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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从西边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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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从西边升起 第 24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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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如说亲了吗?”

    “你烦不烦!快半夜了,你得瑟了多少遍了。”静如娘扭过身子背对着他道。

    “可是,可是……”

    “可是啥?睡吧!”

    静如曾给爹娘坚定地说,她再不嫁人了。

    冥河滩给村砖厂挨着不远有武家寨农场,也算砖厂的备用土地。她让父亲求她二爷武运昌,在农场里包给她10亩地。通过这一年的打拼挣扎,武静如觉得她自己完全可以养活自己,农场里遗弃的一间小破房子,拾掇一下,完全可以住她和孩子俩人。她要独自把武一拉扯成|人,让武一上学。静如甚至在心底盘算着,她种十亩地棉花,如果像今年,一亩地赚一千多块,这一年下来就是一万多块,除了她给孩子零花,剩下的钱存起来,等到武一长大娶媳妇时候,攒的钱还不够盖一座院子?

    武静如被自己计划出来的希望鼓舞着,觉得浑身有了力气。她催促爹几次让去求武运昌。她爹武敬国说:“农场离村七八里地,你一个人住在地里不害怕吗?”

    “怕啥!俺喂一条狗,再说,离砖厂不远,砖厂不是常年有人住吗?”武静如央求爹道。

    “不行不行。你包十亩地行了,就在家里住。”

    “就在家住吧!”娘也说,“不就是一年一次过年吗?到时候随便哪里将就几天。”

    “爹!娘!俺是说忙时候,俺在地里住,闲了俺当然在家住了。”

    静如心里盘算,过年又不下雨,下雪可以清扫,房顶上可以铺块塑料布,用土压住,就是需要按上门。生上炉子,买两个塑料壶,用车子从砖厂驮两壶水,有只小铝锅,不就可以吃饭了吗?既然自己贴心不再嫁人,就要做好长期打算,不能因为自己让哥嫂给爹娘闹矛盾,自己也不再用看嫂嫂的脸色,不再听嫂嫂的拉呱。

    想起冥河,想起农场的沙滩地,想起砖厂,静如不免又想起了小时候给吴茂林玩耍,从后大方老曹大马路走到尽头,顺着排水沟,斜插到农场,砖厂,她跟着吴茂林没有少去那些地方玩耍,如今想不到,自己成年了,这转了一大圈,转来转去,又转回布满童年脚印的地方,这也许就是她武静如的宿命吧?

    冥河还是那条冥河,还是雨季的排水沟,只是宽宽的老曹大马路,越来越窄,路边的杨树几乎被刨光,偶尔多远有一两棵,被车撞掉半面树皮,可怜滴敞开怀抱,迎着风霜雨雪。土道上从前的两条车辙,现在变成了三条车辙,因为从前马拉俩轱辘的车,现在几乎都换成了仨轱辘的机动三马车。

    河流被人们修改过多次,水总是往低处流淌;土地年复一年被耕耘,播下豆种长不出瓜果,只有自认为伟大的不得了的人世沧桑,变来变去,千年万年不过还是男女二性,咋也变不出第三性来。

    武运昌答应让静如把农场小屋周围的好地包下,这毕竟是他的亲孙侄女,如果吴茂林不是吴先生的孙子,他当年是不会从中作梗,但他也没有料到,他的亲孙侄女静如如此坎坷不顺,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

    村里这200多亩的农场,由于被从太行山南麓流出来的自然冥河湾,和生产队末期改道的新冥河夹着,一旦太行山区雨水充沛,没有被疏通的冥河,土地就承包,各家自顾,所以大汛来到这200亩地就被淹没。不过自从分地这近20年中,这冀南平原经常处于大旱,冥河只发过二次水。当时分地的时候,武家寨人都嫌这河滩地离村远,又不平整,所以村里就留为集体了。虽然每亩地才收承包费几十元,这钱又不用分,所以这就成了武运昌的私有财产。后来村里老冥河堤外建了砖厂,要不是隔着河堤,这土地早被烧成红砖卖了。

    武运昌还存着个心眼,留有一手,这200多亩地他不让任何人长期承包,一年一换主儿,这样避免了他认为的刺头村民长期占着,一旦自己有用了,收不回来。因为都是一年一换主儿,所以谁也不愿投入劳力平整,也没人愿意打机井,春天种苗就是靠着上游几个造纸厂,排泄出来的废水,所以这地都是种棉花或者花生一年一熟。

    这年头,种地没有多少赚头,能到城市打工者,谁愿意种地?

    武静如趁着还没到大雪封地,她把孩子放在家里,有娘看着,她跟爹武敬国,一人骑着一辆破车子,每天早吃晌午饭,到地里把前人留下的花柴拔下,把地膜用耙子勾起。

    有三四天的功夫,父女俩把十亩地清理的干干净净。武敬国说静如,“俗话说,大雪不封地,不过三五日。趁着现在还没封地,租台拖拉机,把地犁一遍。阳光晒一冬天就等于上了一遍肥料。”

    静如说:“爹!都使用化肥了,现在谁还晒地?”

    “地晒不晒,这可不一样,”武敬国说,“可别小看这晒地,一是让土吸收阳光里的养分;二是这表土喧腾了,冬天可以冻得深一些,这阳光一照,寒气一冻,过年的庄稼还少得病呢?”

    静如念过初中,学过生物,当然知道不识字的爹说的也是科学道理呢?关键静如心里是想让爹帮着拾掇这一间破房子。

    武敬国虽然不情愿,还是拗不过闺女,趁着天暖和,把这一间破房子按上了窗户,按上了门;父女俩又拉着排子车,到砖厂拾了两趟半截砖,朝屋里垫了一层新土,墁上半截新红砖。

    屋里顿时一股清新的泥土味儿,伴着新砖散发出的烧烤煤火味道,门上钉着新木板,顿时一股家的温暖,让静如感动得眼眶湿润了,她高兴地说:“爹!这屋就是太小,咱在盖一间,你给娘也搬来住吧!”

    “嗯!”武敬国忽然掉了两滴眼泪,他没敢看静如,转身用塑料布去钉窗户了。他深恨自己无能,自己闺女这么容易满足。

    “爹!俺到镇上赶集,买几块布头缝在一起,等俺搬来后,吊个布顶,墙上用报纸糊住,就不透风了。”静如打量着这个属于自己未来的家,做着周全的计划。

    听着闺女的话,武敬国老汉不由揉着眼睛啜泣了起来。

    第十六章07 玩弄权术

    武静如给爹在农场忙着收拾破房子,武家寨村里这几天特别的忙碌和热闹,有十几年没有划庄子了,多少人家等着盖新房子,村民们要求划庄子的意愿,就像蓄满水的池塘,被一镐头开了个口,哗啦决堤的水,再多的土也挡不住了。

    起初,武运昌给支书已经当得游刃有余的儿子商量,一片庄子收取1500块钱,心里忐忑不安,是否定的价高了?结果这价格的盖子一掀开,就没一个人说贵了贱了,村民们只要能要到手庄子就喜出望外。晚上送到他家里的烟酒已经在里间摞了一堆。

    武运昌给武敬恩商量,从前划庄子,总是为求表面的公平,分派啦!抓阄啦咋地?闹的满村风雨,最终失败告终。这次他们父子决定低调进行,不分派不抓阄。他们把村边空闲地,给武双炮,还有新上任的妇女主任,他的亲家大梅等村干部,一起丈量出来街道,庄子片数。从村根儿向外每一份庄子都编上号。

    武敬恩暗地许诺,武双炮等村干部一家一片免费,当然大梅两片,这也是她拿闺女给了武六成换来的,听了可以随便捡两片庄子不要钱,大梅高兴的光想蹦起来,她用自己身体伺候武运昌更殷勤更卖力,她觉得自己把闺女嫁给武家,真是做对了。

    村干部们想要的庄子留出来以后,剩下的就是村根那些被谁家栽了树的庄子。前两次划庄子这样的地方被他人抓阄抓到,栽了树的人家顶着不刨树,不腾地方。因为这划庄子总有不合理处,就被村民顶住了,所以两次失败。这次武家父子吸取从前的失败教训,就是谁家栽了树的,干脆就卖给谁。反正也不公开,也不抓阄,只要有要庄子意愿的户,来给他交钱,武敬恩就随机指认给他一份,自己连去看都不看,因为他找人画了庄子位置图,就摊开在他家堂屋的桌子上。

    有人质疑说,划庄子收这么多钱干嘛?村干部异口同声说,收了钱硬化村里全部街道,修盖小校。

    武家寨村里需要庄子盖房的人占了三分之一,即使你不要庄子,但是你叔叔家要,你哥哥家要,你大伯家要,你亲家家要。再有对于村民来说,这划庄子又不是直接占用的自己家土地,至于钱,现在那个地方离钱能行?就连到派出所开个户籍证明,就一张纸一个红印子,都收10块20块,何况是要住千百年的庄子盖房呢?在村民们的意识里,这死庄子活地,就是说庄子一旦你盖上房子,或者用墙头圈住,就是自家私有,可以祖辈传承,而土地是公家的,只有国家需要,就可以收走或者重新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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