑容。 我把脸转向窗外。 “爱丽丝,小明头上戴着花吗?”方晴忽然走来,笑着问。她手里举着一杯香槟。 “没有啊,”爱丽丝迷惑不解。 “既然没有,你刚才怎么那样盯着他,好像怕他飞了。”方晴端详着爱丽丝,又说,“爱丽丝,我喜欢你的鞋子,真可爱。” “谢谢,”爱丽丝笑道,“刚才是你的男朋友吗?真帅。” “他有事要忙,只好先走了……我们忙来忙去,同一层楼的人都很少见面。”方晴在爱丽丝身边坐下,“爱丽丝你这么漂亮!小明,难得你有心叫爱丽丝来玩。” 爱丽丝不太好意思,看了看表说:“我要走了——系里有个人要去欧洲,我们给她送行,再晚就迟了。”接着她和方晴又说了一两句话,起身走到丁宜圆旁边,再次祝她生日快乐。我把爱丽丝送出门外。 回到lounge,丁宜圆正对方晴说:“你也不跟我们介绍介绍你的男朋友。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有什么好介绍的,”方晴一笑,“随随便便就认识了。” 这下,我不知怎么回事失去了控制。 “是啊,”我忙说,“他好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不,对不起,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小明今天怎么了,”丁宜圆瞥了我一眼,“说话怪怪的!” “小明这样的人有几个?天才都怪怪的,让人琢磨不透。埃瑞克有时也挺怪的……” 原来他的名字叫埃瑞克! “埃瑞克也是我们历史系的,学中国历史,比我高两级,”方晴接着说,“他汉语不错,还会用几个成语呢!” “毫无疑问,他肯定才华横溢、学富五车、长于雄辩、善解人意、稳重成熟,”我打断她说。几个人都看着我,但我不管了,又加了一句:“总之,一点也不孩子气!” 方晴低下头。丁宜圆笑了笑,好像明白了什么。 大家吃了龙虾,稍息片刻,吃各种瓜果。然后众人摸着肚子闲聊,无非是海外生活的空虚、孤独、无聊,想回国又怕国内这不好那不好,不能习惯等等。 徐国强忽然从厨房出来,说:“赵荣哪儿去了?还等着他切蛋糕呢!” 丁宜圆也吃惊地说:“刚才还在弄龙虾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刚才窗外有个人影,好像在边踱步边抽烟,莫非是他?”一个人说。 丁宜圆听了,脸色一沉,匆匆出了门。方晴和我也跟着出去了。 门外的草地上,一个人面朝马路孤零零坐着,手里夹着一支烟——正是赵荣。他神经紧张,拿烟的手微微打颤。 “赵荣!”丁宜圆在他身后一声大喊,“你怎么又抽烟了?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抽烟没好处!” 赵荣一抖,马上转过身,向丁宜圆跑过来。跑了几步,发现烟还在手上,忙顺手把它在石头栏杆上捻碎了,把烟头扔了。 “我没有……刚才实在忍不住。上瘾了,没办法。我以后尽量戒了它!” “尽量戒了它?你一定要戒了它!你怎么总是抽?” “我心里烦!我近来压力大,我——” “心里烦你随便散散步、逛逛街,或者看看书,干吗要抽烟?我就不懂,明摆的道理你总听不进去……” “我听,一定听!我以后不抽了还不行吗?”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徐国强也从P Hll出来。方晴忙上前把丁宜圆拉回去,边走边用眼色示意徐国强,徐国强于是领着赵荣往别处走了几步。我随方晴进了门。方晴边走边劝:“丁宜圆,怎么一下子发火了?赵荣不是挺好的吗?” “他抽烟!”丁宜圆气乎乎地说。 “抽烟是小事,干吗发火?今天还是你生日。” 一提生日,丁宜圆更委屈了。我们避开众人,到另一侧的lounge坐下。丁宜圆眼圈都红了。 “你们不知道——他从不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给他交代点事,他连连答应着,过一会儿就忘了。等我问他:‘叫你趁周末把税表填了,你填了吗?’‘没有。’‘叫你去理发,你理了吗?’‘没有。’‘那你干什么去了?’‘我有事。’然后转头盯着电脑屏幕。稍微提醒他一句,叫他注意休息,他就发牢骚:‘检查程序很费时间,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呆着,安安静静做几个小时?’周末想跟他出去吃顿饭,他老大不情愿……一大早我就碰上他抽烟,叫他别抽了,他满口答应,现在呢?他心里就装不下一件事!” “他们计算机系压力大,你多体谅点,别逼紧了他,”方晴说。 “我也是为他好。我是叫他放松呢——他听吗?他倒说我给他压力——他自己把自己逼得精神紧张。” “当然,谁不知你是为他好。只是有事和和气气说话,吵架不是办法……” “总这样怎么过得下去?”丁宜圆用手捂着脸说,“还不如分手!” “你说什么气话!赵荣心地实在,待人好,不斤斤计较——到哪儿找这样的……”
十一、恋人们(2)
“是啊,”我加重语气说,眼睛看着方晴,“师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赵荣那么好——你叫他把心掏出来,他眼都不眨一下!哪像有些人,你把心掏给她,她看都不看,理都不理!” 说完,我脸上发烫,赶忙离开了。 那边lounge杯盘狼藉,人已经去了大半,还有几个正打着饱嗝走路。人们脸上都讪讪的。有个女生要帮徐国强收拾桌子,徐国强谢绝了,那女生于是告别而去。赵荣低头坐在桌边,正切着一个蛋糕。徐国强说:“赵荣,你往后注意点,别在她面前抽就是了。人家真心待你,你可要珍惜。” “不知她鼻子怎么这么灵——一靠近就说我衣服上有烟味,狠狠训我一顿,搞得人心惊胆战。” “等会儿再认个错,接着好好过日子。” 恰好方晴牵着丁宜圆的手进来。方晴问:“人呢,都散了?” 没人回答。赵荣担心地抬头看了看丁宜圆。 “不管他,”方晴把丁宜圆推到赵荣身边,“散了更好,咱们几个人吃蛋糕。瞧这蛋糕!真材实料,又好看又好吃,赵荣买的!” “我才不吃他的蛋糕呢,”丁宜圆嘀咕着。 “小圆,我听你的,再也不抽了!”赵荣突然站起身,一把抓住了丁宜圆的手。丁宜圆低下头,把手埋进了赵荣的大手里。
十二、教授的头发和吃土的作家(1)
回到宿舍,仿佛酒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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