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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的话说的是什么内容,心不在焉的吕继红没有听进去多少,但她敏感地捕捉到举报人陆一凡这个名字,她银牙紧咬怒目圆瞪,气冲冲地嚷道:“陆一凡这个狗东西,谁让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回头我对他不客气。”
“陆一凡同志也是好心。”
“他能安什么好心?他那是嫉妒!”
“嫉妒是什么意思?吃醋吗?陆一凡是因为吃醋才举报?”
黄大姐的八卦心被钩起来了,她拉着吕继红的手,反复询问个不停,非要将整件事儿的来龙去脉好奇地问个清楚不可。
久压心头的委屈的确需要一个宣泄的口子,吕继红起先还有些羞涩地喁喁着,王顾左右而言他,但泼辣直率的性格,让她讲着讲着就忘记了害羞。自己的心事,心里的甜蜜和苦涩,都需要一个合适的倾听对象,男人不合适,蓝蓝又太小,遇着一向和蔼可亲的黄大姐,正是最好的听众了。于是她就将如何因搭伙心里喜欢上肇飞,又是如何因为牛凤的刺激而主动表白,肇飞又是如何不顾自己的心情去陪伴牛凤回城,包括自己还到邻村去寻找等等,一五一十说了个痛快。做听众的黄莲大姐,情绪也跟随着她的讲述而波动,一会儿听得心跳不已感动无比;一会儿也恨得牙痒痒,还陪着洒了不少眼泪。不过清醒过来后,黄大姐还是提醒吕继红说:“这样子的事儿,事关女人的脸面问题,可不能说是你自己主动的啊!说了这话,今后谁还会要你呀?”
“大姐,我没想跟别人,就只想跟老肇。。。”
“没门。他想都别想。咱们红红这么好的女孩喜欢上他,他不懂得惜福,还跑出去与别的女人勾勾搭搭,活该受打击。”
“黄大姐,能不能放过他这一次呀,我情愿。。。”
吕继红吞吞吐吐的求告话语被黄大姐无情地打断,黄大姐告诫道:
“你知道大姐也保过他几次了,但秋主任亲自点了名,肇飞这次只怕是保不住了。我劝你别再犯傻劲,能把自己脱出来就得感谢老人家赐福了。”
“那。。。大姐我该怎么办呀?”
吕继红苦恼万状地问道。
“我想想。。。”
黄大姐思索了片刻,终于下了决断。
“小吕,你先配合组织把情况落实,把事情的经过按大姐刚才教你的写下来。不能说是你主动,要说成是因为被他花言巧语哄骗后,意志不坚定才犯下的作风错误。另外,他超过三天的生产队批假外出权限,不去工作组办理请假手续的事儿是确定无疑的。就凭这两条,他这回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你要坚决与他划清界限。。。”
说着,黄大姐又怜悯地看看这个自己一向特喜欢,但未来政治前途已经暗淡的小姑娘,接着说道:
“这事儿估计会公理。即使大姐护着你,不让你的事儿传出去,但流言蜚语总少不了。那样一来,你在这村里就难再呆下去了。这样吧,大姐先帮你调换个生产队,如果今年大姐厂里有招工回城的指标,大姐会将你主动配合组织的事儿,作为优先推荐你的理由,你看好吗?”
吕继红思索了片刻,苦涩地轻轻点头,没有开口。
。。。
拿到吕继红亲笔书写的事件经过的笔录,公社黄向阳主任很不满意地瞥了黄莲一眼。黄莲尽管不太识字,不知道吕继红到底怎样写的,但她对自己的工作成绩是有信心的,而且对公社黄主任的好色也有所耳闻,再加上她是城里来的工宣队,可不是这乡下小地方的土干部,根本就无需看他的脸色,于是她狠狠地回敬了黄主任一眼,心底骂道:你比那个肇飞还混蛋一百倍!按照肇飞事件的处理标准,够把你枪毙一百回了!
她岔岔地抢过笔录交到王组长手里,还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拉上神情呆滞的吕继红走了。
王组长翻翻笔录,尽管也不太满意,但有吕继红写的那两条作为突破口,自己的工作就主动了很多,也算不虚此行了。更主要的事是,笔录还牵扯到一个叫牛凤的,其人目前已回省歌剧院,正好以此为线索外调去一趟省城,也好借此与回省城老家的秋主任再加深一下感情。想到这儿,王组长脸色平静地对一干区里、公社的专案组成员说:
“对那个检举人陆一凡,你们要给予一定的表彰和宣扬。如果更多的革命群众能像他这样积极配合组织,打击阶级敌人的反动气焰,我们的工作就要好开展得多。”
34、外调(下)
肇飞是主动投入罗网的。
王组长、黄莲一行连夜乘车赶往省城时,已是秋主任回城奔丧的第三天。
第二天一早,王组长、黄大姐在夏江火车南站下车的时候,恰巧在月台上遇到肇飞打算乘车返回范城县,双方碰了一个头对头。于是,由同行的县公安局民警小白上前,拦下了神色镇定的肇飞,也没说有什么事情,拉着他一起出了南站,并直接扭送到了省歌舞剧团附近的劳动派出所。
出发之前,王组长事先已向县里小罗打听清楚秋主任的家庭地址,到了派出所后,屁股也没落地,就以抓捕到潜逃反革命份子肇飞,必须立即向秋主任汇报的名义离去。黄莲大姐原准备回家看看的,也只能放弃心里的打算,与小白民警一道,主动配合派出所对肇飞进行了初次提审。
提审肇飞很顺利。肇飞原本就没打算潜逃,黄大姐一问,他就主动将最近的行程做了说明,并说牛凤可以对这一切加以证明。于是黄大姐和小白旅社没找,行李也没安顿就来到了省歌舞剧团,找到了当天刚刚上班,发髻上还簪着守孝小白花的歌舞剧团负责人闻主任。
黄大姐和小白可不知道闻主任是什么来头,不过见到军装合体、三十多岁了还保养得既美丽又气质不俗、面色冷淡的闻兰后,又见到歌舞剧团一众人等对其毕恭毕敬的谄媚姿态,知道这一定就是所谓的红色贵妇了,于是下意识地以极恭谦地姿态双手递上介绍信,然后又以下属的心态和语气,汇报了此行外调的来意和目的。
闻兰是夏江事件后的次年,才因为丈夫工作变动的原因调到鄂北省的,到了这里后,又耽搁了一段时间才正式安排工作。“支左”到歌舞剧团后不久,人头还没认清楚,干部下乡运动就开始了,牛凤是第一批下放干部,因此以前只闻其名未识其人。她与牛凤要说真正认识和熟悉,实际上就是最近几天的事儿。听来外调的人说要找牛凤,闻兰安排人去通知后,就与俩外调干部闲扯起来。
依她一贯的性情,她的想法是牛凤来了,自己也算配合工作到了位,面子也给足了,抬屁股就走人。没想到的是,闲聊中听说俩人是从范城来的,闻兰一下子就由秋鲁而起,感觉和对方由衷地亲近。他们可都是秋鲁的下属啊,执行的也是秋鲁的指令。于是话语就客气多了,还难得地起身替他俩亲自泡了茶。
待这俩有些惶恐于对面女领导的前倨而后恭,屁股抬了一半不敢安神坐下时,闻主任才有些自豪,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他俩,他们县里的秋主任是自己儿子,而且最近恰好回到了家中。当然,听解释的俩能够明白的是,闻主任因为这些人都是其儿子的部属,母亲是在为儿子的有出息自豪,儿子就是她最大的骄傲;不太明白的是,漂亮的闻主任为什么有些羞涩腼腆,还有就是她怎么会有个差不多年纪的儿子。
他俩哪儿知道,闻主任刚才压根就没心情听来人是哪儿来的,和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所以搞清情况以后有些不太好意思;至于其嘴里的儿子,其实只是她的继子,更是她女儿的亲爹爹和自己最爱的人,只要提起他来,总是不自然地会流露出小儿女的羞涩。
拉上了这层关系,专案组的黄大姐马上就表示,他俩此行正是遵照秋主任的指示在办案,而且负责人王组长已经去了秋家汇报行动成果。而闻兰也告诉了他俩秋主任是回家办丧事的,昨晚已连夜返回了范城。
几人闲扯着,气氛渐渐融洽,再后来闻兰又得知黄大姐是省城派到下面去负责知青工作的干部,老家就是这里,与闻兰目前也算半个老乡,于是话题更是投机。
待牛凤到来时,闻主任已经做出了决定,要留下来亲自帮助这来外调的俩人,也好为继子的革命事业出些绵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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