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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他儿子的一顿饭,停灵七天就草草埋进陈家老坟里。
望着陈家老坟荒冢里,又多了一堆新土,吴茂林感慨万千,他想起了小时候跟在老庙爷屁股后面,求老庙爷讲古经,当然有时还有武静如。老庙爷入土为安,而自己和苏婷同床异梦,和静如却同梦异床,是谁给人这短瞬间的一生,设置了一道道障碍?
吴茂林忽然觉得这人生就像百米跨栏,但给百米跨栏不同的是每个人只能速跑跳跃一次,不像运动员可以一次次训练,从头再来?
转眼又到过年。真是年年相同人不同。
喜与忧,富与贫,赢与输,人们期盼的是结局,渡的是过程。
武家寨的吴茂林这个年过的就没有去年喜庆,妹妹林英从学校放假进门,知道娘去世了,她扑在哥哥怀中,又打又踢,哭着埋怨哥哥不告诉她。林英到娘坟头上痛哭一场后,回家在娘先住的东屋里,安了一张床,关着门三天水米没打牙!她在学校留起来的披肩发,用白布缠着,结成疙瘩像只白鸽子,自己缝了黑纱给娘戴孝。是家里要蒸过年馒头,嫂子苏婷娘和嫂子妹妹苏红来帮忙了,林英才起来,不过她除了干活,一声不吭。
吴家一门这年就要在这低沉气氛中度过了。因为照顾病儿子,吴先生憔悴苍老了许多,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依然清澈,不像村里其他老人那样浑浊。吴茂林和苏婷依然是人前人后,两种口气,两张面孔。
吴家因为老人,大年初一不用开门接纳拜年,屋门街门没有再贴五颜六色的花纸儿,唯有街门两侧的蓝纸对联,表明这是过年。
第十七章03 冬去春来
街对面的武运昌家,确是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对联都是双的,街门口两侧顶檐巨幅大对,烫金字体,阳光下熠熠发光;门框上贴着小对;两扇街门中间大福字方对,故意把福贴倒。大年初一的鞭炮燃放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据说是十万头的带雷鞭。
武运昌一家,没有理由不高兴,这一年中万事顺利,一切都是在武运昌的导演中,开幕闭幕:从权利过渡给儿子,大摆寿宴,收农业税,规划宅基,缺心眼的孙子娶了媳妇。还有没让武运昌想到的是,吴家寨被县里树立了模范村;刚上任一年的儿子武敬恩被县里树为村支书典型。是的,虽然钱是花了一些,财富取之于民,用之于官,自己才能顺利;胃口太大独吞往往被噎死。
大年初一,来给武运昌拜年的更是络绎不绝,武家寨村民已经习惯了武氏权力。这个年让武运昌过得红光满面,似乎又年轻了十岁。
这个年不能快乐过的,还有武静如。
在武静如一再要求下,父母只有满眼抹泪。过了腊月26,武敬国套着骡子车,拉着火炉,蜂窝煤,柴米油盐锅碗盆;半袋子馒头菜包枣包,一张单人床,被褥行李包裹;武静如跟在后面,推着车子守着生怕掉下来东西;她爹坐在车前辕,儿子武一坐在姥爷的怀里,双手里捧着赶骡子鞭,非常兴奋,还学着姥爷的样子,挥鞭,嘴里嚷着:“驾!驾!”
那只公狗不从路上跑,而是顺着地边,时而拉后,鼻子在地上嗅嗅;时而跑过骡子车,左右张望,狗鼻息冒着白雾。
武敬国面无表情,他也许觉得自己这个爹当得很失败很窝囊;武静如虽然不高兴,但也并不显得沮丧,有间栖身小屋,身体自由了心也自由。
前面骡子车咣当咣当,轱辘在土道上蹦跳着,后面静如带着围巾,厚厚的手套推着自行车。怀着不同心境的父女俩,一前一后,离武家寨越来越远,路上没有行人。虽然北风有些虎啸,由于骡子车快,静如推着车慢,骑上车又太快,她只有加快脚步,紧赶慢赶,一上冥河小桥,她浑身发汗,倒是热了;手套里汗湿,静如褪下手套,把围巾抹到脖子,冷风一吹,顿觉神清气爽;而坐在车辕的爹,抱着武一,双手互相插在袖筒里,蜷缩着脖子,样子有些猥琐。这一样的寒风,却两种境界。
黄狗用铁链子牢牢地栓在门框上。
一切安排停当。武敬国语气浑浊地道:“小如,晚上记着把炉子掂到屋外,别中了煤气!”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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