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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毒镖
两人施展轻身功夫,转眼间已出了西城门。郑婆身形轻飘,踏草走花,孟公子猱身似电,跐水过河。不一会,两人已驰出十来里地,到了城东郊荒僻之地。其处野草横生,绿绿茵茵,好大一片空旷之地,只见东边二三里地有一座山邱,青郁一片。孟公子见郑婆身轻如燕,所施展的轻功身法竟与自己大为相近,不由得吃了一惊,心中好生奇怪:“她所使的怎么地竟是本门最上乘的轻功‘四通八达’?”满腹疑窦,脚下不停,与郑婆的距离已不逾三四丈。眼看孟公子便即追到,郑婆又惊又慌,随手往后一扬,一股毒气直扑孟公子而去,毒气飘散,延蔓极广,顷刻间,孟公子周遭三四尺处尽皆紫气氤氲,为毒气所染。孟公子见势不妙,将双常平胸齐向前推,鼓动内力,顺掌排出,一招自创飘风掌引得前方风作,将眼前毒气尽数吹开,气流前冲之势未消,直向郑婆,巧也正在这时,郑婆又回头正扬手,又一股毒气再次将欲撒出,忽觉身后热浪涌至。郑婆心中大骇,随即便闻到阵阵香气传入鼻孔,心中一惊:“不好,这毒气……”已知自己散出犯敌的毒气被敌人以纯厚的内力逼了回来,反噬了自身。这毒气毒性极丕,须臾,郑婆已感全身酥软无力,紧接着又阵阵疼痛袭来,正欲探囊取出解药来服,只觉心头又一阵剧烈痛楚,不禁脚下慢了下来。孟公子此时跟她不过一尺,伸手一拉,不料郑婆忍痛将手臂前倾,只听哧地一声,却将郑婆的右臂衣袖扯下半截来。郑婆也因疼痛难当,一跌扑跌在没胫长草之上。
孟公子停下,提着那块扯下来的衣袖,正想开口向他索要解药,只见郑婆转过来脸,怒气冲冲地喝道:“你小了欺侮人!”孟公子听了,莫名奇妙,奇道:“我欺侮谁了?”说着小心翼翼地向他挨近了几步,怕她又使什么毒烟毒气之类的诡计。郑婆厉声喝道:“你站住!别过来!”孟公子只一笑,充耳不闻,又近几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四通八达’这般上乘的轻功你怎会使?”郑婆斜身坐在草丛上,左臂衣袖并在半赤的右臂之上,遮遮掩掩,并不答孟公子的话。隔了半晌,郑婆才抬起头来,冷冷地道:“你不须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只告诉你,我是一个要害你的人,哼!”孟公子笑了笑,道:“我跟你有仇么,你要害我?”郑婆冷笑道:“中原武林中的人都瞎了眼了,认你不得,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孟公子心中也自一凛,看她的神色言气似乎真的知道自己的来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这事只与宋波一人说过,连那六商行的掌柜也只知道自己只是个大掌柜的,但别的却一无所知,这郑婆如何能知?但她又如何会使“四通八达”这门轻功?心中疑惑,因见他说话虽是冷言冷语,但语音轻缓无力,知是毒性在她体内作祟,便道:“我看你还是先把解药服下的好,不然变成了死蝎子可就不妙了。”郑婆听他提到“死蝎子”这三字,沉吟片刻,随即伸手去囊中取药。她这左手一拿开,右手半裸的手臂露了出来,只见圆润光滑,皓肤似雪,哪里像五六十岁老妪的肌肤,孟公子大为惊诧,托口而出道:“你的手臂肤色如此……难道你……”郑婆立即醒觉,刚从囊中取出的白色小瓷瓶脱手落入草中,急忙用左手手袖盖往右臂,又羞又怒,连道:“你走开……走开……”这一声叱呼语音又妖又嫩,全没有了那苍老的音,孟公子又微微一惊。一孟风吹来,孟公子的衣衫猎猎抖动,从郑婆臂上扯下的那块灰色袖布也是飘飘扬扬。孟公子将那半块袖布一挥,正盖在她右臂上,走远了几步,不再说话,心中已然明白,这看似五六十岁的郑婆原来只是个年轻女子。
郑婆见他走得远了,背着双手,背向着自己,这才将那块袖布套在半露的右臂上,取出一根红色头绳系了一匝。她因体内毒气所累,待将手臂袖布系好,早已是筋皮力尽,勉力支撑着身子坐着,再去找那装解药的小瓷瓶时,只见身下野草密密麻麻,一时竟难以找到。艰难地撑着身子向前挪了挪,半天的功夫尚未移出尺许,额头汗珠滚滚流下,却是吭也不吭一声,兀自找寻。
孟公子转过头来,看了不忍,近前去,拔开长草,俯身来寻,不多时,便将那瓷瓶找到,只见这瓶身上刻有“通解万毒丸”五字,字体狂草,色作殷红,下方又有“万毒之毒”四字,字体颜色亦然,只较上五字略小。孟公子又吃了一惊,暗道:“‘万毒之尊’正是我师叔的称号,这瓷瓶上怎会有这四字?”拔出红布塞子,一股恶臭味直袭鼻孔,孟公子不禁撇过头去,向孟婆笑道:“这是解药么?气味难闻得紧啊!”倒出一粒来,只见红通通的,伸手递向郑婆。郑婆向他递来的药丸看了一眼,见虽他五指细长,手肤白晰,却是当即啐了一口,喝道:“把你的脏手拿开!”孟公子听了,只一笑,道:“那你把手伸出来,我将这药丸倒在你的掌心。”郑婆听了,半晌才将左手一抬,竟抬不起来,咬着下唇又试抬了一试,身上却是半分气力也没了,颤着双唇又一用力,牵动毒性快速流动,只觉身上又是一孟剧痛。孟公子见她已没有丁点气力,目中精光一闪,手指着向方,蓦地惊道:“咦?”便不再言语。郑婆转头看时,毫无异状,没好气的道:“什么?”这两字尚未说完,只觉口中一凉,不知道是什么物事已被自己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去,转头见孟公子正张开手掌对着自己,他手中的那粒药丸却已不知去向,当即明白过来,正欲发作,孟公子早已溜得远远的,立得笔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孟公子想了好一会,回过头来,见郑婆正自盘坐运功,知她服了解药后,在暗运内力驱毒,便没出声打扰,静静观看。过了好一会,只见他苍苍发丝中冒出几丝白气,正冉冉上升。再看她脸时,孟公子不禁动容,只见她半边脸上的粗糙面色软软垂下一角,露出半张光滑粉嫩的脸来,颊边汗珠涔涔。越看越感疑惑,缓步走近,凝神而视。忽见她徐徐开目,将那露出的樱口微吐,吐出一口黑气来。
郑婆驱了毒性,稍感慰贴,瞥眼一看,见孟公子正奇怪地看着自己,当即似有所觉,双手忙往脸上一摸,连忙将那块假面皮重新扶正,向孟公子怒目而视,道:“看什么,作死么?”却已能跳起身来,挥掌便来拍击孟公子。孟公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退了几步,连摆手道:“我不跟你打。”郑婆停手道:“那你把‘通解万毒丸’还我!”孟公子道:“这解药我也不能还你。”郑婆冷笑道:“你想拿这‘通解万毒丸’去救人,是不是?”见孟公子不答,又道:“你不怕这药丸反将人治死么?”孟公子道:“你我药叫作‘通解万毒丸’,顾名思义,虽说当真未必能解毒,我想却也不至于害死人吧。再说那二人中了你镖上喂的剧毒,没有你的独门解药,他二人想是九死一生,我何不拿这药去试上一试,反正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不料郑婆听了焦躁起来,喝道:“是可救人又怎样?”说着身形一动,斜掌劈出,直击孟公子头劲。孟公子一矮身避过,倒纵后跃,已在五六丈开外。郑婆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连绵延宕,久久不绝。孟公子一怔,随即笑道:“哦,‘引蝎术’。”郑婆笑声未绝,听他叫破了自己这门诡异之术,一惊之下,笑声顿止,满面吃惊之色,讷讷地道:“你……你怎知道这是‘引蝎术’?”孟公子提起右手掌,以左手虎口掐在右腕处,上下又抖动几下,奇怪地一笑,道:“看样子那晚你的断腕已然全愈了。”
郑婆那晚在龙腾山庄窬墙盗玉,后被隔世双老追赶,直到一山邱之上,两老尚未能将她追上,反被她遥抛身后,后来出现一个黑衣人将她拦截,使她处处掣肘,青龙玉也被黑衣人从她手中疾快夺去。郑婆死命欲再夺回,最终被黑衣人折断了手腕,另兼她那晚也用了“引蝎术”的诡异功夫,这事除当晚在场几人之外,再无其他人知道此事,先前孟公子提到“引蝎术”时,郑婆惊讶,现下又提郑婆那晚断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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