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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乱世,尚不见饿殍,食人哉。
此间乱。
“父亲,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廉宁呓语问道。他被年幼而又陌生的名为父亲的男人吓到了。不说些什么,难以掩下心中的莫名恐慌。
想证明些什么。
证明那个人,是我的父亲?
廉宁,无念可想。
哼哼唧唧的廉峥,吞云吐雾,肺里缭绕的烟雾方能洗净他的烦躁。
活下去,总是好的。能做到的事情不多,也没所谓,至少还活着,还像这样吸着烟,劣质的烟丝,放在平常,绝对有违廉峥的身份。也顾不得许多,“廉无计还有恶毒的小子,他们为什么不丢下我,我没了双腿,废人一个?对他们还有什么用?”想活下去的半残废老人,想的总是比较多。“妈的,兽尔怎么了?”廉峥骂道。他一生活下来,也没这几天见到的遇到的人、怪物、杀戮精彩。由不得他恍惚,是否置身于梦中。荒唐而又残酷的梦。
“廉峥。”
廉无计叫道。
他的声音,如那锋利的针尖,刺醒了廉峥。妈的,我所经历的不是梦,是现实。廉峥翻着眼皮,尊敬的仰视年轻皮囊下的怪物,廉家无计。‘
“嘿,家主,你还要什么计谋,说出来吧,莫非,真应了你的名字,无计无计,无计可寻。”廉峥不无痛快的想道。念及这般,他心生舒爽,断腿之痛,似乎也不是很痛。
“父亲叫你呢,老狗。”
廉宁抬脚,皮鞋在廉峥的断腿处踢打踢打,尚未结疤的断肢,脓血冒出冒出。廉峥咬碎了口中的香烟头,用不符合他老人家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嚎叫。
听得廉宁,也是头皮发麻,也不再踢打廉峥,生怕弄污了他的皮鞋。
廉峥的嚎叫,廉无计充耳不闻。视之为无物。随时可吸收掉的食物……
抬起手臂,廉无计指着第七大道的方向,道:“结束吧,让一切都结束,廉氏,廉氏,鲜廉寡耻数辈活下来,为了什么,为了什么……”不该迷茫的人迷茫了,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触手可及,廉无计却不想去碰触。
是畏缩啊。
廉无计畏缩了,廉家无计畏缩了。
说出来,廉无计本人都不相信,也不会承认。
蜥蜴人,一只蜥蜴人,没头没脑的快速跑了过来,他时不时的回头向后面看,他身后,什么也没有,没有谁追赶像他这样懦弱的逃兵。不起眼的杂鱼角色,溜掉几只,几十只,也无关大局。是谁说的,生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呢。
廉宁,从西装裤袋里套出特制的手套。黑色的手套。戴上手套,廉宁拦住了没头苍蝇狂奔的蜥蜴人。
三米高的蜥蜴人,只顾着埋头奔跑,扭头回顾,自不会注意矮他许多的中年男人。
廉宁,伸腿,横在了蜥蜴人的小腿前面。
扑街。
错愕不堪的蜥蜴人扑街在地。
廉宁收回去的右腿,高高抬起,劈下!!
沉闷的撞击,劈蒙了仰面趴在地上的蜥蜴人,他脑袋迷糊糊的只知道自己被人揍了。
踩着蜥蜴人的手指,碾磨碾磨,廉宁的鞋底碾碎了蜥蜴人的三根手指,哭天震地的嚎叫,而且反抗,蜥蜴人扭动胖硕的身躯,想要翻身,看一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家伙在踩着他的手指。
抽出,用力抽出,蜥蜴人抽出他被踩的左手,一阵风贴着廉宁敞开领口的脖颈飞过,抽出手的同时,蜥蜴人已经翻身,他用另外一只手的手肘撑在地上,半抬身体。而他的三根手指,废掉了,耷拉在手背下。
蜥蜴人看到廉宁的瞬间,廉宁动了。
暴跳而起。屈膝撞在蜥蜴人柔软的肚皮上,继而,挥拳砸向蜥蜴人的下颌,咔的一声,蜥蜴人的下巴被廉宁的拳头砸烂了。砸,砸,砸,廉宁十指相扣,是用两只手合成重拳,砸在蜥蜴人的脸上啊。第二击,蜥蜴人的鼻子烂了,第三击,蜥蜴人的左眼窝凹陷,眼珠子也崩裂在眼窝里,第四击,蜥蜴人恍惚的歪了一下脑袋,廉宁的重拳砸在了他的耳朵上,自不用说,耳朵连同一块皮肉从蜥蜴人的侧脸剥离了。
廉无计,廉峥,他们看着廉宁砸打着蜥蜴人的面庞,一击,一击,一击,一击……廉宁笑了,痛快而又舒畅的笑了。“让你不长眼,让你不长眼,让你不长眼。”他不知道的是,蜥蜴人的眼睛已经没了。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的廉宁,精疲力竭后,双手抱脸,跪在蜥蜴人的肚皮上,而蜥蜴人,已然没了生机。大颗头颅,没有皮肉毛发覆盖,白刺刺的安放在颈骨上,空洞的眼窝,空洞的仰望天空,恶魔何以至此?
廉峥,骇的说不出话来,也忘了嚎叫。他突然不敢憎恨廉宁了,那跪在蜥蜴人的中年男人,在廉峥眼里,是一尊凶残的打桩机啊。
爬爬爬,廉峥尽量不发出声音,在地上爬动,他要远离廉宁,远离打桩机。没了双腿,在地上爬,也是这般吃力,可比死了要好啊,廉峥惊恐的想道。
黑影。
一道黑影攫住了廉峥的视线。一双腿挡住了廉峥爬动的路线。滴答滴答,有红色的粘稠的水滴从上面落下来,滴在了廉峥的头发里。廉峥感到头皮痒痒的,却不敢伸手去挠。
挡在廉峥前面的正是廉宁。
“老狗,哪里去?”廉宁问。声音幽幽,像是从地底钻出来似的,停在廉峥的耳蜗中,击撞着他的耳膜,如那擂动的鼓点,一声高过一声。
轰——
巨大的雷鸣后,是无尽的黑暗。
廉峥的脑袋,飞离身体。
廉宁坐在廉峥的身体上,问道:“我亲爱的父亲啊,这里就剩下你和我,告诉我,我该做什么,我还需要听你说些什么,为你做多少事,你为我感到骄傲吗,父亲,在你心里,我是什么?像他一样吗”廉宁拍拍廉峥的断颈。“我和老狗一样,是你饲养的狗吗?”
关系,比较亲密的狗啊。
廉宁哭。
大哭。
嚎啕大哭。
继而大笑,捧腹大笑,双手拍打着地面,笑的喘不过气来。廉宁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在名为廉无计的男人面前这般失态。
狗。
狗。
狗。
只是,
一条狗。
站起。
廉宁长身而立。
指着廉无计,一字一字道:
“此生,我恨生在廉家,我恨你,廉无计!我可不是你饲养的小狗!!”
“哦。”廉无计道,“那你说说看,小鬼,你是我的什么?”
“我是狼。”
廉宁张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
日落西沉,苍老之人,自迟暮中归来,屋檐投下朦胧的影子,人之轮廓变得恍惚不定。那从远处走来的身影,到底是自己抚养的恶犬,还是颤抖的孤独的白狼……
善于恶,恶于善。父于子,子于父。
泪水,模糊了廉无计的双眼。
廉,
家,
无,
计……
第九十四章 青牛
一个人可以骄傲的活着,纵然是自欺欺人。自取其辱,怀揣着只要我忍一忍,什么事都会过去,回到自己的小世界,我就是那孤独的王,关起门,和我的王后快乐的圈圈叉叉,如果没有王后,不是还有十指姑娘嘛。“这只是一场梦,不是真实的,是梦啊。”直到鸟人撕开男人的胸膛,拽出他的肠子,他还在傻笑。是梦啊。既然在他认为的梦里死掉,死了就死了,只要醒来,太阳照舅,舅妈揍舅。
牛头人的加入,一边倒的屠宰。蜥蜴人,鸟人,人类,皆可杀。
巴格玛拦住了张小雨。
憨厚的牛头人用牛眼瞥着洁斯拉,怕啊,巴格玛怕的人是人马娘,张小雨,他自然不放在眼里,洁斯拉就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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