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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到与薛胡氏一起走上回廊,才按耐不住地嘲讽:“三嫂一碗水端平,全家哪个姑娘都没落下,比大嫂想得还周全!”
薛胡氏淡漠:“莫要胡言,大嫂忙碌,我们这些弟妹本就该为她分忧。”
薛戚氏忍不住,说得愈发难听:“三嫂就不觉得自己手伸得太长?”
目光揽近处茂盛的香木籽果,再看向远处昨晚刚被烧成废墟的小院,死气沉沉与生机勃勃,对比如此鲜明。薛胡氏似有感慨,深深看了薛戚氏一眼:“我倒是想劝七弟妹一句,家和万事兴。”
原先她就是思虑太多、太过畏首畏尾了。
正如薛明氏所说,穆氏野心勃勃,几个妯娌大多是心里有数的。薛胡氏也看出了些苗头,可顾念着情面,又想等忙过了这阵大嫂收揽家务便自然结了,便没有多言,谁知纵出这番祸来——薛胡氏觉得,对于宝篥,自己绝不能再沉默了。
“家和”却正好戳到了薛戚氏痛处,她忍不住紧紧咬着牙,冷笑:“三嫂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大房举案齐眉,三房夫妻和睦,可七房呢?家和?她的家哪能和?她哪有家?
为了那个小丫头,丈夫都不肯跟她同房,不肯给她一个孩子,就是怕她有了孩子后厚此薄彼!
呵,要说那小丫头为什么那么黏二房的薛文静?
因为自己七老爷早打算好了,这辈子只要宝篥一个孩子,至于七房的嗣,让兄弟的儿子来承也一样,最好是薛蟠或薛蛟,前者是薛家大少、后者读书有成,有他们撑腰,宝篥无论嫁给谁都不会被欺负了去。
七房也有不少积财,再加上宝篥生母留下了大笔嫁妆,冲着这份财,二房有意跟宝篥亲近,宝篥也跟薛文静越走越近。
每次一想,薛戚氏心中的愤怒便压抑不住——凭什么,堂兄弟比亲兄弟还亲?宁愿把万贯家财便宜了别人都不愿给她一分一毫!她那丈夫哪里是娶了个继妻,根本就是找了个老妈子,专门给他养闺女的!
……
薛家八房,主屋里纵是弥漫着浓郁的药味。
八老爷薛牧也尚未归来,八夫人薛刘氏再次发病,躺在床上虚弱地问:“外头等着的,是大姑娘?”
薛刘氏的陪房姓赵,嫁了个姓田的,人称田二婶,赶紧回话:“是呢,大姑娘与六姑娘一起来看望您。”
“别让她们进来了,我病成这样,别让孩子们过上,咳咳……”薛刘氏也是个美人,病若西子,面色苍白更显羸弱如柳絮,仿佛能随风飘走。
田二婶替夫人捶背,又踟蹰着:“大姑娘说,二姑娘也病了,也要看大夫……”
“让大夫先去瞧二姑娘吧,我这是老毛病了,该吃什么药心里有数,看不好……也心里有数……咳咳、咳咳……”
“八夫人,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田二婶急得几乎落泪,薛刘氏缓过咳嗽,却绽开一个苍白透明的微笑,安慰着她:“还有件事,早上七嫂来看我,被我吐了药污了衣服……”正是因为污了衣服,薛戚氏才耽搁了,没法赶到宝钗院子里去阻止闹腾的小熊。
田二婶赶紧道:“夫人放心,奴婢们帮七夫人换了衣裳,又赔了套首饰……”
“这样,该的。”薛刘氏点头,却又道,“下次,七嫂来瞧我,就说我病得厉害,别让她进来了。”
被人利用的感觉可不太好,尤其,那还是个蠢的。世上有千百种将女孩儿教坏的方法,她却选了最蠢的一种。
第二十三章
宝钗原是带了宝琴和宝篥两人,可到了八房,田二婶只报了大姑娘和六姑娘——缺了个宝琴,因为半路上追来一个小厮,说是三老爷来信了。
一家子都是盐商,薛家各兄弟分别负责不同的地片。薛侨不巧是往长江上游运盐的,虽不是闹灾的那几个县,却也足够让人担忧的了。
因为,洪水阻断了驿站车马,长江上游的信件,断了有几个月了。
听闻终于有爹的消息,宝琴眼睛一亮,恨不能立即奔回去,可又转头、踟蹰:手里牵着个撅嘴巴的小熊呢!
看宝琴一副眼巴巴又可怜巴巴的模样,宝钗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弯腰把小熊宝宝从宝琴手里牵过来,劝着:“宝琴你先回去吧,看看三叔信里写了什么,赶紧给家里报个平安。”
“那、我先回去了哦……”宝琴一步三回头,着急又担心。
宝钗赶紧牵起宝篥的小手给漂亮小妹妹瞧:喏,这个我带着,没事的。
宝篥被大姐姐拎着个粉粉小拳头,五个指头蜷在一起不肯松,真跟小熊爪子似的,倔得可爱。也撵人,说得却是:“有我看着大姐姐,不用别人操心。”
宝钗失笑:到底谁带谁?
宝篥抬头,一脸的小嫌弃:就剩我们两个咯,只能由我看着你!
宝钗配合地钩钩手指,笑道:“是呢,我是六妹妹的‘人犯’,都听六妹妹的,好不好?”
宝篥真点头:“你说的哦,不准赖皮,赖皮是小狗!”
宝琴瞧这俩,幽幽叹气儿:上梁不正下梁也是歪的,夹中间挑扁担的……好累啊呜呜!
终究,还是只有宝钗与宝篥两人去了八房,可薛刘氏早有安排,她们连院子都没进去,就接着了田二婶打包好的白胡子老大夫,又给殷勤地送到了二房院子口。
正撞上往外走的婆子,见到宝钗赶紧侧身以免冲撞了,宝钗问:“妈妈去哪儿?”
婆子有些惶恐,怯怯道:“三姑娘说天热,要用冰……”
二房做下这遭子破事儿,全家上下都是有数的,也知二房几个小主子在家里住不长了……说人大都是顶红踩白的,可也有念旧情的,想着几个孩子一日住在薛家、他们且伺候一日;看到大姑娘却又怕,毕竟,最近,二房可把大房得罪狠了。
宝钗皱眉:“每日的例冰都是早上送的,今天没送?”
富户多会在冬季囤冰以备应付酷暑,薛家专门挖了个大地窖来装这些冰砖冰块,冷得冰凉刺骨,夏天进里头都恨不能裹一身的棉袄。地窖很大,冰也不少,按理说薛家每个主子的例冰都是管够,何况,昨晚宝钗特意吩咐过,特别要照看二房,一针一线都不可短缺。
婆子更踟蹰:“送是送了,可三姑娘说不够……”
宝篥不满,小小声插嘴:“不就是点冰嘛,好小气!”
宝钗拍拍小熊的手背:“可今天并不算热。”
最近多雨多风,再有洪水滚滚来,温度哪能上去?薛家最苦夏的是宝钗,这几天,连宝钗都不怎么用冰了。
诚然,宝篥虽然个性倔强,但并不是不明事理。经宝钗提醒,顿时皱起小眉毛,低头——扯袖子上圈圈绕绕的丝质小花边。当女孩子就是吃亏,什么时候都得裹得严严实实的。可是,现在穿着这裙子套裤子,也不觉得多热啊!
宝钗则环视周围,二房院子里,一草一木皆没有变,可一推门就是一股萧瑟感扑面而来,无法忽视。
大概,是因为没什么生气儿。
薛蛟的书房门窗紧闭,拒绝之意明显。隔了一侧的绣房则是大敞着门庭,空无一人,只有飞扬的纱帛,薄薄的盈满了风,来回掀扇发出“呼呼”声响。
薄纱都是淡色,更显寒意,哪能谈个“热”字。
宝篥忽然“阿嚏”一声,抹抹鼻子:“明明有点冷哎……”
与薛文静相比,宝钗对薛文姝算不上熟悉。薛文姝比双生姐姐胆小得多,不怎么爱说话。全家对这个三姑娘的印象大都是乖顺、听话、不让人烦心……还有,平凡,非常平凡。
俩姐妹与薛文姝都不算太熟,宝钗只得再问婆子:“除了冰,三姑娘可还要了什么?”
婆子答道:“还要了浴桶,三姑娘说天热出汗多,要沐浴……”
要了浴桶,还有冰块,难道……
宝钗心道不好,几步上前推开房门,直接闯进了薛文姝的闺房,只见浴桶里冒着淡淡的白气,却不是热气,而是冰块融化的寒气,而半桶冰水中间,赫然倒着苍白瘦弱的薛文姝!
“三姐姐!”跟进来的宝篥不由大叫。
宝钗一步走到门前,抓住彻底傻眼的婆子:“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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