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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事,少时便回去,却不必这般了。”
妙玉方丢开此事,又与她说些闲话。
本来并无事体与妙玉说的,黛玉便只说些琐事,不觉便说及江澄堂兄夫妻一事,又叹道:“原是好好儿的事,却耐不过世事艰辛,命途多舛八个字,着实也可惜可叹。”说罢,她想到自己身上,不免悲色更重。妙玉却也有些怔忪,双眸之中隐隐透出些迷茫,半晌才是垂下眼帘,轻声缓缓道:“平安州……”
素日妙玉虽也与黛玉亲近,偶尔略有说及红尘事,却多是淡淡,颇有出尘脱俗之意,现今却又与旧日不同。黛玉虽伤感,到底素来敏锐,只这一声儿便听出内里怕有些旁样缘故在,便略一思量,她才是低声道:“素来不曾听你说及旧事,今番听得这一声,大有忆及旧日之情,难道这平安州,竟自与你有些因缘?”
妙玉面上犹自有些怔忪,双眸也是难得泛起一片朦胧,半日才是垂下头,低声道:“也只得你罢了。旁个人我是再也不提一个字的。你我本都是远离故乡,你自有你的缘故,我也自有我的缘故。虽外头说起来,本在我身子弱,方得如此。但若父母在一日,哪里又能如此呢?自然也是及年长康健些,便得归家,少时也是一般模样了。”
说罢,她犹自有些怅茫哀愁,半日不能言语。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不说什么了,更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 同戚戚真心换真意
黛玉素与她交好;常有往来走动;又彼此性情相投,情分自然也不同寻常。此时见着她如此;也不愿再催促;只随着她一道坐在那里,默默相伴而已;心内却越加看她与旁个不同;因暗想:我常自思命苦,父母接连而去;又无有个兄弟姊妹;及至舅家寄人篱下;却又多得逼迫;自家身子也弱,并无能为,竟是个孤鬼一般。如今看来,却是自轻自贱了,再如何,总归父母疼爱入骨,百般与自己筹划;再如何,总归此身尚有凭借……
想到这里,黛玉便渐渐生出振作之意来。
那妙玉却是坐了半日,思及旧日种种,不觉眼圈儿微红,好一阵子才低低道:“也是想到这一处,父母家资丰厚,又独我一个。爹爹便辞官而去,遍访名医,搜罗药材。一日,他们远游至北地平安州,却是叫歹人害了,红尘三千之中,便独独剩下我一个……”
后头的话,已是不能言语,唯有几声哽咽。
黛玉还有什么不明白。她的爹爹,难不成便不是一般的心思?当下,她心中一悲,泪珠儿也忍不住滚将下来,又觉其深有归罪于己之悲痛,思及旧日心中所想,当即伸出双手攥住妙玉的手,含泪道:“天下父母心,莫不如是。当日我父何尝不是如此?为着我日后能多得一分助益,便呕心沥血,在所不惜!便在病榻之前,犹自为我操心!然则,我们做儿女的,眼见如此,又何尝松快一分?只恨此身无用,徒让尊长耗尽心力!”
闻说如此,妙玉猛然一怔,再看得黛玉言真意切,只觉得一颗心也似被死死攥紧了,张口欲言,却只得双泪涟涟而已,旁的竟不能说出一个字来。
黛玉却是早在这里头煎熬许多,又有如海叮嘱,春纤紫鹃等亲近之人劝慰,在此间又与妙玉不同,自己已是晓得什么才是紧要,便此时伤痛,却也能强自忍住,见她悲痛更甚,到底回转过来,又道:“然则,已是如此,若自己再不能振作,便是父母尊长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生!我、我,我,让他们生前如此忧虑,何能让他们死不安宁?你我,也该善自珍重,才能对得起父母泉下之灵。”
听得这一串话,妙玉一时犹如木鸡,竟连着呼吸也是轻微了。
她们身边,原只一个春纤,一个妙玉的奶娘曹妈妈在侧。听得她们如此言语,春纤固然也由不得伤感,且自暗暗叹息,只不能于此地言语什么,那曹妈妈却忍不住啼哭出声,哽咽道:“我的姑娘,老爷太太在天上瞧着您呢。您只看着这一个,也合该好好过日子才是!”
妙玉浑身一震,一双秀眸已是通红,在僵硬了半晌后,却只垂头低声道:“崔妈妈,你且下去。”说罢,她便重又仰起头,背脊挺直,犹如一只素洁高颀的天鹅,便是面有泪痕也自有一种脆弱的倔强,口中的话却是平和,道:“出家多年,竟犹自看不破,却让你见笑了。”
春纤见机,忙将那崔妈妈搀扶出去,又低声劝慰。不想那崔妈妈却是激动不已,竟哀泣说出另外一件内情来,却是后话,暂且不提。
这厢黛玉犹自劝慰妙玉,因轻声道:“虽是红尘之外,到底父母恩深,自然不能淡漠。”然则,到底这一桩也算她的心事,不免又忍不住叹道:“可惜生老病死,竟不能身代。”
声音淡淡,且在这一方静室只能缓缓散去。
妙玉却渐渐和缓下来,只轻声慢慢着道:“世间事,便是如此,可与言者无二三。这一桩心事,我已是在心中磋磨数载,怨恨有之,悲痛有之,愧疚有之,渴求有之,虽常欲看破,到底耿耿于心,不能释怀。如今一朝说道出来,犹自不能淡漠度之。想来此身此世,竟也不能脱身了。”
“父母之恩,合该相报。如今旁样不说,莫使他们一腔心血,化为乌有,空为你我担忧,却是头一样。旁的什么,竟也只能说是天命人心,不合更改罢了。”黛玉也是经历父母之丧,尤其父亲如海身故,多与她呕心沥血有干,自也能体味妙玉五六分心思,只是事到如今,多说这些又能如何,竟还是劝她善自珍重为要。
由此,她方说出这么一段话来。
妙玉幽幽一叹,这样的话,她如何不知,但心内未必真个能全然信服。由此,她半晌不曾说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开口将此节岔开,因又说了些旁样事项。黛玉原见着她神色渐次平和,因想着这些事也总归要自家细思,旁人不合多说,便也放下不提,只与妙玉说了些诗文,道了些佛家道家之意。眼见着天色渐晚,方告辞而去。
不想,及等回到屋子里,见着周遭再无旁人,春纤便与黛玉叹息,道:“原来妙玉师父也是与姑娘一般,竟是此身无寄。怪道她却与姑娘这般心心相印,说谈都能到一处的,想来遭际相仿,心有戚戚。”说罢,她便将先前崔妈妈所说细细道来,又添了几句自己的话。
原来,妙玉本名苏颐,为苏州苏氏长房嫡系,其父原为京官,又世为大族,家资豪富,几可敌国,却只得她一个女儿。后头父母故去,她又已出家,一应家业俱是为族中所夺,如何能容得她还俗!从此之后,自是远离故里,青灯古佛,方能得保平安。
黛玉闻说如此这般,不觉也想到如今自己处境,越陷越深,不觉呜咽出声,半日也不能自抑。那声儿又极细弱极哀泣,着实让人心中一颤,且生凄凉之感。
“姑娘……”春纤自是明白她心中所想,也不忍心,当即便低声劝道:“不说姑娘感同身受,便是我听着也觉凄凉。可怜妙玉师父,她父母在地下见着她如此,不知怎么心头滴血呢。只是这世间便是如此,弱肉强食。要让那等豺狼放手,便是佛祖也不能呢!”
旁的话,却是没有再说了。
黛玉也知道这话说得真切,又早在心中琢磨过得,只因她素日多愁善感,自来便爱哭,到底默默哭了半晌,才渐渐收声收泪。
及等紫鹃端着汤羹回来,见着她如此,也只合叹息一声,因服侍着吃了半盏莲子羹,方道:“姑娘怎么又伤心了?”
“这等风刀雪剑的,如何能煎熬下去。”黛玉本将紫鹃看做心腹,也不瞒她,便粗略提了提妙玉之事,又再三叮嘱万不能透露出去:“却是身家性命相干,再不能说出半个字的。”
紫鹃自也难受,为着妙玉嗟叹半日,却又不欲引得黛玉重头伤心,便回转话头,因问今日游园之事:“老太太今日怎生好大的兴致,可是有什么缘故不曾?”
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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