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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文化遗存丰厚。安前自古至今哺育过无数英雄豪杰,南宋的抗金英雄、晚清的民族英雄,以及近代的传世英豪。安前是著名的革命老区、红色根据地之一,**、陈毅、彭雪枫、江上青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均在此留下辉煌足迹,令后人无限景仰。
当年的安前,由于政治禁锢、思想僵化、交通闭塞、观念陈旧,造成生产方式和生产力极其落后,唯有天阔地广、辽宇悠空,才使人感到这块待开发红土地的弥足珍贵。
那时的安前是典型的农业县,是江苏省的重要商品产粮区。全县的粮食生产以种植水稻和小麦为主,兼顾玉米、山芋、高粱等各种杂粮生产。在完成国家规定的粮食定购计划后,农民们的口粮自产自给、略有节余,总体上看,全县粮食供应能够勉强做到相对宽松,这已经相当不错。安前虽定名为农业县,但因经济基础十分薄弱,凡是相关于“农”字的产业几乎是空白。
进入城区后看到的景象,准确地折射出这座城镇的萧条和破败。分布在县城各个角落屈指可数的工厂,因人才匮乏、生产工艺和制作流程落后,产品显得笨拙粗糙。这几家工厂每年获得的利润总和,艰难支撑着全县大部分财政支出。县城里人流稀少,只有两三条狭窄马路,路两旁的草房,有的当作书店、邮局、浴室等公共服务设施,有的用作民居。破旧不堪的商店,给人以冷清空旷的感觉,货架上零零星星地摆放着简陋商品,没见到有几个顾客进出。
父亲和我被县革委会分配到距离县城30多公里远的前进公社。很快,该公社的同志用拖拉机,先把我们同去的一群人送回去。到达公社食堂,农民代表已在等候我们吃中饭。随后,我们便吃到自踏上安前土地后的第一顿饭――“忆苦饭”。当初,贫困的农民们只求食可裹腹,借为我们“忆苦思甜”的机会,啜一顿“忆苦饭”,倒也算是件难得的乐事。
我们吃的这顿“忆苦饭”,和我在南京附近农村吃的完全两样。当地农村“忆苦饭”的做法是,把少量乱七八糟的杂粮、稗子等,和着糟糠类的混合物放在一起煮,不用洗干净,更不放油和盐,半生不熟时就盛到碗里。公社革委会主任在开饭前,面对众多下放干部和家属们,不怀好意地摆开“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逼人架势,敞开嗓门大声地说,吃过“忆苦饭”,才能体验到旧社会贫下中农吃的苦和受的罪,才能不想念在南京的舒适生活、安心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才能紧跟**、心怀一颗红心,扎根广阔天地、继续/革/命立新功!
这位主任说得振振有词、慷慨激昂,大家端着盛满“忆苦饭”的粗碗,面面相觑,茫然不知所措。吃吧,黑乎乎的“糟糠混合物”,苦涩、嚼不烂又牙碜,难以吞咽;不吃吧,担心被公社干部和农民们指责为忘记旧社会,不和他们打成一片。父亲因实在没办法推辞,想给公社的同志和农民们留下好印象,不愿意给他们留下口实和笑柄,只好硬着头皮大口吃起“忆苦饭”来。我端着饭碗,看着碗里的“忆苦饭”,蹙着眉头、撅起嘴唇,感到实在左右为难。
第一节 偏僻乡村的新农户(5)
第一节 偏僻乡村的新农户(5)
父亲发现后,趁在场的人不在意,赶紧从包里拿出在船上吃剩的、已经又冷又硬的馒头塞给我,随即又把我碗里剩下的“忆苦饭”倒进自己碗里,屏住呼吸,避开别人视线,一口紧似一口地把这些“忆苦饭”囫囵吞下。
这是我在近12年来,首次最直接、最温馨和最清晰地感受到浓浓的父爱。顿时,我感到父亲的举动强烈地撼动着我的心灵,给我以至真至情的心灵冲击,留下他深深的人格烙印。就在霎那间,我仿佛把留存在自己记忆中,父亲以往对我疼爱的点滴,堆积成耸入云霄的大山!
吃完“忆苦饭”,公社革委会随即召集大家开会。公社革委会主任进行一阵“训话”后,特意安排让早几天到达的下放干部代表蒯医生上台发言,由他谈谈到农村后的收获。
蒯医生走上讲台,强装欢颜、心不在焉地对大家说,首先欢迎新战友们到来。今后,我们将在一起战天斗地、“继续革命”,虚心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为早日把安前建设成“大寨县”(学习和发扬“大寨人”在虎头山上,劈石造良田的艰苦奋斗精神,像“大寨人”那样,勇于战胜任何困难,苦干、实干、拼命干,夺取农业稳产高产式的样板县)而努力奋斗,等等。在蒯医生的话持续10多分钟后,公社革委会主任感到再没什么可说,便即刻宣布散会。
接着,下放干部和家属们开始搬运随船运来的家具和其他生活用品。因父亲和我属于“半家户”(当时对下放干部中,夫妻双方有一方不随去农村安家落户的别称),带到农村去的家具和生活用品相对较少,临近傍晚时分,在当地农民带领下,我们到达离开公社约6公里,并将要在此生活、走过一段人生旅途的生产队。
父亲和我落户的这个名为凤凰的生产队,共有137口人、330亩贫瘠土地,农民们每天起早贪黑地下地干活,可挣到的一个工分(合10个分值)价值5角4分钱。这种劳动报酬水平,在当时的安前农村已属于中上等,劳动和生活条件还算说得过去。即使如此,生产队里95%以上的农户仍是四壁徒空、食不裹腹,随处可见的凄婉悲凉景象,使我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预想不到的是,这个孤寂的乡村,竟然到处还都留有“/文/化/大/革/命”痕迹,足以见得当年这场运动其“群众性”特点的无比威力。
前几年,农民们的精力主要放在搞/政治/运动上,时值当初,他们仍没有从噩梦中醒来。“文/化/大/革/命”前期过后,生产队仅有的几间集体农舍已是残垣断壁、摇摇欲坠,墙壁上尚能见到以揪斗、紧跟、批判、誓死、砸烂等字句组成的标语痕迹,仅有的几条瘦弱耕牛也无人专心饲养;田野里留下农民们相互争夺和武斗的“战果”,不少可耕地都被这些对**同志怀有赤胆忠心的农民们,肆意糟蹋得一片狼藉。
凤凰生产队的农民们为父亲和我准备了两间半新草房,另在草房旁外加一间只能弯着腰才能进出的草棚,留给我们作厨房。草房的门用玉米秸秆编结而成,门的正中贴着写有“新农民之家”字样的红纸。这种门根本挡不住乡村旷野肆虐的寒风,屋里屋外气温相同。那几年冬天,早晨起来后连洗脸毛巾都被冻成冰棍状。这种“只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房门只能是徒乱人意,不分白天和黑夜,经常有梁上君子光顾,使得我们整天提心掉胆、担心受怕,不知道哪天或在光天化日之下或在月黑风高之际被蟊贼洗劫,落得个倾家荡产、家徒四壁的结局。
每逢夜晚,荒冢般的乡村万籁俱寂,庄稼人劳累一天后,早已酣然进入梦乡。唯有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狗吠,提示着人们这里还散落着人群。皎洁的月光把村庄笼罩在银色梦境中,只有少数人家窗口透出几缕摇曳的煤油灯光。初来乍到,父亲和我生活在这般与外界隔绝的环境,平添几分心情上的沉重感和失落的成份。
第一节 偏僻乡村的新农户(6)
第一节 偏僻乡村的新农户(6)
哲人们说过,生命里一些所谓感到沉重的东西,有时只需要增加些自嘲和幽默,就完全可以雨过天晴,鼓舞自己继续前行的信心。大概是因为草房里太寒冷,父亲接连几夜都被冻得没能睡好觉。那天,我发现他半夜起床,点亮煤油灯后看了一会儿书,拿起笔在纸上写起来。早晨起床后,我看见父亲是夜写的是一首打油诗:
屋外明月格外寒,被厚衣重也不暖。
漫长黑夜只有睡,醒来不知在何方。
父亲写的这首打油诗,并不因他诗意盎然或带着某种兴致和情怀。短短几句打油诗,表达他身在草房被冻得瑟瑟发抖时的暗淡心情,展现他不顾影自怜的豁达心境。曾经沧海后的平静,使父亲凝结成不屈不挠、幽默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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