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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不走,一直站在我家店门口想干什么?你还说你不是鸡鸣狗盗之徒,我怎么看都觉得你居心不良!”
黄文焕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连忙朝喜鹊欠了欠身,说了句:“打扰了啊!”转身赶紧离开。一边走,一边还时不时的回头朝身后看两眼。
喜鹊“扑哧”一声笑了。看到黄文焕那慌慌张张的样子,她朝他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接着骂了一句:“真是个呆子!”转身就回去了。
“信泰来”钱米店里,张茹烟正领着那老头在仓库量米,她刚才和那老头闲聊中得知,那老头无儿无女,只是和一个老伴相依为命,现在老伴又病得不轻,屋里是家徒四壁,所有能当的东西都拿去当光了,她于心不忍,开始同情起他来,马上安排伙计给他送一袋大米回家。
老头对着张茹烟千恩万谢,张茹烟一回头,看到喜鹊回来了,便命人送走了那老头,然后拉着喜鹊问她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啊,难道他就住在附近?”
喜鹊嘀嘀咕咕的把在门口碰到黄文焕的事情给张茹烟说了一遍,然后告诉她:“他说了,他是福建泉州府的,现在在珍珠城那里采珠,是个好人!”
当然她隐瞒了刚才她不小心说漏嘴的那件事。
“他是个采珠的?”张茹烟听到喜鹊的话以后,脸上顿时显出一脸的失望来。其实也她也不是那种贪图权势之人,对财富更是嗤之以鼻,在她内心里,对黄文焕的家世要求并不高,只要他是一个普通的农户就可以了,哪怕是家境再差,她都不会嫌弃的。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品相貌都说得过去的小伙子竟然是一个采珠的。
在明代,像张茹烟他们这样的大户,社会地位其实并不高的。明朝抑商重农,农民的社会地位反而高于他们这些商户。可是和这两个阶级相比,社会最底层的,应该就是那些流民了。流民就是那些失去土地的农民,流离失所,四处为家。采珠人虽然不算是流民,但在涟州本地人心目中,他们就和那些流民无异,谁会在家里过得好好的,背井离乡,不务正业,跑到他们这里来受人白眼啊?
张茹烟感到一阵惆怅,她叹了一口气,无力的对喜鹊说:“好了,我知道了,现在天sè不早了,我们回吧!”
喜鹊答应了一声,偷偷看了张茹烟一眼。
此时的黄文焕正走在回去的路上,他丝毫都不知道他和喜鹊分手以后“信泰来”那里发生些什么事情。路过一条小溪的时候,他洗了一把脸,身上被打的地方仍然隐隐作痛,不过还好,他还年轻,挺个两天他就没事了。
当他走回工棚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工棚里少有的点了一盏油灯。平常他们是不点灯的,天一黑他们就睡觉了,今天点着灯是在做什么?黄文焕感到奇怪。
他推开了工棚的门,一进屋,吴二柱就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我等你都等了好久了!”吴二柱兴奋的叫道,边说边把手上的信递给他:“刚才我老家的同乡找到我,给我带了一封信过来,快快快,快帮我念念。”
黄文焕马上明白过来了,是吴二柱的家里来信了。工棚里面除了他以外,没有一个认识字的,所以每次哪个人来了家信,都会找他来念的,大家就坐在一边听着。听到高兴之处,大家就陪着那人高兴,听到伤心的地方,大家就陪着那人一起伤心,这已经是工棚里面的老传统了。
黄文焕看到大家并没有看出他有什么异样,不由得轻轻松了一口气。他刚才在回来的路上,还在想着自己身上的伤怎么和那些人解释了呢,现在看大家都没有问他,他顿时感到如释重负。
他抽出信,借着微弱的油灯光,从头到尾把信大致扫了一遍,脸sè开始凝重起来。
“信上面都写了一些什么啊?”吴二柱迫不及待的问道。
黄文焕放下了手里的信,告诉吴二柱道:“是你母亲托人代写来的,说你弟弟过一阵子可能会过来找你,叫你好好照顾弟弟。”
一旁的李大嘴高兴的一拍手:“行啊!那我们房里岂不是又多了一个人?这下可热闹了!”
李大嘴这人是出了名的喜欢热闹,一听到有人要来,他高兴的就像自己弟弟要来一样。
吴二柱也是笑容满面,他继续催促黄文焕道:“后面呢,后面还有什么?快念,快念。”
黄文焕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他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和吴二柱说道:“你母亲说她的肺痨怕是医不好了,已经断药在家等死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病拖累你,叫你不要再拿钱回家了。”
黄文焕说完这些,用眼睛偷偷瞟了一眼吴二柱。
吴二柱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住了,他呆呆的站在那里,眼睛望着黄文焕,许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满屋子的人一下子全都安静下来,大家都不说话了,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看向吴二柱。
黄文焕心里挺难受的,房里的这帮人中,论关系他和李大嘴最好,他刚来的时候,第一个认识就是李大嘴。李大嘴这人爱说爱笑,平时鬼主意不少,和他在一起很快乐,绝对不会感到寂寞。
可是要论最敬重的人,那就是吴二柱了。吴二柱这人平时话不太多,遇事沉稳冷静,可内心却是古道侠肠,同屋的人无论是谁,只要有困难,第一个站出来帮忙的肯定是他。他已经成为这屋内所有人心里面的领袖,在黄文焕的心中,一直对他有种弟弟对哥哥的那种依赖感。
现在,吴二柱家出了这样的事情,黄文焕很想帮助他,他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刚想说话,话到嘴边又咽了一下。他觉得现在说这事不是时候,等有时间找个机会再说吧!
吴二柱一直愣在那里没动,片刻,他挥了挥手,轻轻的说了句:“我知道了,谢谢你了!”从黄文焕手上接过来信,失魂落魄的走到自己铺子上躺下,双眼望着天花板发呆。
大家都不知道该跟吴二柱说些什么,只能在那里低着头不语。过了许久,李大嘴上去弄灭了那盏油灯,屋子里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在黑暗里,吴二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第十四章 我能弄到银子
第二天早上,天yīn沉沉的,海面刮起了大风。浪很大,一层接一层的涌来,营地外不远处的那一溜采珠船,在海浪的冲击下上下颠簸,互相碰撞着,发出“嘭嘭嘭”的响声。
大家吃过了朝饭,现在都在工棚里休息。今天天气不好,不能采珠,所以大家都感到有点无所事事。
外面的海cháo声一阵一阵的传来,单调而又枯燥,屋里的人或坐或躺,静静的发呆。
李大嘴忽然从怀里掏出几个骰子,跑到黄文焕面前坐下。他兴趣盎然的把骰子伸到黄文焕的面前,怂恿他道:“唉,玩两把吧!”
黄文焕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拒绝了他。他扭头去看吴二柱睡的那个铺位,看见他的铺位上空荡荡的,也不知道他吃过饭以后去哪里了。不知为什么,黄文焕总为吴二柱感到担心。
李大嘴见黄文焕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又推了他一把,继续怂恿他:“来吧,来吧,小赌大开心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黄文焕转过头来,很认真的对李大嘴说:“大嘴哥,不是我不想陪你玩。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我母亲曾经逼着我在祖宗牌位下起过毒誓,绝对不能粘赌和piáo这二个字,要不然天打雷轰,死无葬身之地!我现在还没有讨媳妇呢,你也不想看到我冒犯了祖宗,死的不明不白的吧?”
黄文焕说的这话还真的没有骗他,他出来的时候,他母亲确实是要他在祖宗的牌位前发过誓的。
李大嘴见黄文焕竟然都把自己的祖宗给抬出来了,顿时泄了气。他也知道黄文焕这人很犟,说过不玩了,你就是再怎么劝他,他也不会玩的。
于是他放弃了继续说服他的打算,回头一扬手,对着众人说道:“有没有人想玩的?老这样坐着也没劲,大家玩两把,乐呵乐呵啊!”
王得富跃跃yù试,他第一个站起响应:“李大嘴,我陪你玩两把吧,不过我身上只有三十几文铜钱,是我舅给我的零用,你要是不嫌少,我们现在就来耍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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