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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清脆的响指后,木盒蓦然升空,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提了起来,然后“砰”地碎裂,一颗血淋的头颅出现在丹尼和兰德的视线之内。
“艾伦!”兰德沙哑地悲痛道,并伸手遮住了丹尼的眼睛。
视线虽然被挡,但丹尼依然抑制不住脑海里不断浮现的恐怖画面:那颗头颅的主人目呲yù裂,面部的肌肉因为某种折磨而疯狂地扭曲,他隆凸并充满血丝的惊恐双眼中,仍能看出他死亡前那一刻的恐惧和绝望。
丹尼并不是没有见过死人,相反的,他已经不知道接触过多少次了。因为需要维持家里的开销,丹尼经常接到类似于“收尸”这种肮脏、没人愿意做的活路。但这一次的情形绝非往常。
而眼前这一幕似乎也深深地刺激到了兰德,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由于用力过猛,让原本苍白的脸sè再次出现了病态的酱红。
兰德迫使自己冷静,他现在已经有八成的把握可以确定对方是名高阶觉醒者,不,更准确的说,是一位拥有能力域的高阶觉醒者。那么他接下来就是要考虑的事情就是如何逃避对方的屠杀了。
“兰德大人可还满意在下的礼物?”
看着眼前两人不同的反应,男子的嘴角挂着一丝心满意足的快乐和嘲弄对方的鄙薄。
兰德平复着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腔,也平复着不安的心情。
“咳咳,我不明白,既然我的大哥派了艾伦来带我回去,那么为什么还会再派阁下来杀我?”
他一边反问,一边拉着丹尼小心地慢慢向墙角退去。
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兰德,并没有在意他和丹尼的小动作。
“因为保险,这个艾伦是大人和夏洛公爵大人儿时的仆从,虽然公爵大人已经掌握了威斯尔家族,理论上艾伦必须听命于他,但感情重来都是意外的缔造者。公爵大人为了防止艾伦出于某种不该有的情谊将你放走,于是便暗中派我一道而来。”
紫眸男子缓缓地叙述,眼眸中闪过一丝狰狞:“就在今早,他在你屋子里待了一上午,我不关心这期间你们到底谈了些什么,我只知道他最后并没有把你带走,于我看来这便是背叛!所以他的死并不算冤枉,这是我替公爵大人施以的惩戒。”
听道这儿,兰德反而平静了下来:“艾伦并没有背叛大哥,他只是想给我最后的时间好处理后事,阁下不觉得自己这样太过残忍?”
“残忍?”男子似乎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抬头盯住兰德,幽暗的烛光将他的脸庞映出一道道可怖的yīn影。
“您可能误解了一些事情,在公爵大人将这件事交给我后,所有的规则便由我来决定!”男子右手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搓弄:“而且夏洛大人给的报酬可是按头颅的颗数来算,凡是与您有关的所有人都在其内,除了这个艾伦……”
紫眸男子突然停了下来,在死寂般的几秒钟后,他的脸上浮起了晦暗莫测的微笑:“自然,也包括您可爱的儿子。”
毫无征兆,颓然坐在椅子上的男子突然难。
他向丹尼虚空一抓,两人原本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下一秒后男子的指尖竟然已经触到了丹尼的衣领。
丹尼根本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他只觉身体募然一轻,却是被兰德抢先抓住向后甩去。
低闷的撞墙声和丹尼呲牙咧嘴的表情都说明他这下被撞地不清。就在丹尼屁股即将着地的时候,位于他正下方的地板轰然打开,露出了一条蜿蜒漆黑的隧道。
丹尼视线最终被隧道的黑暗所包裹的那一刹那,他的头顶回响起兰德最后的声音。
“丹尼,快跑!”
微弱,却透着坚定。
第七章 杀戮的开端
隧道很长,凹凸不平的壁面cho湿而黏着,渗出水滴“嘀嗒”的响声伴着远处仿佛是风口传来的呜咽,yīn森地让人恐惧。
丹尼掉下来有十分钟,头顶的洞口早就被死死封住。
继续等待已经没有意义,强自压住心里滋生的不安,丹尼勉强辨别了一下方向,蹒跚着朝隧道的另一头走去。
这简直就像一根巨兽的肠管,隧道的岩壁上长满了各种茸毛般的苔生植物,长年的yīn暗cho湿,成为了它们疯狂生长的温床。
岩壁上还生长着一种不知名的菌丝,它们在黑暗中不停地散着微弱的荧光,如同纽带一般沿着隧道向外延伸,这变成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辨识方向的唯一凭据。
丹尼摸索着前行,密道显然有些年头了,对于在上面生活了十二年的他却一无所知,丹尼头一次觉得对自家的结构把握上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即将要面对的前路就如同这个黑暗密道——看不见尽头,也不知道通向何方。
兰德把他丢下时说的话,还不断地回荡在丹尼的耳边。莫名地,担忧像cho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袭来,瞬间便将少年淹没。
…………
半小时的摸索,踩碎了无数碎石,蹭掉了一路的苔藓,丹尼终于磕磕碰碰地爬出了这个幽长的隧道。
周围是片茂密的树林,虫鸣和夜sè将这份寂静包裹出诡异和神秘。
丹尼仔细辨认了一下四周的景物,确定这里还是银sè维兰斯,不过貌似已经远离小镇,是郊外的某片森林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此时摆在丹尼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回去或者离开。
少年面露踌躇,不知道该不该遵循兰德的话赶紧离开。
“父亲,我该怎么办?”丹尼默默地念道着,就算他在怎么聪明冷静,对于亲情的依恋和对未知的恐惧,都使他很难放心兰德的安危。
……
维兰斯已经披上了梦境之神的轻纱,街道上除了几个酗酒的巡逻兵偶尔爆出的粗言秽语,便再难听到别的声音。
一个弱小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小镇边上,那是丹尼,他最终还是从森林里溜了回来。
亲眼目睹了那个紫眸男子可怕之处,丹尼觉得如果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冲回去,无疑是羊入虎口,他第一时间想到向大胡子巴尔求助,对方好歹也是个觉醒者。
但当丹尼来到男爵大人的府邸,却愕然现,很不巧的,不!准确说是很巧的,我们的这位卫兵队长,维兰斯里唯一的一个觉醒者者,在几天前,被从dì dū送来的某个不为人知的密令,连同我们的男爵大人给一起调走了。
丹尼面露苦sè,他现在剩下的仅有选择,便是那些已经醉地东倒西歪连枪都很难握稳的卫兵,他只能明智地放弃了“外援”这个打算。
“怎么办?”
丹尼焦急地思考着,脑子里正飞快地找寻一切可以帮到他的东西,突然一道灵光闪过,右手急忙向自己的衣兜掏去。
两个拇指大的石头头像静静地躺在丹尼的掌心上,这是老瓦卡留给他的任务道具【灵偶】。
丹尼仔细地研究了一下,但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没现两个石像有什么特别之处和任何机关。
“这东西到底该怎么用!?”丹尼愤愤地想着,更是将那糟老头骂了个遍,临走了还要装神弄鬼。
丹尼实在想不到别的好办法,时间过了这么久,他心中的忐忑愈强烈。
“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将两个石头狠狠揣进口袋,伴着夜sè的掩护,悄悄向自家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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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瘫软在地上,华贵的衣服破裂成碎絮,血槿花上浸染着比它更殷红的血渍,而他低哑地几乎听不见的咳嗽声带走了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
原本干净整洁的房屋已经面目全非,断裂的木桌,地面上如蛛网张开的缝隙和墙上骇人的大洞,都昭示着刚才生在这里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兰德身前的男子吮吸着自己手指上的血液,黑sè的斗篷猎猎作响,他身体四周徘徊着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爆裂而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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