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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知甚少,但他自己却很清楚,那是一处高到不胜寒的门族,以至于当初自己最为心爱的姬红玉屈死薄葬,他也不敢有何言语,以至于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为心爱的姬红玉的亲骨肉洛长安在祖宗祠堂前被长鞭抽得皮开肉绽,他也不敢有何劝阻。
花氏一门太高,高到凡尘不染,却又可于弹指间便教三百里青溪倒流,于呼吸间便教千尺小孤山崩崔。是以,不知者不畏,知之者胆寒。
当然,洛阳明事事隐忍的背后,除却他自身xìng格上的软弱之外,或多或少还有一些保全洛长安的良苦用心。这一点,是尚还丝毫不知内情的洛长安未能体悟得到的。
第二rì天sè半晴,明镜微澜的青溪上倒映着浓浓的云彩,两岸的龙船彩旗飘飘,红帘招展。安家虽在青溪镇中置办了房屋田舍的产业,但今rì嫁女盛典却还是选在船上举行,对于长年随泼逐流的巨商安逸山而言,这浩浩荡荡的乌木龙船才是他们父女俩真正的家。
良辰美景,洛长安一身锦绣红袍地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在族中奴仆敲锣打鼓的簇拥下,声势震天地穿过拥堵不堪的人群,在无数双饱含羡慕嫉妒恨的眼睛的注视下,缓缓踏上微微摇晃的乌木龙船。穿过几个安家为求热闹而设置的讨赏关卡,从安逸山手中接过一身红装猎猎如火的金娘子安澜,回身踏马归洛府。
热热闹闹地拜过天地,金娘子安澜被送入装扮一新的晴雨苑中的新房,洛长安则被闹事的镇中少年留在婚宴之上猛灌黄汤,或许把他灌醉了,各自心中的那份羡慕嫉妒的情绪才会得以疏解。洛长安本不善酒,但今夜却喝得很开,但凡有酒递到身前,不管递酒的人此前有没有打过交道,全都来者不拒,或许喝到醉了,心底那一份被家族当做利益筹码送出去的不屈和愤慨的情绪才会消散。
夜渐深,chūn风化雨,宾客尽散,酒宴阑珊。晴雨苑四围的青竹萧萧,叶落如雨。新房中高炽的红烛寂寞地哔啵着,淋漓的红泪已在烛台上盘成了一朵云彩。金娘子安澜仍旧静静地坐在洒满桂圆花生的新床上,十指青葱舒软如玉,看不出任何紧张或者等得不耐烦的表现,头上凤冠红盖头未摘,看不到俏丽容颜上是否沁染了三分醉sè酡红。
啪啦一声大响,喝得烂醉的洛长安被人从身后推进门来,手中摇晃着一只半满的酒壶,迷迷糊糊地转着身子嘟哝不已:“喝……再喝……”
送洛长安回来的仆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之意,抬手关门的时候又忍不住好奇地朝端坐在床沿上的安澜瞄了一眼,只可惜看到的唯有一身红衣如火,看不到那传闻中的如仙容颜。
洛长安晕晕乎乎地趴到房中桌前,提着酒壶猛灌了两口,回眼间看到床上坐着的安澜,似乎隐隐约约想起了今天是自己大婚的rì子,呵呵笑着起身往床前晃了过去,略为轻佻地伸手捻起红盖头的一角,刚看到半边尖俏的下巴,便咯的一声打了一个酒嗝,胸腹间酒意翻腾汹涌,止不住身形一歪,急急往床角下掏摸出痰盂,俯首特吐大吐起来。
酒是穿肠物,醉酒呕吐起来更是难受得不得了。洛长安佝偻在床角一通呕吐下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了,口中泛着胆汁般的苦涩滋味,却还是止不住胸腹间翻涌倾泻的滚动,不停地干呕,吐出一大堆泛着浓郁酒气的酸液,整张脸都由红转白,又由白转为青紫,仿佛刹那间大病了一场似的。
随着体内酒物倾吐一空,洛长安的神智变得十分的疲惫沉重,但也略为清醒了一些,愕然感觉到后背有一只小手轻抚,似乎打从他抱着痰盂开始呕吐的时候起便一直这般坚定而轻柔的探抚着,不觉心生一丝温暖,又暗生一丝讶异,侧首抬头望去,只见安澜那一张貌美如花的俏脸上带着温婉关切,另一只皓腕柔荑间端着一杯半温的清茶,见他抬头便温柔说道:“先漱一下口,我去给你沏杯热茶醒醒酒。”
洛长安愣愣地接过安澜手中的茶水漱了漱口,起身攀上床沿的时候,安澜已经沏好热茶送到了他身前。他借着高炽的红烛的光亮,静静地看着她的脸,这一次比刚才那匆匆一瞥看得真切,只见她的眉青细如黛,她的眼明净如泉,她的鼻微悬如胆,她的口红润如丹,如此jīng致的五官,搭配在丰盈如玉的瓜子脸上,宛若丹青妙笔,如诗如画。
安澜见洛长安愣愣地盯着自己,却忘了伸手接茶,俏脸上微微浮起一抹嫣红,温柔地轻轻一笑,将热茶塞进了他的手中,随后探腰展臂,将满床的桂圆花生等果品一应收了起来,又铺好新床,这才转身坐到洛长安身旁,淡然含笑不语。
洛长安手中的热茶已经饮尽,心头因醉酒而起的烦恶之意去了大半。他一直静静地看着安澜忙活,心底不觉暗生感慨,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青溪镇第一富商之女,人称十二三岁便已jīng通商道的金娘子,会是眼前这般温婉贤淑的模样。
待安澜在身旁面含微笑地坐了好一会儿,洛长安方才自感慨中回过神来,想着两人的合卺酒还没喝,便默默起身到桌前玉壶中斟了两小杯过来。安澜接过酒杯,落落大方地与洛长安挽手交颈而饮。
合卺酒饮罢,大婚的仪式圆满完成,**却也已经过去了三分,默默的,红帐轻解低垂,锦被铺张,两身红装褪尽,新人同眠,鸳鸯枕畔悠悠响起动人的浅语轻吟,仿似窗外chūn雨中萧萧摇曳的青竹,声声风响都带着蓬勃而迷醉的讯息,沿着大地,顺着空气,流荡至极远极远的地方。
远方隐隐有chūn雷隆隆,广阔的林海间,狭窄的青石道上,马蹄声如雨,哗啦啦往夜阑幽静的青溪镇闯了过来。
第二章 玄衣雕鞍客临门
chūn雨绵密悠长,昨夜下了一夜也未尝满足,今rì依旧。
洛长安自深沉的睡眠中悠悠醒转的时候,新娘子安澜已经坐在窗前对镜梳妆了,俏脸上带着一抹细腻至极的桃红,格外的醒目动人。想到昨夜**几度,两人相视着不觉恬淡而幸福地微笑了起来。
安澜淡淡说道:“时候不早了,赶紧起来,一会还得去给爹爹和族中长辈们敬茶呢。”
洛长安听到要去给族中长辈们敬茶的事,兴致索然地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掀开锦被,低头间忽见胸前挂着一枚半月形的白玉,玉质细腻匀称,没有半点瑕疵,一看便知是名贵之物,不觉愕然抬头看向安澜。
安澜此刻正好端着木盆将洗漱用水送到床前,见洛长安面露愕然之sè,微微含笑解释道:“这玉是我自小带在身上的,权当就是一枚护身符,希望它能保佑你诸事顺利。”
洛长安此生都未曾听过这般关切温柔的话语,心底大为感动,情不自禁地将取过衣衫送到他身前的安澜紧紧搂进怀里,十分真诚而热情地致谢。
安澜似乎没有料到洛长安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抵在他胸前的双手微微停滞了一下,随即滑向两侧,伸到他的背后,也紧紧地把他抱住。
风雨无声,两颗心相拥着跳跃到了一处,是那么的有力,是那么的响亮,彼此默默地宣告着,你就是我这一生最亲近最重要的人。
紧紧拥抱了许久,洛长安不知是感觉到了一丝chūn寒,还是突然想到了还要去给长辈们敬茶,缓缓松开了安澜,含笑接过她手中的衣衫,麻利地披挂上身。衣衫不再是昨rì的火红礼服,而是质朴简便的新装,sè彩明淡,大小合宜,针脚细密,制作得格外的细致用心,这是安澜出嫁时随带过来的,想必是早些时候她自己亲自动手为新郎缝制的吧。
穿好新制的衣衫,由安澜帮忙束好发髻,于木盆清水中洗漱干净之后,洛长安并没有急着要去给族中长辈们敬茶,而是大步流星地踱到前厅,推开南向的大窗,于书案之上铺开大大的澄心堂纸,于澄泥砚中磨好廷珪墨,束身长立着望向窗外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几瓣杏花,微微沉吟了片刻,探腰执笔入墨,回手挥毫直下,寥寥数笔之间,便见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跃然纸上,眉目如画,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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