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一杵,道:“惧你何来!”
慕容暮雪这几句话说得字字铿锵,郝汉只听得热血如沸,一股豪气填塞胸膺,心中暗赞:“这人当真好气概!”
左涵指着慕容暮雪,喝问张媛璟道:“畜牲,我问你,他到底是谁?”。
不等张媛璟答话,慕容暮雪便道:“我是璇玑教天枢堂前任堂主慕容韬,如今虽已不再是璇玑教之人,却也不在乎与你们这些中原门派为敌!”
郝汉心道:“原来这人本名叫做慕容韬,听他言下之意,定是因什么缘故离开了璇玑教,在此隐姓埋名,改叫慕容暮雪了。旁人都说璇玑教是邪教,一概教众都邪里邪气,可瞧这人的气概却是个真豪杰,如今看来,那些江湖传闻当真不可尽信。”
其他人闻言却是大惊,对于璇玑教天枢堂前任堂主慕容韬这个名头,他们都是早有耳闻,这人昔年是璇玑教中数一数二的人物。璇玑教辖有四堂,各为天枢堂、天璇堂、天玑堂、天权堂,这天枢堂位列四堂之,其堂主的地位更是显赫,在教中的威望仅次于教主。在场许多人都知道,四年前璇玑教在西夏朝廷的撺掇之下,生内乱,西夏朝廷趁机介入其中,内乱虽已平息,但璇玑教从此却依附于西夏朝廷之下,沦为鹰犬,慕容韬为人狷介,对此事颇感不忿,满腔失意,便卸去堂主之职,离教而去,从此不知所踪,想不到却改换了名字,来到了这江南之地。
左涵倒退两步,全神戒备,冷笑道:“嘿嘿,果然是一丘之貉。”冲叶衡等人道:“诸位,眼下有两个璇玑教的脑人物在此,咱们何不联手除去?”
喻雨芙方才听了慕容暮雪讲述了张媛璟的悲惨遭遇,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恻悯,早已哭成了泪人,对张媛璟恨意全消,一边抽噎着一边对叶衡打手语道:“这位姊姊的身世好可怜,咱们不要为难她了。”
叶衡一言不,也不回应左涵的邀战。邢斌左涵夫妇不见叶衡表态,也不敢贸然出手。邢斌等了片刻,按捺不住,道:“叶大侠,你划个道来罢。”
叶衡眉头一拧,道:“现下武林局势未明,是否与璇玑教开战,当由我们堡主和正道的各位掌门决断,晚辈不敢擅自难。各位,此间不是久耽处,咱们走罢。”说罢便和一众人出了庄院。
邢斌、左涵两张老脸挂不住,尴尬地僵在原地,不知该走该留。
众人离去之后,院中只剩慕容暮雪、张媛璟、邢斌师徒四人以及一干家仆。张姽婳见这等境况下,张媛璟再无性命之虞,暗自松了一口气,喜动颜色,左涵见状,不由地一阵恼火,一记耳光掴在她脸上,骂道:“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慕容暮雪冷冷道:“不知四位是走是留?如果还想在敝处借宿的话,我这便命人给四位收拾客房。”
左涵哼了一声,沉声道:“咱们走!”
张姽婳摸着滚烫的脸颊,对张媛璟道:“姊姊,你可要保重,不要再留在璇玑教中了……”话到这里,已然哽住,哭得泣不成声。
张媛璟亦是泪水莹然,道:“姽婳,好妹妹……”冲邢斌左涵跪下,道:“望师父师娘善待姽婳,不要因弟子的过错,迁怒于她,一切都是弟子的不是。”说完连磕了几个头。
左涵冷冷道:“妖女,这事还不算完!”一把拉住张姽婳,喝道:“还不走!”
张姽婳被左涵拖着往门外走去,她回头望向张媛璟,眼中尽是依依不舍之意。张媛璟望着妹妹离去,又瞥见身旁张迅的尸,不禁悲从中来,心中苦涩难当,苦笑着自嘲道:“蛇蝎美人?蛇蝎美人!哈哈,我是蛇蝎美人张媛璟!”
第十七章 恶虎拦路(上)
郝汉等人出了庄院,马不停蹄地赶夜路,前半夜一直未歇,终于在丑牌时分到了无锡城附近的一处镇甸,寻了家客栈歇脚。
到得次日日上三竿处,众人方才醒来,也不急着赶路,打算第二日清晨再启行。盘算已定,罗暄提议众人去蠡湖游玩一番,众人轰然叫好,争前恐后出了客栈,奔无锡城西郊去了。
蠡湖是太湖延伸至无锡境内的内湖,又名五里湖,蠡湖之名的来历有两说:一说这湖形如瓠瓢,而“蠡”这字便意为瓠瓢;二说春秋时期,越国大夫范蠡协助勾践兴越灭吴之后,功成身退,化名为鸱夷子皮,与西施及众门徒于五里湖旁结庐而居,其间常与西施相偕泛舟游于湖上,后人为纪念范蠡,又称五里湖为蠡湖。此二说各据道理,互不相让,莫衷一是,这蠡湖的名目究竟如何而来,委实难以考究。
一众人信步行于湖畔,郝汉和喻雨芙远远地并肩行在最后。郝汉自从嘉兴启程以来,这一路上一有空暇,便跟着喻雨芙学手语,此时已学得差不多,喻雨芙打几个手势,郝汉便可理会她的意思了。
黄昏时分,众人行到蠡湖的鼋头渚。鼋头渚是太湖第一名胜,山水秀丽,闻名天下。此刻夕阳西下,暮霭之下的鼋头渚更是别有一番风韵,只见那少女晕颊也似的绛红湖面上,荡漾的波纹如胭脂般缓缓抹开,波光幻化迷蒙之中,远近鸟屿沉浮不定,半空中,孤鹜迎着流火一般的暮霭红霞振翅高飞,岸边柳影拂水,旖旎如画,众人只瞧得叹为观止,唏嘘不已。喻雨芙少女情怀,此刻美景当前,又有心上人在旁相伴,不由地心头沉醉,如浸绮梦之中,只愿这一刻能够永恒无尽。
众人在鼋头渚游玩了半个时辰方意兴阑珊,正要回去,忽然一阵喧闹吵嚷之声传来,似是有人争执,众人循声望去,见不远处围了好多人,正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不知生了何事。
罗暄笑道:“走,咱去凑凑热闹,说不定有闲事可管。”
众人走到跟前,见人群围得密密麻麻,瞧不见场中的情形,于是便往里挤去,忽听一个破锣似的嗓音嚷道:“小娘子,赶紧跟咱回衙门,伤了人还想拒捕吗?我们县老爷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念在你是个弱女子,可免去你几记脊杖。”跟着便听一阵叮当之声,似是这人抖出了镣铐。
另一个声音笑道:“我说平三,这秀才说这小娘子掰折了他的胳膊,你信吗?虽说这秀才手无缚鸡之力,可也不至于栽在个娘们手里罢。”
又一个声音道:“哎呦,差大哥,我说的可都是真的,这位姑娘卡擦一声,就将我的左手拗断了!不信你问旁人,许多人都瞧见了。”
先前那人道:“嘿,你这秀才,爷们问你话了吗,哪轮到你说话了,案情如何,难道爷们我瞧不出来了吗?”
那破锣嗓门笑道:“老白,你瞧这小娘子带着孝,还一脸冷色,准是死了丈夫,成了怨妇,一肚子怨气没处撒,便撒在这倒霉秀才身上。”
先前那人道:“我说不然,你瞧她这细皮嫩肉、我见犹怜的俊俏模样,哎呦呦。”跟着听他咽了咽口水,续道:“她能折断男人的手臂?我可不信。”话音刚落,便听卡擦一声,这说话之人惨嚎一声,怒道:“反了,反了!连官差都敢打,简直目无王法!你这女子,当真这般狠毒,等我们捉了你回衙门,定要县老爷好生炮制你!哎呦,可疼死我了……”
叶衡一众人拨开围观的人群,见场中站着两个官差、一个文士和一个女子,那个体格瘦瘪的官差一脸痛苦之色,左手扶着左臂,左臂已被拗断;另一个身材健壮的官差手中提着一只生铁镣铐;那个文士面皮白净,左臂也已折断,龇着牙,面额直冒冷汗,似乎极为痛苦;而那个女子,众人待看清她样貌,登时愕然,只见这女子容貌艳美,面如冷霜,头上还系着一条白色孝带,竟是干云庄的大小姐钱珺瑶。
此时那健壮官差正要将镣铐往钱珺瑶的手上扣去,叶衡上前一把抓住这官差的手腕,道:“这位差大哥,有话好好说。”这健壮官差只觉手腕好似被一只铁箍牢牢束住,半分挣脱不得,心中大是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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