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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强家混顿饭。
早晨的太阳已经漫过了村庄屋顶树木,道道霞光伸进了农家小院,落光了树叶的树杈被霞光画在了小院的西墙上。这个时候已经是村里各家各户的饭时了。
吴先生街门两边挂着大红灯笼,彩旗招展,两只高音喇叭向南向北,在堂屋的屋脊上担着,豫剧《朝阳沟》农民们是百听不厌;院落里站满了来帮忙的街邻和吴家族人,小黑狗被拴在了看墙后面的敞篷里,耷拉着尾巴,眼睛看着院里活动着的人群,过多的人使狗有些呆愣;院子里的人有坐在长条板凳上说官话的,有圪蹴着的,有几个年长的人围着院子了临时垒起来的三口锅灶,满满一大锅里熬白菜咕咕冒着泡,团团呵气从另两口锅里直往上冒,锅灶周围摆放着一筐筐碗盘,炊具占了一片院子,有几个人围着一大摞笼屉正向里面排馒头,这是准备女方送亲的来了,再上锅藤热;院子里树上墙上到处贴着喜帖,帖上写着:大吉大利,抬头见喜等吉利词句;各个屋门上都贴着喜联。
屋墙上老天爷神位前燃着指头一样粗细的大红香,老天爷神位前放着方桌,方桌上放着织布机上的?子,?子中间用红绳绑着铜镜子,绳子两头打了个活结,这是让新人拜天地后,男左女右,每人拉开一个活结,这象征两个新人以后和和美美,顺顺利利;桌子中央放着一只斗,里面装着五色粮,斗用红纸包了一层,五色粮中间插着一支红蜡烛,烛光摇曳;桌上还放着一张挑盘,挑盘用红布盖着,这是等会儿吴茂林和王苏婷一对新人上拜后,盛放族人和亲戚随红礼用的;老天爷神位两边帖子一副对联:
玉镜人间传合璧
天上银河渡双星
上联:天作之合
房屋脊上喇叭里的唱,人们的说笑,院子里一派喜庆,男人忙着男人的,女人忙女人的,吴茂林的小婶儿胡华英浑身拾掇的比以往更利落,她不断地从院子里人缝中穿梭,忙的不亦乐乎,生怕遗漏了喜事中的某项仪式所用的东西;村里的大知客白话的在这里又承当起了喜事的总管,他现在给吴先生坐在堂屋里,议论着操办各项事务的细节。
村支书武运昌干坐着,抽了两支烟,然后说:“俺今儿早,还没有起床,陈小强爹就到街门喊了,俺到那边看看。这边有活的操心,啥都掉不到地上,丢不了漏!”
吴先生和白活的送武运昌到街门口。
这时候,老羊倌二白话来到了院子,他瘦高身材,更显驼背,总好像要趴到地上,他进门就拿起大竹扫帚,嘴上喊着:“都让让,让让,挪挪脚,俺把院子扫一遍!”
“呵呵!等你扫院子呀!尘土早把脚埋着没了!”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二白,你就一张嘴勤快!要不咋叫你嘴上客呢?”
“二白话!羊吃饱啦!”
“二白,那只母羊快下羔了吧?”
院子里手闲着的人七嘴八舌,村里红白事只要有二白话在场,肯定热闹,不管大辈儿小辈儿都给他玩嘴!这时,从人群里挤出一个小伙子,到二白话跟前看着他的脸极其认真地说:“二白爷,咋你今天嘴唇这么光呢?”
“你要说啥?”二白话就有些警惕。
第五章07 新婚之夜
“听说这是你每天嗦母羊*嗦滴!”说罢小伙子扭头就往人群里挤。
“你个小狗儿的,还来逗你爷爷!看俺脱掉鞋底揍你!”
“哈哈哈!二白,难怪你的小羊羔都不见长,原来羊奶都让你吃了!”
“俺说咋满院子羊膻气!”这个说话的人就捏鼻子。
“…………”
满院子的人都在笑,都在搜肠刮肚找着最能让人发笑的话,就圪蹴在院子里灶台烧火的武敬国,低着头,一句不吭一句不笑,因为他刚埋了老娘不久,等于身上还穿着孝。
老庙爷坐在锅灶旁,给武敬国递柴火,其实这柴火老庙爷不递,武敬国也能拿。但是这就叫撺掇,一个人干 活儿俩人干,这样才热闹。
满院子的人正兴高采烈,这时候,吴茂林的小叔吴文生被几个人簇拥着进来,他是到槐树街迎娶队伍打前站斟钟的。这娶媳妇斟钟职责就是路上万一遇见穿白挂孝的,协商让回避一下。到女方家里,坐着一句不吭,当女方家里说,亲戚到齐了,斟钟的就立马动身往回赶。
这婚俗里还有一讲,就是去娶的时候出村西门,回来的时候进东门,从男方村到女方村再回来,必须绕一个圈子,风雪无阻,不能走回头路,因为白事儿上坟下葬孝子们包括车辆都必须原路返回,这习俗传承了多少年,到今天手机互联网这么发达了,这婚丧嫁娶的旧有仪式依然如故。
所以吴文生一进院子,就说明新媳妇和娘家送亲的队伍后脚就要进村了。院子里的人都被白活的,指派了活计,一时间院子里摆桌子放板凳,忙活了起来;仍然有几个闲人缠着吴文生要钱买芝麻糖吃,这是躲不过的,吴文生三次从兜子里掏了50块钱,才算脱身。
一会儿,咚――嘎;咚――嘎。听到了二踢脚的连续的响声,少顷,听到了大街上各种车辆的刹车声,新媳妇被迎娶到了门口。
吴茂林穿着深蓝色西服,结着红领带,满面被女方娘家的人抹黑,只看见眼白和白牙。街门外鞭炮如水炸油锅一样,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鞭炮声停止,由胡华英指派的族里两个吴茂林嫂子辈女人,一人手里领着个红袋子,里面装着碎干草,鸡饲料。穿着一身大红的王苏婷,由娘家人簇拥着一进门,这边两个女人就撒碎干草和饲料,嘴里囔囔着:一把草,一把料,打扮新媳妇下了轿!新媳妇挽起的发髻上,和伴娘的头发上,沾满了一层草料。
新媳妇王苏婷被娘家人护着送进了洞房,洞房里顿时热闹了起来;由于吴茂林在村里这一辈人中娶媳妇最晚,闹洞房的就特别的多,洞房里喊的叫的,推的搡的,乱作一锅粥。
吴茂林在县城上班的战友由李俊通知来了十几个,开了七八辆车,每人随了一百元红礼,有村里的,有城里上班的。他们战友协会规定,上班的每人100元,村里战友是每人50元。这给吴茂林装了门面。按照传统,白活的说,战友以朋友规格招待,特别在前面邻居家里安了四桌酒席。
让谁去陪席,大总管白活的却费了一番思量,因为支书武运昌的二儿子武敬恩在场帮忙,武敬恩酒喝多了,爱耍酒疯,不让武敬恩陪席,怕驳他面子,这话吴先生是不能说的。白活的最终把这个难题推给了吴文生,让吴文生陪席;吴文生说:“俺个不能动,这么大的事儿,俺等于事主,那能去陪席?”
“俺不管!你可以找人。”白活的狡黠地笑着。
现在由于院子里安了酒席,所以大多数撺掇的人都站在圪蹴在大街上侯遣。吴文生目光扫了一圈众人,原来武敬恩在场。他心想,白活的真个老滑头,但是是自己家里的事儿,吴文生又不能说啥!对于他这个赌钱鬼来说,就是心眼多,他立马喊了一声:
“敬恩老弟,帮哥一个忙!”
“干啥吧!说,来这不就是撺忙的吗?”30岁左右的武敬恩站了起来,他中等身材,跟他爹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瞪着圆眼睛在等着吴文生说话。
“你看,老弟嗯,茂林来了这么多战友,得有人陪吧!”
“那是,来咱村了,咱不能失了咱武家寨的礼节。”
“那好!今儿个,老弟你就当这四桌的总管,让树林当你的副官,你挑四个挡酒的,每桌一个,好吗?缺啥东西向白总管要。这一摊子就靠老弟啦!”
在村里好多红事上,由于他爹武运昌盖着,武敬恩没有管过事儿。这次像领了圣旨一样,重任在肩,居然一杯酒未喝,圆圆满满完成了招待任务。
就凭这一点儿,白活的就觉得武敬恩这小子,像他爹,懂得克制自己,以前的酒疯子是无差一身轻,给他权利,他会利用好的。白活的联想到前一段,吴茂林曾给他吹风说,武运昌想让他二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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