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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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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黑路 第 1 部分阅读(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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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的喇叭声,车已经来了,张永弟的眼眶不争气的又湿了,从父亲过逝的那一天起,张永弟就很少流过泪了,今天却不由自主的流泪。刘康拿出一个信封,又说:“拿着,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包里还有一套衣服,到了就打个电话回来,信封上有你强哥的电话。车来了,走吧!”

    青仔提着个黑色小包站在门口等着,张永弟看着刘康他们,心里也是一片凄凉,哽咽的说:“康哥,保重,如果没事了就叫我回来,强哥,谢谢你。”强哥说:“别说这些见外的话,走吧。”刘康又是拍着张永弟的肩哽咽的说:“好兄弟,保重。”张永弟强忍着泪说:“康哥,保重。”扭头出门上车,怕自己的眼泪在刘康的面前留下来。

    不一会,只剩下车子的轰轰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荡,张永弟这一去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第四章

    司机三四十岁年纪,叼着烟,静静的开着车。张永弟拆开信封,里面装了一千五百块钱。小背包里放了一顶帽子,一副墨镜,想是给张永弟遮丑用的,他们想得还是很周到。

    风呼呼的吹着张永弟搭在窗边的手臂,手指上香烟灰不断被吹散,随着车子的前进而飘向后方,瘾没在苍茫的夜色中。张永弟眯上眼,没有说话,似乎还沉浸在与刘康别离的愁闷中。

    青仔坐在中间,看到张永弟闭目养神,用手拍了拍嘴,打了一个哈欠,就对着司机说:“老刘,我有点困了,先躺一下,到了再叫我。”说完就眯上了眼睛。

    张永弟的手指上传来一阵灼热,烟丝已燃完,烟头从两根手指中滑落。他眯着双眼,却一点睡意也没有,虽然刚才只睡了半个小时,但一个澡让他现在整个脑子都觉得清醒,一幅幅记忆中图画在脑子里翻腾。一九八二年四月一日,张永弟在农场一间茅草房里出生。那一年他父亲三十七岁,可以说是中年得子,自然是喜不拢嘴。父亲叫张五,很俗的名字,是CS省人,虽不识字,但会做加减乘除,会算一些数。说来也是奇怪,不识汉字却会算数,这种现象在现实中也确实是存在。至于张五是怎么来到农场定居的,没有人知道。农场人只知道张五和他老婆在八一年推着木车来的,随后就是在基建队附近找了块无人要的荒草地安顿下来。选择这里,是因为附近有口水井,吃水比较方便,不用出钱打井。

    这口井是以前大家吃水用的,后来大家都在自家打了井,这公用井就逐渐冷清下来。只有种菜在井旁的菜主们,才会来用上一用,因此也保持了水的清净。

    夫妻俩花上七八天的时间整地基,找木桩,割茅草,挖红泥,劈竹条,买沥青,建好了两间茅草房,一间厨房,一间卧房。他们没有邻居,最近的住户也离张永弟家有六七十米,他们农场的生活就此开始了。由于张五不是本地人,没有户口,又没有亲戚和朋友,就没有像农场职工那样有一份固定的工作,而是天天推着木车出去收破烂,傍晚就到大的废品站那换些钱来做生活费。别看是在八十年代初期,农场里靠收破烂过生活的都有十来户,基本上都是像张五一样的外省人,还不包括别的地方过农场来收的,僧多粥少,收入并不多。而张永弟的母亲就在屋后开荒添土,种上了一些菜,有时挑去卖,每月下来,也只是刚刚好够温饱而已。

    张永弟曾听父亲说过母亲在生自己时难产,留了好多血,最后虽是母子平安,却给母亲留下一些后遗症,身体总是虚弱的很。而家里又没什么钱买些好的食品给母亲补补,在张永弟三岁时,他母亲便因病过逝了。

    母亲的样子在随着张永弟的年龄增长而逐渐模糊,看着别人的孩子在自己的母亲怀里撒娇,或者是因为调皮而被母亲拿着小棍子追赶时,张永弟的心底处总会泛起一种深层的悲凉之意。年龄越大,悲凉之意越重,脸上的阴郁也越沉,直到父亲过逝后,这悲凉之意才变成了一种麻木,一种隐匿在悲哀下的麻木。张永弟的母亲逝世,不仅让张五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痛,还让张五为了麻痹自己而染上酗酒。每次一喝醉,张五那泛红的眼睛盯看张永弟时,就像一条毒蛇盯着猎物一样可怕,似乎张永弟就是他的猎物一般,随后就会在张永弟的身上留下几个巴掌,那时张永弟才四岁呀。

    张五醒来后又会抱着张永弟痛哭,捶胸顿足。可是下趟喝醉了,又会骂,又是打,周而复始,想起来就感到不寒而栗。张永弟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是家常便饭。最重的一次是扇掉了张永弟两颗柱牙,嘴里都是血。那一次的后果是让张五戒酒了两天,还奢侈的买了三个苹果给张永弟。张永弟被打多次后就开始懂逃了,每次张五一喝酒,张永弟就先跑到外头去找朋友玩,过两个钟后才蹑手蹑脚的回来,因为这样才能免去皮肉之苦。

    对于张五的痛打,随着年龄的增长,张永弟由开始的害怕到躲避,再由躲避到怨恨,最后由怨恨变成了痛苦而又无奈的理解,而这份理解到最后则永远变成了怀念。张永弟四岁半时,张五收回了一辆破旧的五羊牌自行车,没座包,没刹车线,还锈迹斑斑,但整体上的框架还是好的。经过张五的加工修理点上机油后,又变成了五成新的车,虽然踩起来会吱吱格格的响,可那份拥有车的自豪感也让张五亢奋了一段时间,有了车,可以跑得更远,生意自然比以前好了许多。

    张五在前车杆上挂一个孩子坐的小藤椅,藤椅边绑着一个装了小石头的铁水壶,水壶口塞上了一条小棒。后座则平行绑上了两条手臂粗的棍子,两只灰黑色的麻袋分左右两边垂在棍下,那是用来装破烂的。

    从那以后,张五就骑着车到处收购,告别了那推车步行的历史,而张永弟就坐在藤椅上抓着小木棒摇晃着,好奇而又兴奋,石子的撞击声陪衬着父亲“收破烂喽!”的哟喝声传遍了整个农场。坐了二年半的自行车,便到了张永弟上学的年龄。在五六岁时,看着别人背着书包上学,张永弟是很羡慕的,便想让父亲送自己上学。

    张五这几年的积蓄都拿去找人办户口,再加上酗酒,家里是拮据得很。而现在一个学期就要二十几块钱,一天收破烂也才三四块钱,有时甚至是几毛钱,除去每天必须的生活费(随着母亲的去世,菜园也就荒了,要吃的米和菜都得用钱买。)上学可以说是非常大的负担。

    张五虽然认识不少本地人,都是收破烂时认识的,却没有一个人会借钱给他。对农场的职工而言,他只能算是一个收破烂的外省人。可张五没对张永弟说家里很穷,而是对着五岁半的儿子眼睛说:“如果你能把1到100写出来就给你上学。”到第二年开学前,张永弟不但能从1写到100,还能算两个十位数的加法,张五兴奋的直夸张永弟聪明伶俐,以后一定是当大官的料。

    其实这说起来,全是张五的功劳。每天都带着张永弟接触那些废品的数字,这个铝罐三分五,两个就七分呀,那个酒瓶八分,铁一毛一斤,鸭毛五毛一斤……数字接触多,就熟悉了,再加上张五的间接的指导,耳濡目染的,想不会算数都难。这时的张永弟六岁半,符合了读书的条件,父亲也就实现他的承诺,咬着牙送他上学。

    书包是用几块衣服布缝成的,粗制滥造,引得同学们嘲笑不堪,上学的兴奋劲一下子冷到极点,强着泪接过老师发的书,回到家后痛哭。张五心痛的说不出什么,思考再三,重新给他买了新书包,安慰了幼小的自尊。

    虽说穿着上与其它同学相差甚远,但丝毫不影响与同学们的嬉耍,最让张永弟自豪的是打玻璃弹珠,一毛钱可买两颗,在土地上挖一个拇指大的小洞,再划上一个圈,几个人就可开战,打出圈外就算赢。

    高年级玩的都是要彩头,输了就给一颗,便逐渐影响到低年级的。张永弟见到赢的人还可以把弹珠拿来卖,旧的一毛四颗,新的一毛两颗,父亲基本上不给零花钱,如果赢了不就有钱花了,张永弟心动,回到家后就是自练“枪法”,也不敢让父亲知道。

    功夫不负有心人,张永弟的“枪法”是十拿九稳,赢多输少,每天都能赚上三四毛钱,买些零食吃。三个星期后,低年级(一,二,三年级)的没有人愿意跟他打。最后,他只好加入到高年级的行列中,这里却高手如云,竞争激烈,打了一个星期后,发现才赢一两毛钱,觉得不值得,也就不在参加了,不过他也打出了一点点的名声,连老师们都知道他。

    另一个赚钱的点子就是赌“公仔”(就是一毛钱一张的人物贴图纸,每张可以剪出二十五张小人图,儿童最经常玩。),一毛钱可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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