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聊斋

压轴的大戏终于上来了：徒弟们抬来一张铺着红绫的大长条桌，一个徒弟捧着一个铺有红绫的托盘，里面摆满各种刀具，站到桌旁。又一个徒弟捧着一个大的铺有红绫的空盘子，站到桌子的另一边。此时，走来一个jīngjīng神神的小徒弟，纵身一跃而起，平直的躺到了桌面上。

    老汉又来了一套江湖的把戏：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等等！请大家，有钱帮个钱场；没钱，帮个人场的客套话。然后烧符作法：

    老人慢慢的拿起刀，把躺在桌上徒弟的手、脚、膀、腿一样样的割下，放到空盘子里。然后又燃符作法，在场中打躬作揖的客套一遍才回来。抓住小徒弟的头，挥刀砍了下去。‘咔嚓’一声，小徒弟的头被砍了下来，拎起放到盘子里。

    观众一声惊呼！都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

    徒弟依旧是端着盘子，绕场一周。可是到哪里，哪里的观众都忙的把头别过去，没有敢看的。

    等徒弟端回来，老人依旧是烧符作法后，才开始按先后的顺序，一样一样的接起来。这时大家又津津有味的看起来了。

    我相信：一会，等小徒弟起身，绕场致谢的时候，一定会迎来更多的钱财。不禁想到：这套虽然难些，我也还可以来的。只是，这也是我会的最高层次了。学的时候，老爷爷一再叮嘱，此法不可擅用。我当时只是用猫狗做过试验，没敢碰过人。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以后我可得试试！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察觉到了场上气氛有点不对，定睛看去——场上的老人正左右的也接不上人头。老人急忙又烧了一张符，到场中又交待了一番。回来后依然还是接不上，对上半天，手一松‘叭’的依旧分开！

    忙着忙着，‘噗’的一声，人腔里一股鲜血喷了出来。溅得老者像个血人－－－－－－

    啊！全场人全都惊呆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老先生。他拉起红绫的四角把尸体包起，抱进了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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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再次响起，已是哀婉的旋律－－－－－－

    老人再度出场，也换成一身素服，带着孝了。

    他高举双手，抱拳施礼：“小老儿告罪，对不起大家了！都怪小老儿道行浅薄，对不起大家了！请诸位看在小老儿已失爱徒的份上，容许小老儿带孝上场，继续为大家演出吧！

    有道是，死者为大！徒儿你慢走，看完为师最后的一点手艺，再上路吧？请你多多包涵！为师带孝为你——献艺了。”

    看客中已有很多人为他抹着同情的泪水了－－－－－－

    说完，他就地搂起一堆土，便从衣袋里取出一颗葫芦子，让大家看清，然后埋了进去。浇水做法！顷刻：一颗嫩芽便一点点的从土里冒了出来。眼看着它一点点的不停生长，放叶，伸头，拖秧，开花结果－－－－－－

    大家的好奇心又一点点的被调动起来，又一次次的被意外的满足！不禁又给老人送上来一片倾佩的掌声。

    小葫芦渐渐长大，鸡蛋般，拳头样，碗口大－－－－－－最后，终于长成了一只硕大的葫芦。

    看着碧叶青藤上光溜溜的大葫芦，我不由的自叹不如！这一招我是真来不了。

    待到叶秧老去，老先生上前摘下葫芦，放到托盘里。小徒弟捧着托盘依然绕场一周，又引来一阵雨点般的赏钱。小徒弟回来把托盘放到桌上。

    老人再次抱拳施礼：“诸位看到此，想必会怀疑，我这葫芦是真是假了。为什么哪，这很明白，谁见过长的这么快的葫芦。但是为了证实小老儿所演的不虚，今天我就破开葫芦，让大家看个明白！大家说好不好？

    场上一片欢呼：“好啊！切开来看看。”

    我心里一惊：“他怎么敢这样干？难道他学的和我们不是一路？”

    老人兴奋的说：“好！既然如此，小老儿就遵命了。”

    第四十二章——逐异科的故事

    （）　　　　他在碗里烧了一道符，然后加进半碗水，把符灰调匀，一口喝下。念动咒语，又一口喷到葫芦上。然后手起刀落‘咔嚓’一声，葫芦应声变成了两段。却从里面‘骨碌碌’滚出一颗人头来！一颗漂亮的小姐头颅－－－－－－

    全场愕然，鸦雀无声－－－－－－

    突如其来的巨变，惊得我和大家一样的张大了嘴巴，出不了声。

    这时场外院墙里面的高楼上，突然传来惊恐的叫声：“快来人啊！小姐的头没有了。”

    喊声惊醒了正在端详头颅的老者，小声对徒弟说：“赶紧收拾一下，快逃！”

    没等他们离场，场里看戏的几个公差也醒悟过来了，上场把他们拦下：“你们别走了，打官司吧！这是我们大老爷的后院，出事的一定是大小姐。光天化rì之下，你竟敢施妖术把她害了。真是胆大包天！”

    老人打躬作揖的说：“诸位大爷！没说的，我跟你们走。只是你们看到的，这事与别人无关，是我一人所为。请你们高抬贵手，放班里其它人走吧！”

    公差怒叱道：“别废话，人命关天，我们做不了主。到了公堂上，是关是放，老爷自有落。”

    人世无常，片刻功夫，就剩我一人站在一片冷冷清清的空地上了。心里翻江倒海：老爷爷叮嘱必需严守清规戒律时——严肃的面孔。江湖佬，娴熟的技法，雪片似的银钱，还有两颗血淋淋的人头在我眼前走马灯似的交织，挥之不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我终于清醒了一些。想到还是去看看老者吧：外乡人在此地落难，人生水冷，肯定是倍感凄凉。他这是事出有因，并非十恶不赦！此时，肯定他的法术已失，此去定是必死无疑！

    可惜了他的修为！毕竟我们是同门，人不熟，艺熟。我不去探望一下，还会有谁去哪？

    我买了点酒菜，到了牢里和狱卒说：“我是城北牛家的传人，来看看犯了清规的道友。我们素不相识，只是看在同属一门的份上，聊尽地主之谊！”

    狱卒听罢，紧张起来：“哦！你是‘脏裤子’牛家的人！你可不能帮助他逃走呀？”

    我诚恳的说：“您就放心吧！我们素不相识，毫无交清。他又是不听祖训，自犯清规咎由自取的恶果。我怎么可能拿一世的修为，为他打水漂？”

    狱卒：“那好，你进去吧。我知道：你们是高人，想做什么，我们也拦不住。所以，也请你们体谅体谅我们的难处。千万给我们留条活路！”

    我忙说：“放心吧。我们有比国法更严厉的清规、戒律的约束，是不会胡来的。”

    到了门口，狱卒说：“对不起牛先生！你们只能槅门说话了。”

    从栅栏缝看进去：老者垂着头坐在里面的地铺上，手脚都带上了粗大的镣铐。怎么也和不久以前表演场上的那个潇洒的以神仙自居，万众瞩目的人联系到一起。这就是世事难料吧！

    我的心里不由一动，老爷爷的面孔又出现在眼前，谆谆的教导如焦雷般在耳畔响起：“法术和权势一样，会让品德高尚的人形象更加高大，而且熠熠生辉！一旦落到耐不住清贫，而又贪婪无度的人手里，就会是害人害己的利剑。切记！切记！”

    想了很久，我才拍响了牢门：“老先生！老先生！我来看看你。你过来把这点酒菜接过去吧！”

    老先生木然地走过来疑惑的说：“先生！我们不认识呀？”

    我答道：“我是城北三十里，牛家庄的。巧了，今天也去看了你的表演。唉！亲眼目睹了场上的一切。事有蹊跷，看在同门的情分上，来看看你。如果你有什么事要交待，我可以代为转达。”

    老人说：“谢谢！谢谢！现在没有了。只是，既然你是‘脏裤子’牛家的人，当时你为什么没有阻止我的复仇？”

    我诚恳的回答：“对不起！我的修为不够。自那件事后，老爷爷已有所悟，只传给我一些小法术，你最后的一道法术，我是一点不通，帮不上忙的。”

    老人叹道：“唉！牛老前辈的法术比我高的多，思想境界更是不能相比的了！因而，他不仅得到了善终，还荫及了子孙。而我哪！如今是亲手杀孙，害人害己呀！一个‘yù’字，彻底的把我给毁了！”

    我试探着问道：“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