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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派什么人去送——”宝钗想了想,道,“这样,咱们家出一些人,还有后面胡同里住了好些灾民呢,老弱妇孺自是不必劳动,可那些青壮男子,无所事事反而生事,不如给他们找些活儿做,大不了,薛家再多开几份工钱。”
“只要徐大人看到,薛家上上下下皆在为抗洪、为赈灾忙碌着,他又怎么强逼着咱们削减下人呢。”这大概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花钱消灾。幸好,薛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傅嬷嬷听得一愣一愣,不得不承认姑娘出了个好点子,可又道:“姑娘,送粮食的事儿,二太太已经让二少爷去做了,说是大少爷给人关在牢里,必须得先服个软,好歹让人把大少爷先放出来。”
“二婶娘已经想到了?”宝钗问道。
薛家大少爷自然是薛蟠,现十五岁。二少爷是二房的,薛澄与薛穆氏的儿子,唤作薛蛟,只比薛蟠小半个月。
傅嬷嬷踟蹰着:“二太太想得与姑娘差不多,只是没想到可以带上胡同里那些人……”
“那便与二婶娘说说,将他们一起算上吧。”宝钗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为什么,便继续问傅嬷嬷,“二婶娘可歇下了,我亲自去与她说罢。”
傅嬷嬷却赶紧摆手:“姑娘待明日吧,今日为了应付贾太太、莫大奶奶那些人,太太和二太太累得不行,现都歇下了。”
“这样也好,待明日吧……”无论是从牢里捞哥哥,还是继续应付那个不通庶务又无比仇富的徐大人,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好的事儿。宝钗也倦得慌,虚弱的身体受不住折腾,来回跑了一天,已经摇摇欲坠了。
青鸾她们赶紧上来,将宝钗扶回去,一个个都心疼到不行。姑娘脸都白了还硬撑着管事儿,太太都被累病了……都是那该死的狗官!
宝钗却觉得,薛府之事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奇怪。表面上看是因为一个仇富的“狗官”惹出来的连绵灾祸;可细细想来,徐龄虽然仇富,却自持清高,并未针对过谁,为何总是赶得这么巧?薛家就遭了这一串又一串的灾祸,冷香丸被夺、薛蟠坐牢、宝钗病逝、金莺投井,还有刁民闹事、管家娘子与人偷情叫活活打死……
心里装了事,疲倦非常却依旧难以入眠。夜风徐徐,万籁俱寂中,只有滴漏的水声清灵,还有轻轻的脚步声——等等,院中根本无人打灯,怎么会有脚步声?
宝钗猛然坐起来,随后立即推醒了谁在侧榻上的蓝鸢。蓝鸢刚想问“姑娘可是要起夜”,便遭捂了嘴,月夜下,只见宝钗眸中转着流光,声音极轻:“不要说话,与我过来。”
蓝鸢也立即警醒起来,悄无声息地随着姑娘走到屏风后面。宝钗左右看着,这屋子与雪洞一般并无什玩,因此也找不着趁手的东西,宝钗心下微动,一把抄起了绣笼里的剪子。
“姑娘,难道——”借着微弱的月光,蓝鸢发现她家姑娘竟然拿了“武器”,不由更加惊骇,却见宝钗对着她做了个“出去”的姿势,顿时明白,姑娘这是让她出去叫人!
蓝鸢一咬牙,惦着脚尖从屏风后的小窗上爬了出去。宝钗则继续执着剪子,静静等待着。
宝钗的床铺正对着一排大窗,忽然传来“吱呀”一声,而后便是悉悉索索——有人,趁着夜黑风高,从窗户爬进了宝钗的闺房。
偷鸡摸狗的小贼的目标是床铺,来人一下子扑上去,却只摸到软软的薄被,正疑惑着,却忽觉后颈处一凉,竟是宝钗带着森冷的威胁:“不准动也不准出声,否则捅死你!”
小贼顿时僵了,宝钗却紧紧抵着剪子,一动不敢动,握着剪刀的指间沁出了薄薄的汗。
另一头,蓝鸢已经抓了几个粗使婆子进来,婆子们皆抄着扫帚气势汹汹——没有一个人点灯,只有蓝鸢手里托着宝钗的琉璃莲花小灯,只有微弱的光线,却足够看清屋内的东西。
宝钗点头,心下再次确定,蓝鸢果然是个心思缜密的丫鬟。
宝钗继续制着小贼,压低声音对婆子吩咐:“关门关窗!”
婆子们手脚极快,“啪啪”关紧门窗,宝钗这才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小贼的模样:不出意料是个男人,獐头鼠目,粗布麻衣,还甩了一只鞋光着一只脚,粗糙无比,露出的脚趾指缝里满是黑泥,脏得令人作呕。
婆子赶紧过来将人押住,唯恐姑娘沾了这腌臜人弄脏了衣裳,宝钗却依旧抵着剪子,而且,第一个问题,不需问已经有了答案:“你是住在后面胡同里的人。”也就是所谓的难民,所谓的“刁民”。
脏兮兮的男人战战兢兢只能点头,宝钗缓缓吐出第二个问题,紧紧盯着,目光压迫非常:“谁让你来的?或者说,谁帮你进到这里的?”
这才是关键,若无人襄助,住在外头的“灾民”怎么可能摸进大宅、摸进内院,还刚巧摸到了薛家大姑娘的床上?
第四章
薛家大宅比不得荣国府的富丽堂皇,但也是内外分离的格局,往来几进的院子。
现下家里男人不多,但若没有内鬼开方便之门,漆黑一片的夜里,一个外男哪能顺利摸进小姐的闺房?外头那蜿蜒曲折的回廊和重叠崎岖的假山就够他抓一晚上的瞎。
丫鬟婆子等也才反应过来,姑娘说的对,这事儿不正常,不仅仅是进贼或进Yin贼这么简单!
蓝鸢稳些,若换了爆脾气的青鸾,那是恨不得一脚踹上去。这是恨不能害死姑娘啊,幸亏姑娘警醒!
宝钗知道,自己的小院子正中有个小佛堂,四面无窗,隔音很好。宝钗命婆子将男子押到那边审讯。
婆子们相互看看,都暗道姑娘小小年纪就如此厉害,事事处处想得周到,却不知,宝钗只是表面镇定,身上早已冷汗涔涔。
宝钗一直握着剪子,手在发抖,纤指卡着,紧抵着剪刀冰冷的铁沿,有些疼更觉得全身发冷。白天刚刚去祭拜了金莺,领悟了这个世界的“规则”——那就是,若被人发现她与一个陌生男子睡在一起,她就只能与金莺一样,躺在冰冷的棺材里,闭着眼睛,听不见薛王氏声声泣血的“宝钗你为什么想不开”。
佛堂里点起了灯,晕晕的烛火映在空荡荡的墙上,将人影拉成了长条状。佛龛里的菩萨白玉无暇,冷眼观世。
宝钗是想避人耳目,才特意来了这里。没想到,佛堂的亮堂反让男子来了精神,看清是一屋子女人后更是龇牙咧嘴:“你们竟敢——哎呦!”
一声惨叫。
婆子凶悍非常,一脚踹到那男子的背上,将人踩趴狠碾着:“还不快说,是哪个狗胆包天的人派你来害咱们姑娘!”又怒道,“不交代就打死你!“
男子被踩得几乎吐血,却依旧在嚷嚷:”你们敢!有徐大人给咱们做主……“
“哪里的官也不会护着你偷鸡摸狗!”婆子愤怒地举起板子便要打,却被宝钗抬手拦下。
“若他身上带伤,闹到徐大人那里,反而是我们吃亏。”此话一出,邋遢男子眼中立即闪过一抹得意的喜色。
果然,狗仗人势,仗得就是那“狗官”的势。
宝钗看得清楚,心中似是燃着一团火,连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如此愤怒,紧紧盯着男子,声音缓缓敲下:“拿针来。”
什么?不说男子,蓝鸢和婆子也愣住了,宝钗抿了抿唇,忽然厉声道:“拿最细的绣花针来,对着脚心和咯吱窝给我戳!”这样的伤根本没法验,宝钗冷冷吩咐,“这样戳几回,看他的嘴硬是不硬!”
男子骇然,显然没想到这么个漂亮小姑娘会这么恶毒;丫鬟婆子也吓着了,早知自家姑娘是个小大人,稳稳当当从不出错,可姑娘的脾气一向极好,这次怎会……瞅一眼地上脏兮兮的下作玩意儿,婆子们悟了,是因为这人太恶心,这事太作践人,就是菩萨也给逼出了火气!
婆子火速拿了最细的绣花针来,不等男子反应,一手拔了鞋子一手下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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