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女性成长的必读书:一个人的战争 第 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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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口说出,立即就变成了斩钉截铁的事实。 我就是这样被她的声音所暗示、所催眠、所蛊惑、所引诱的。 南丹,你这个女巫,你是多么幸运,你找到了我这样一个意志薄弱、离群索居、极易接受暗示的女人,你所有的咒语在我身上都一一应验了,你的语言就像一个无形的魔鬼引导我前行,就像一万枚带毒的刺呜呜地飞向我,使我全身麻木,只剩下听觉。 南丹说:你是一个天才。 她的话立即在我幽暗的房间里辟出了一条奇异的通道,我不由自主地往前走,逆着岁月的气流我到达了我的少年时光,在那里我看到了少年时的自己,那时我无师自通,过目成诵,数学得过全县第一,化学得过年级第一,那辉煌的岁月如同花瓣在遥远的B镇闪耀,我看到它们被十九岁的一击所掩埋,现在南丹的话就像一阵神奇的风,使它们纷纷飘起,随风而舞,才华如水,重又注入我的心中。南丹又如一名催眠师,在我半睡眠状态中发出一个指令,进入我的潜意识,我一觉醒来,焕然一新。 南丹又说:多米,你知道吗?你很漂亮。 这话从她口中说出让我觉得简直是岂有此理,这话应该由我的男朋友(可惜从未有过)说的,由她这样一个比我小六七岁的女孩嘴里说出来,真是有点恬不知耻。她第一次这样说的时候,我生硬地顶撞了她,我说:我不漂亮。她毫不生气,她具体而细微地说:多米你的眼睛真是非常地美,双眼皮,水汪汪的,还有你的嘴唇,很性感,你不要不好意思,这是真的,我最善于以男性目光欣赏女性了,你看你的皮肤,褐色,富有光泽,美极了,中国人不太能欣赏你的美,你要是出国,肯定走红。 南丹在不同的场合以不同的方式说着以上的话,她的眼睛入神地凝视着我,就像在欣赏一个美人。也许她的凝视和语言的暗示确实起了很大的作用,将我潜伏的美质呼唤诱发了出来。我想,美其实是一种光彩,它只出现在那些自信自己美的人的身上,我的眼睛与嘴唇虽然确如南丹所说的那样长得不错,但它们完全淹没在我长久的离群索居而形成的对自己容貌的麻木之中了,一个不愿意也不需要与人打交道的人有什么必要注意自己的容貌呢?容貌是给他人看的,与自己厮守的只有心。现在一个奇怪的女孩来了,她一眼就看到了你的潜质,她把它们从浑沌的黑暗中一一找了回来,在那个阶段,在南丹深情的凝视下,我的确变得柔和而富有光彩了。 据说在国外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心理实验,研究者在一所大学的一个班级里选了一个全班最丑陋的女孩,他们让全班的男生夸奖她莫须有的美貌,让最优秀的男生追求她,让女生们嫉妒她。这样过了一年,一年之后研究者再次来到了这个班级,他们认不出这个曾经是全班最丑的女孩,她奇迹般地变美了。这就是心理暗示的巨大威力。 所以我认为是南丹使我找到了一个女人的自我感觉,真是一点儿都不过分,她让我化妆,她说你的五官这么好,稍微化点淡妆强调一下,效果一定很好。从此我就养成了出门化妆的习惯。南丹在认识我不久就缠着要我的照片,我说同在一个城市里实在没有这个必要,她固执地要,说她每天都要看,她说她要三张,一张放在床头,一张放在教室,一张随身带着,我当时并不感到异样。我想她这么喜欢我真是罕见,我把三张折中成一张,她便挑了我的一张最大的黑白照片走了。后来我听N大的人说,南丹把林多米的照片挂在了她自己的床头上。 她便常常来。她总是来。 在熟悉的雨打芭蕉的敲门声后面,是南丹目光迷离的面容。她总是没隔两天又来了,她总是在告别的时候说她将隔一个月再来,但她总是在第三天的晚上又赶来了,她一进门就说她控制不了她自己,她一想到还要再过那么久才能见到我她就受不了,与其忍受自己的诺言不如立即打破,她常常是饭都顾不上吃就跑来了,然后用我的煤油炉下点儿面条吃。 在这样的晚上,她总是给我带来一些新鲜的东西,比如她认为好看的书,玛·杜拉的《情人》那时刚刚在《外国文艺》上发表,就是她带来给我看的。她还喜欢带来一些音乐磁带,英文歌和邓丽君的歌,我们在安静的夜晚里一遍遍地听着这些曲子。她不厌其烦地把英文歌的歌词抄在纸上,一次次地催我唱,后来我真的唱了,我的嗓音和乐感使她大吃一惊,她说:你总是深藏着我意想不到的东西,你比我想像的还要棒!  
一个人的战争 第一章(11)
自从成年以来,我就没有在外人面前唱过歌,以至于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到底会不会唱歌了,在一次次集体活动的卡拉OK中,我总是不敢唱歌,我紧张万分,想像自己一开口就失去了音准,一唱就乱了节奏,我一次次地暗示自己不会唱歌,最后我真的什么歌也不会唱了。事实上,在我成年之前,小学我就是少年之家歌舞团成员,中学时代一直是校文艺宣传队队员,在有些学期里,每周一、三、五练声,二、四、六练舞蹈基本功,这是我们在每天的早操和早读时间里的固定内容。我热爱练功,每个动作一丝不苟,而且我不怕苦不怕累,富有毅力和献身精神,每一个难做的动作我都比别人坚持得久,肌肉的酸痛使我获得一种隐秘的满足。在那个时期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被招到某个专业的文艺团体当学员,我至今弄不明白我这样一个生性怕人的人怎么总是一再地想要当演员,在那个时期,每隔一两年,就有来自N城的人到学校招生,他们走进正在上课的班级,陪同的班主任说:全体起立。他们的眼睛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几秒钟,他们一言不发,只是微笑,末了他们冲班主任点点头,班主任对我们说:请坐下。然后他们在门口一闪就消失了。下课之后就会有一到两个同学被通知到教师办公室去,被通知的孩子忐忑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了微笑着的来自N城的人,班主任说这是歌舞团来招学员的。他们让孩子唱一首歌,做一个动作,他们拿软尺量孩子的胳膊和腿,量体重身高,最后他们总是不满意,他们总是空手而归。 我是多么想让他们相中,他们在门口一出现我就紧紧地盯着他们的眼睛,我想他们一定会看到我的,一定会的,我想我的眼睛十分明亮,他们该首先看到的。我看到有人朝我微笑了一下,我心里马上狂跳起来,这节课我什么也没听见,我严肃地沉浸在我的幻想中,等待那个我一再呼唤的命运的到来。我果然被通知到办公室去了,但我的身高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我的头上。 这是我生命中的挫折,这类挫折自此开始,绵延至今。由于个子矮小,我想在学校文艺队演主角的愿望也总是实现不了,在那个时候,我总是盼望着能演主角。每个学期,新排节目的剧本一发下来,我就在舞蹈中寻找领舞,在独幕剧中寻找女一号,在样板戏片断中寻找那些光彩夺目的名字。那是一个狂妄而自信的时期,我总是在未来的节目中主角的位置上看到自己的身影,在分派角色的决定性的会议上,我伸长了耳朵全身紧张着,每当主管老师念出一个主角的名字时,我就想,下一个节目的主角就该是我了,一个希望破灭后,又等待下一个,总是等到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之后我才失望地松弛下来。回顾我的演员生涯,绝大部分的舞台时光我都是作为群舞演员或别的群众演员度过的,只有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作为B角演过舞剧《白毛女》中的第一场和第三场,我穿着别人的芭蕾舞鞋,足尖立不起来,稀里哗啦演过一场就毕业了。后来到了高二年级,样板戏普及到了班级,我才在本班排演的移植样板戏彩调剧《红色娘子军》中演上了吴清华。而我最为向往的芭蕾舞剧中的吴清华身着红色绸衣在黑沉沉的椰林里奋力一跃的身影成了我永难企及的一个梦想。 到了我与南丹相遇的年头,这一切都荡然无存了,在我的身上已经没有了舞台生涯的痕迹,我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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