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屠杀纪实:魏特琳日记 第 7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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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5日,星期三 由于登记,今天早上7时30分开早饭(我们一直是8时开早饭)。8时30分,当我站在那儿和一名中国警察说话的时候,有三四千人从我身旁经过。真是一个可怜的场面。妇女大多都是4人一排地进来,因为她们离开时也要这样列队走。虽然宣布说只有30岁以下的妇女需要登记,但有许多年老的妇女在这儿。通常4人中有一个有力气的人,拖着另外3个人,并催促她们,似乎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一个看上去有病的妇女由丈夫背来,另一个年老的妇女被儿子扶来,还有一位显然有心脏病的妇女倒在我身旁,她说,这是第六次来登记了。
9时。当局的小汽车来了。令我惊讶的是,他们不是来为妇女们登记的,而是告诉她们不必登记了,于是,她们又疲惫而蹒跚地往回走。我们的门卫对我说,有些人凌晨4时就来排队了。我们仍然为那些登记时站岗的日本兵提供取暖的篝火,但是,我们的柴火就要告罄,陈中凡家的桌椅都拿来当柴烧了。取消妇女登记,使薛小姐和王小姐松了一口气。
情况略有好转,紧张的气氛有所缓和。今天下午,我的3个好助手——程夫人、布兰奇·邬和王小姐因感冒和劳累而躺在床上即是明证。然而,安全区外面的情况仍然很糟糕。今天,米尔斯带来一位来自户部街的56岁的妇女,她昨晚被强Jian。
今晚在校园门口,有个男子想为住在我们校园里的女儿送些吃的东西。当被告知我们不让男子进来时,他说:“现在我只有这个女儿了。3天前的晚上,在安全区内,我的妻子因反抗日本兵时呼喊,被刺刀穿透了心脏,小孩也被扔出了窗外。”下午我在办公室时,一名刚结婚18天的新娘来问我能否帮助她找到丈夫。他是位无辜的裁缝,12月25日在家里被抓走,至今未归。另一位结婚两个月的新娘恳求我帮她找回12月16日被抓走的丈夫。虽然两人都不是当兵的,但找回他们的希望却很渺茫,因为,我听说在最初几天疯狂的日子里,许多年轻人被枪杀。在前一个例子中,那位男子是10口之家惟一挣钱养家的人,后者则供养8口之家。我们时常听到这样的悲剧。
我和王先生在五六时之间去了日本大使馆,请求继续派使馆的警察每晚在我们大门口站岗。
只要有一名使馆警察,对我们就很有帮助。
1月6日,星期四显然,日本人昨天傍晚改变了难民登记的方法。我们接到通知,妇女登记继续在金陵女子文理学院进行,男子登记则在金陵大学进行。这次登记改由文职人员负责,而不是军人。刚到8时,又有许多妇女拥进来登记。然而,这次没有人训话。难民们约排成12行,在每行队伍前面有两张桌子,在第一张桌子前领许可证,在第二张桌子前领登记卡。所有的登记都由中国人负责,不过,有几个日本警察,还有几名日本兵在附近围着篝火取暖,今天天气很冷。
几个日本记者来拍照,他们要求妇女们面带笑容,显出高兴的样子,她们尽力而为了。我得到批准,带着5名工人和程夫人的儿媳及4名女勤杂工去登记。登记很快就办完了,这就免去了那些繁琐的程序,而这些程序令人厌烦。布兰奇及一名女勤杂工还躺在床上,但我没费周折就为她们拿到了登记表。
在事先通知了日本大使馆的情况下,上午11时,3名美国官员——我想是领事,来到了这里。他们在平仓巷3号吃了饭,今晚,日本大使馆将正式宴请他们。为此,日本使馆的高头先生来这里找一些鸡蛋,我是从他那儿得知这件事情的。我为晚宴找了10个鸡蛋,并很高兴作为礼物送给他们。
魏特琳日记1938年(一)(3)
Y·冈中佐于上午11时善意地来访,并带走我写给瑟斯顿、鲁丝、贻芳和吕蓓卡的信,他下午将飞往上海。我们希望鲁丝明天上午就能收到信。这是封非常难写的信由于是通过日本人带信,魏特琳担心日本人看到信的内容。。令我惊喜的是,下午5时,斯迈思带来了鲁丝、弗洛伦斯和艾丽斯的信,这是12月5日以来我第一次收到的来信,这些信的日期为12月19日和20日。请记住我最后收到的是11月14日的《字林西报》。此后,我连信箱都想不到看了。斯迈思还告诉我,明天中午之前送到大使馆的信,可由明天下午的船捎往上海。
今天下午,5个日本兵被派来站岗,现在他们都在门房——确切地说是陈先生一家住的房子。在我们这儿呆了8天的使馆警察是最令人满意的。我们极不情愿由士兵来接替警察。我们的难题是无法区分哨兵和普通日本士兵,因此,我们常犯一个可怕的错误: 试图把哨兵当做普通士兵赶走。
新成立的自治委员会的陶宝庆先生上午来访,他是个62岁的老头。他最后一次担任公职是在齐燮元北京政府时期任江苏督军。手下(大约1924年)。
我们这里年纪大一些的难民都陆续回家了,但是,大多数年轻的难民还在这里。在我看来,这样很明智。对很多无家可归的人我们备感心痛。
1月7日,星期五妇女们的登记大约三天就结束了。最后两天的登记办法令人满意,这使得妇女们不那么紧张和恐惧,因为负责登记的都是中国人。只有少数几个日本兵在边上站岗。几名日本使馆的警察在这里配合中国警察执勤。中午,我遇见一小群匆忙进入校园的妇女,她们说,是从南京西面17里的地方来的,她们认为登记过了就会安全。
今天上午,一群日本军官和一名宪兵来访,他们自称与邮政服务有关,其中有两个人在离开办公室时,看见一些中文的福音书,并问我能否送给他们几本。
布兰奇感冒了,还躺在床上,但今天好多了。虽然很冷,但天气晴朗,充满阳光。人们都在房屋的南面晒太阳。
上午我在写报告,这是昨天抵达大使馆的3名美国人所要的报告。他们回来,对我们来说很有帮助。他们似乎还没有等到允许就回来了,原先,他们只是说会在某个时候到达。在送这份报告时,我还带去了给鲁丝、弗洛伦斯和艾丽斯的信,因为有一班船今天将去上海,可以通过这班船带信到上海。由于不知道上海的新闻检查有多严格,我不知道在信中该写些什么。
今天,红十字会开始采取新的方法为校园里的难民供应稀饭,以前是在校园大草坪的两处开饭,而现在将在伙房里卖。伙房在北面,从我们教工花园穿过马路就是。
今天,我们第一次收到零星的无线电广播,听到了我们一直在担心的消息: 在那几个月光皎洁的夜晚,日本飞机对汉口进行了猛烈的轰炸,在人口众多的城市,其后果是非常可怕的。据说与南京一样,杭州也成了一座恐怖的城市。上帝可怜那些穷人吧!但愿他们不要经历我们这里10天来的恐怖!4时30分。我去了平仓巷3号,仍住在我们木工房的唐老板与我一道去了。我仍然认为,最好不要单独外出,以免发生不测。有几位先生非常担心他们的妻子(她们原先在牯岭,后来到了汉口),尤其是米尔斯和斯迈思。安全区国际委员会的成员工作都非常出色,他们为众多中国人的利益奉献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而他们自己的房子却遭到了抢劫。德国商人也非常了不起,相互配合得很好,委员会主席拉贝无所畏惧。
1月8日,星期六今天很冷,没有阳光。没有足够衣服和被褥的人们要受罪了。虽然外面的局势还不很稳定,但越来越多的人回家了。现在,校园里约有五千名难民。家住我们学校西面姓陶的邻居一直和家人住在校园的东院,他早晨回来说,即使是男人,现在也无法在他家所在的地区安居,因为日本兵随时都会来要钱,如果不给,就强迫他们去找花姑娘。他说,家里现在一无所有,他回家是为了保住门窗。下午,从校园可以看见三个方向的大火,这意味着抢劫仍在继续。
贝茨给我看了埃尔茜发来的电报,她在电报中说收到了我的电报,她还说,1月16日,金陵大学的办公室和职员迁到了成都。我希望得到金陵女子文理学院武昌分校的消息,真为他们的安全担心。不知道吴博士在哪里。现在,我们的大使馆里有3个美国人了,这真让人感到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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