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聊斋

烟，然后慢慢地吐出。他看着空中缕缕轻烟，陷入了往事中——

    “我是北宋末年的杭州人氏——

    我家世代工匠为业，到我的前几代，家业就已经很大了。当时但凡有大型的建筑工程，大多都有我们的参与，或牵头。长期合作和联系的jīng工细匠就有好几百人，从基础到最后的粉饰一应俱全——

    ——等到我接手祖业后，随着国家的衰败，大的工程已经是越来越少了，我们的活也越来越少了。好在我们这样档次的工匠，多少都有些积蓄，到不至于一没活干就揭不开锅。活少了，我们倒有了些总结经验，钻研新工艺的空闲。可是国家越来越穷，工程越来越少，越来越小，越来月粗劣。我们的手艺只能偷空试试，彻底失去了完整，全面的展示机会。这对艺人来说是很苦闷的！

    ——好多年后，终于被我们等来了一个机会：有人慕名来请去做一个大工程。先付了一点定金，让我们每人都露一手绝活。如果主家满意，就签下三年的合约，并且一次预付清三年的酬劳。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又是熟人介绍，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说来也怪，国家越穷越弱，就会有些人暴富的越邪乎。我们的这个东家，就是一个不仅是富可敌国，而是不知道要过那个**朝廷多少倍的大亨。他好像有用不完的银子！后来才知道，他就是这里的封疆大吏，海防总督，他统领的海防大军，同时也就是他私人经营的海盗队，是他那些财富的一个重要来源。这都是后话－－－－－－

    接到这笔订金，正是大家闲的技痒的时候，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大家热情高涨的各展绝活，一件件jīng美的艺术品便问世了：“有jīng雕细刻的各sè宫殿，亭台，楼阁的微缩品；有各种装饰的浮雕，镂刻得的jīng品。也有各样单个的摆件，玩意－－－－－－

    这座亭子，就是当时一座五连方，亭台，楼阁兼容的建筑物的简易版。”

    我惊得睁大了眼睛：“这么漂亮的亭子还是简易版？”

    罗老鬼答道：“当然。这只是一座普通的四联方凉亭，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普通的，只是用了点奇料吧了。别说在我手里，就是在那一代人，一般的建筑jīng品中，也都是很普通的。可惜的是，那些大多都毁坏在了战火等历史的尘埃中了。如果能都保留下来，那将是幅多么jīng彩纷呈的画面呀－－－－－－

    我们的那座五连体，是三组、九层的汉白玉台阶，二人合围的丈八盘龙玉柱；两丈四的雕花楠木大梁开间。四亭呼应，中间升起一亭阁。四角对缝巧引金龙上顶，在错乱中求得流畅的动态美。四龙在阁顶昂，吐出四道水柱，在空**同托起一轮明珠。这只是简介一下外观，工程繁琐，内里装饰jīng益求jīng，等等，一言难尽。哪可是经年的工程，哪像这座，有了仙家的一点帮助就立刻可成！

    值得一提的，还有金匠全师傅做的金丝彩凤：他用独门的悬炉漏金拔丝工艺，制取了细胜丝，花sè多样，粗细适用的金丝金绳。然后焊织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金sè彩凤。特别是羽毛上的细羽丝，拔的跟真羽丝一样的jīng细，集丝成羽，散落难寻－－－－－－

    验货的人看了，爱不释手，连说：‘这真是从没见过的好东西。’

    全师傅却说：‘可惜，时间太紧，只做出了这只微微展翅的，神态上还行，形态上就单一的显出呆板，枯燥来了。如果时间充足，完全可以做成跟着微风自行展翅，收羽的金凤来，那样就会好的多了。’

    验货的人，面露遗憾的放下了金凤，又去看一蓬不怎么起眼玉竹。

    这盆玉竹是玉工甄师傅的手艺：这是一蓬，仿真sè的袖珍玉竹。它就像是有一类的姑娘，远看、粗看并不起眼，出众。只有当你有机会细观、近赏的时候，她的sè泽、妙姿以及神韵，都足以把所有，有爱美之心的人内心融化掉！

    青灰参杂的彩玉在玉石里本是下品，可是到了有才华的艺人手里，就成了化腐朽为神奇的载体了：sè浊的部分被雕成花盆和泥土，真是物尽其用。不规则的灰浊物被用来点缀老竹，让它顷刻遍身风霜，老态跃然。竹节、竹枝、竹叶的颜sè，都有相应不同的变化。连老叶，嫩叶之间绿sè的深浅也都有着轻微的，恰当的分别－－－－－－

    一蓬翠竹：参差，错落，疏密有致，有的遥遥呼应，有的互相扶持。两只小鸟立在相邻的两根竹枝上，亲昵的对视：一只微微展翅，一只侧颈，把两根竹枝压得微微向下弯曲着。

    验货人看着嘴慢慢的张大，忘情的凝视着形神逼真的小鸟：仿佛是在等待着那双传神的眼睛转动，或是那两张小嘴出清脆悦耳的歌声－－－－－－

    第一百零四章鬼——鬼谷聊斋

    （）　　　　也许是嘴张得太久了，他终于透出一口气。由衷的赞叹：“真是——都活了！”

    作者甄师傅却不无遗憾的说：“谢谢大人的夸奖！只是太过了，小的承受不起。”

    验货的人羡慕的两眼亮的盯着甄师傅：“您做出了如此jīng美的艺术jīng品，还有什么样的赞誉不能欣然接受哪，何必要如此自谦！”

    甄师傅：“禀大人！小人说的是实情。如果当初把能两只小鸟口中镂空装上鸟哨，把出气口，隐在翅膀下；再把眼睛雕成活动的在里面装上一个小风摆就好了。那样只要有微风吹过，就不仅能听到两只鸟儿，亲昵的细语，也能看到此时它们灵动的眼神了。要是那样才算把这块料子用尽，用好。”

    验货人听的痴迷了，天真的说：“现在再接着做上就是了？”

    甄师傅：“大人！有些事，就向说出的话一样，是没法改得。这玉质很脆，做的时候是从小鸟开始的，等到竹枝雕成后，小鸟就不能再动了。这象线一样粗的玉丝是受不住一点力的，再动，东西就会被毁掉了。”

    验货人，遗憾的惆怅笼罩到脸上。

    甄师傅：“这就是我们工匠不如艺术家的地方。人家目光锐利，观察的深刻，总能把材料观察的非常全面，透彻，把它们的美，表现的妙至毫巅。经他们手出来的，才是艺术品。

    而我们工匠哪，就往往顾此失彼了：向这件作品吧，我拿到料子，只注意到了它形状和sè彩的如何利用。却没有去想如何进一步的来表现出它们的内在神韵。所以我只做出了这件工艺品。真是当不起如此的夸奖。”

    听到这里，验货人不愧是官面上走的主，圆滑转动的快，脸上已经扫尽了遗憾和不满，依然是羡慕的说：“先生你还不是谦虚呀？你要不是艺术家，谁还敢称是。这盆玉竹要不是艺术品，那么世上还有宝贝吗？

    先生jīng益求jīng，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艺术追求，令在下佩服。但是也不必为这件宝贝的美中不足而自谦，今后我们的合作中有的是时间，也不乏好材料，我就在这里先预祝你不久后，就将有完美的艺术jīng品传世。”

    我不由的打断他，罗先生：“请问！这两位大师也来了吗？”

    罗先生：“不仅在这里，你这亭顶的龙头上还有他们的手艺哪。而且我们这帮人中有这般手艺的，大概不下五六百吧。不过既然你提到了他们，就请他们进来见见吧。全师傅。甄师傅请你们过来一下。”

    应声从门外进来两鬼，都是五十上下的年纪，个子不高，却壮实，有做体力活的特征，只是两臂较长，大手，手指细长，是做细活的特征。要是走在人群里，也就是两个普通人。我心里不由赞叹：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忙的起身让座。二位能鬼出奇的谦和，客客气气的坐下。

    我不由的问：“你们为什么不投胎哪，是不是舍不得这一身技艺，才一起聚在这里的？”

    两个老鬼苦笑着摇摇头：“当然也不是一点没有。有，也就是近几年事。主要的是这个工程刚结束，我们就被集体的困在地宫深处的密室里了，又被加封了永世不得生的灵符。是这个水库蓄水，洪水倒灌进地宫，冲毁了灵符，我们才得到的zì　you。你该知道了，也就是最近几十年的事。”

    “人算不如天算，老天到底没让这么恶毒的人如愿。唉！只听过杀人灭口的。可没见过如此连鬼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