濂的安排,其他的他也不想知道。这种事情都是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惨。要不然林如海如今也不会这么殚精竭虑、步步惊心了。
墨濂见贾环没有接着往下问的意思,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开始的时候是对于贾环这种不会拖其后腿的性格表示满意,但现在,这种满意的原因起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就像今日这种情形,墨濂首先想到的是这样贾环就不会受此事牵连,这很好。
贾环见到墨濂满意,便更加心满意足地将此事放开,又开始琢磨着一会儿去尝尝看这里特色的灌汤肉包,转而想到今个儿吃得有些多,一会儿回去找亲卫大哥过几招,正好消消食。正在奉命探查消息的亲卫大哥莫名打了个喷嚏。
22第二十二章 会官员巧设入瓮计
正月初六华灯初上的时候,林府的晚宴也正式开始了。说是邀请相熟的官员,但是都在扬州府中,这请人也是需要讲究的,譬如一府的最高长官扬州知府李大人虽向来与林如海交情一般,但总不好不请;再如既然请了知府,那么两位同知也是不能不请的,特别是其中还有一位负责扬州本地盐粮与林如海交情颇深的吴大人。此外,有了主宾,也需要陪客。林如海考虑到墨濂今次的主要目的,陪客竟也邀请的是和众位大人相熟有头有脸的商人和一些世家出来的年轻人。所以说江南这等发达的地方就连商人的地位竟也隐隐不停寻常起来,若是在京城,台面上这般安排只怕那些向来傲慢的世家子会当场甩袖走人。
墨濂和贾环一直跟在林如海身边,也算全了这临时编出来的理由。不像贾环就真的一心一意地帮忙招待客人,墨濂在一旁冷眼观察着,这些官员和商人熟稔放松的模样,只怕这样的聚会私下里还不知道有多少。
像大多数聚会一样,这次的晚宴也少不了精致的席面美酒以及助兴的伶人。觥筹交错你来我往之间,加上惯会看人眼色的几位商人的笑语奉承,气氛热烈不少。加上林如海事先已经表明今日宴席只为让两位子侄混个面熟,故不讲公事只谈风月,在这般酣畅之际,诸位席上客人大多放松不少。人一旦放松,这说出口的话也就有了不少蛛丝马迹可循。
“在下见两位公子仪表不凡,林大人真是好福气啊。”一个面色微红的商人,拿着酒盏敬酒道,“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一定全力而为。”
这个王姓商人正是林如海手下最为乖觉的大盐商,虽然有着商人天生的精明,但总算是有原则的人,故能和林如海合作许久,连如今在盐商中说一不二的地位也受益于此,是个可用之人。
林如海喝了酒,矜持地自谦道:“哪里。得你这一句承诺,甚好。我先代他们谢过了。”众人也跟着恭维了两句,话题又转向了其他地方。
“听说李大人最近有喜事,在下在此恭喜了。”这时又有一人开口朝着一晚上都没有怎么说话的扬州知府敬酒道。
“可不是嘛,”说话的是同知赵大人,“不知那瘦马的滋味如何,真羡慕李大人坐享齐人之福啊。”这位赵大人分管扬州的江防捕盗,和赵相沾亲带故,也是明面上大皇子的人,这和贺相门生李大人正好立场针锋相对,甚至在明面上也毫不留情面,就好比这句讽刺意味十足的接茬。在座的谁不知道李大人是贺相门生,也娶了自己老师的侄女,故向来以“妻管严”闻名官场。
相比之下,这位李大人就低调地多。他闻言并不生气,云淡风轻地回道:“赵同知说笑了,不过是手下不懂事的孝敬上来的,还没来得及安排。若是赵同知愿意,今日就送至府上。”
赵同知只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趣得很,反倒显得自己小心眼,遂冷哼道:“受之有愧。”
墨濂看着这段小插曲,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让坐在一边昏昏欲睡地贾环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一下子精神起来,腹诽道:“又不知道哪个人要倒霉了。”
贾环还真没猜错,墨濂看着两位官员你来我往绵里藏针,而周围的人就像没有看见一样,就已经发现这嫡长之争早已经摆到了台面上来。而这江南地方官员都无法拧成一股绳,漏洞百出,对于取证计划实在百利而无一害,不好好利用一番还真是对不起自己。眼下,他就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墨濂与林如海交换了一个颜色,然后就有人开口道:“听闻圣上准备派钦差入江南,不知两位从京城来的公子可有耳闻?”
墨濂点头,说道:“听东府的珍大哥说这次的人选与那位关系慎密,其他的便再不肯透露了。”
墨濂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位都变了脸色,唯有赵同知状若欣喜。宁国府在大皇子这条船上谁不知道,既然贾珍能这么说,那这次的钦差必然是大皇子的人。他们这些手下现在需要做的可不就只有尽量把尾巴藏好,然后多给二皇子一派找麻烦么。至于二皇子派的官员,变脸色只是那么一瞬,对他们来说,现在更重要的则是回去好好思考对策。而剩下来的人则内心叫苦不迭,只怕两派相斗最后殃及的就是他们这种池鱼。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中,无论助兴的伶人怎么卖力,试图让气氛再活跃起来都无济于事。在座的众人各怀心思,只一心盼着好回去商议一番,哪里还有心情坐在这里闲侃。于是一场晚宴就如此草草收尾。林如海保持着相当好的风度将众人一一送走,面上丝毫不为此尴尬。
贾环确定自己见到了墨濂林如海二人交换眼色,只可惜仍是一头雾水,完全不能明白这两人在打什么主意,又和之后墨濂说出口的那句话有什么关系。思考了半天无果,贾环也不愿费脑子,遂放开这件事情。
宴会散后,墨濂其实一直在瞧瞧观察贾环,见他果然如自己所想般困惑,却又对之后的对策无丝毫好奇心,实在有些无奈。跟着自己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是对这些弯弯绕绕一点长进都没有,果然就不应该对他的脑子抱有期待。虽这么想,却也没有主动上前为他解惑。在墨濂的思想中,贾环不懂这些更好,反正他在军营中如鱼得水,也没有达到在朝堂上勾心斗角的资历。而且,自己想要护住这么一个人还是不难的。不如就让他保持着这般“不长进”也好,时不时的还能享受到贾环敬佩的眼神,这让墨濂一贯波澜不惊的内心欣慰不已。所以说一般话不多的人内心世界的逻辑都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墨濂正是如此。
反倒是林如海见贾环这般无知无觉有些看不过眼,决定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侄子。于是贾环被林如海拉进书房,看架势是要秉烛夜谈了。
“坐吧,”林如海的态度还算和蔼,“来扬州这么久都没有机会好好谈一谈。”
贾环对于和长辈夜聊有些紧张,拘谨地点点头,依言坐下。然后等着林如海发话。
林如海也看出来贾环的拘谨,笑道:“环儿不必这般拘谨。我见你对今日之事甚是困惑,可是有何不解?”
贾环见林如海都如此发问了,遂也没有隐瞒,问道:“侄子只能看出这是您与殿下商议好的,但实在想不明白殿下的那番话与我们的目的有何联系?这不是暴露了我们的踪迹么?”
林如海点头,这孩子虽然对官场上的勾心斗角不太敏感,却善于观人脸色、趋利避害,也算是一个好的自保手段。“其实也不算暴露行迹,按他们的理解这钦差还留在京里,自然想不到你们身上。至于为何需要如此,不过是让他们自乱阵脚罢了。浑水才好摸鱼,他们越是忙着栽赃陷害,只怕越是容易自露马脚。到时候,证据自然而然就到手了。”
贾环这才恍然大悟,但又不解道:“那他们又怎么会轻易相信殿下的一句话?若是随便什么人来随口胡诌,他们难道也不查证么?”
难得这孩子还能想到这些,林如海越发满意:“已经摆在明面上的矛盾做与不做都不会何有坏处。况且本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他们也不得不先做好准备。更何况,就算不信,我们在暗处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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