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兑换成美元,金帐房平日跟外商银行倒也没少打交道,自然是没口子地答应。
几人吃饱喝足回到店里已是万家***,曹宝华依然没有回来,马锐只得把1100两的银票交给了金立德,跟他告辞约好明日下午再来拜访,带许红妆离开兴盛行,就在煤市街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
许红妆埋怨他太容易轻信别人,轻易就把全部身家交给了一个结识不久的生人,马锐笑着跟她解释,那曹家在这儿名头儿不小,金帐房在兴盛行也算是知名人物,每月曹宝华开给他的薪津就有八十两白银,断不会贪墨了自己这区区千把两银子。
话是这么说,其实根本上的原因还是马锐不愿跟洋人的银行打交道,先得把银票换成白银,再兑换成美元太麻烦不说还得看洋人脸色,他本性遇事就喜欢耍些小聪明,有人帮忙自然就愿意偷懒一下,而他骨子里又颇有些随遇而安,在奉天没上火车以前,一门心思想着赶紧出国,可真到了北京,打定主意想捞一票后,反而又不急着走了,心想离辛亥年还早得很,好不容易来到北京,怎么也得带老婆逛上两天。
第二天一早,马锐把赖床的小丫头拉起来,在大街上简单吃了点油条豆汁,两个人打听着穿过杨梅竹斜街,来到了琉璃厂。
二人自打出了奉天,一路舟车劳顿,直到昨夜才身心放松,自然是郎情妾意干柴烈火,事后相拥而眠时,马锐随口说起老北京的诸多好玩的去处,小丫头本想今天跟马锐去天桥游玩见识一番,没想到被他拉到了古玩字画一条街。
见马锐兴致勃勃地看着什么斋什么阁的“赛窗帘”—即窗前悬挂的名家字画,她也看不懂,不由地一阵气闷,拉着马锐的胳膊,撅着嘴问:“这些画得黑七麻乌的有什么好看,你不是说带我去买新鲜玩意儿么,跑这里做什么了。”
马锐瞅瞅四下没人,附在小丫头耳边悄悄的说:“哥哥带你来踩踩盘子,看哪家排场大的,咱们瞅哪天晚上抢***一把。”小丫头一听就雀跃起来,跟在马锐身后一家家书画古玩店逛了过去。
马锐真的想抢些名人书法稀世古玩去卖么?当然不是,这些东西价值虽高,但一来体积大而且不易保存携带,有个磕磕碰碰的就成了废纸烂瓷一文不值,二来得想办法找人出手,不但麻烦更易暴露身份,相比下他更喜欢真金白银玉石珠宝,所以表面上拉着老婆挨个门儿的闲逛,却没怎么注意墙上挂的字画,壁橱摆的古玩,眼神更多的落在那些同样衣着华贵挨个儿铺子闲逛侃价的客人身上。
昨天在老婆睡着后,马锐一直在床上辗转想着心事,在火车上就决定到了北京要大大地捞上一笔,可正当红的王公大臣家里护院众多肯定不好下手,就算得手也会惊动步兵统领衙门啊九门提督啊什么的闹得满城风雨,太赋闲的官儿家里估计连锅都揭不开,真要一头撞进去,保不齐自己心里一软还会施舍对方点银子,他在北京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哪知道谁家有钱谁家穷啊,怎么才能找到一个既值得下手又不会招来太大麻烦的目标,可比他在火车上想像的要困难得多,他总不能拎着手枪满大街地见人就问:“兄台啊,请问你知道不知道有哪位王爷大官儿的刚下了台,正赋闲在家当寓公啊?哥们想去抢***一票,麻烦兄台指个路好么?”头枕双手想来想去,想到了琉璃厂。
俗话说,盛世的古董乱世的黄金,现在虽然不是什么盛世,又值皇帝太后新丧估计没多少人有心思来光顾古玩店,但马锐反过来一想,越是在这个时候还能来玩儿古董字画的人,更说明家里有钱有闲,不是巨富便是高官,瞅准了跟上去,用蒙汗|药麻翻了大肆掳掠一番,然后连夜坐火车直奔天津乘船出海,保证神不知鬼不觉,潇洒地挥一挥手,不带走一个官差。
马锐对古玩纯粹是个外行,心不在焉地听着老板伙计满嘴喷白沫地向自己介绍,这个是某书法大家临摹的名贴,那个是某著名画师用过的笔洗,还有乾隆爷的扇子同治帝的手札,甚至还有刚刚OVER的慈禧老佛爷用过的痰盂等等,眼角余光扫过一个个讨价还价的顾客,却没发现有哪个像出手阔绰一掷千金的凯子的。
两个人从琉璃厂东街逛到西街,直到日头过午,马锐也没找到期望中的肥羊,无奈之下拉着许红妆回了大栅栏,在老字号“月盛斋”吃了午饭,叫老婆回客栈休息,马锐买了十斤熟肉当礼物,拎着来到了兴盛行。
昨天跟守铺的伙计朝过面儿,那小伙计一见马锐进门,冲后面喊了一声:“金爷,马少爷来了!”摆手把马锐让进了院子。
马锐绕过雕有梅兰竹菊的青砖悬山式影壁,便见戴了便帽的金帐房笑呵呵地迎了出来。
金立德接过马锐手中的熟肉,交给身旁伙计,引着二人进了西偏厅,这栋三进的四合院是曹家十年前就买下来的,曹大掌柜的和家眷住最后一进,这第二进就是金帐房住处及待客之所。
两个客套了几句,伙计端上茶来,金立德从怀中掏出一卷绿色的纸币,递给马锐说道:“老金上午跑了一趟西交民巷的花旗银行,正好有相熟的朋友当值,托他换成了美国联邦券,1100两银贴依时价兑了920两白银,按一比一又两成半的汇率(1:1.25)共是736元联邦券,老金作主把36元零头儿送了那朋友喝茶(辛苦费),小兄弟莫要见怪。”
马锐连声道谢,接过厚厚的七十张10元面值的“绿背票”(greenbck,当时中国对美国联邦券即政府券的称呼,出于防止伪造的目的,它使用难于照相复制的绿色油墨(卤化银感光剂对绿光最不敏感),由于技术上的原因,钞票背面使用了比正面深的绿色,绿背票因此而得名),也没数就放进口袋,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封50个银元,硬塞到金立德手里,老金推让一番也就收进了囊中。
两人说了会子闲话,听得前院传来伙计的问候声:“爷回来了!”马锐心知是曹宝华回来了,跟着金帐房一起迎出了房门。
上次在马市上见到曹宝华还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皮货贩子,经金帐房介绍过曹家概况后,曹宝华的形象在马锐眼中也高大不少,这时见他穿了一身藏青色的绸面棉袍,把棉帽子递给了身后跟着的伙计,满是短发茬的前额腾腾地冒着热气,接过一条热手巾一边擦着一边进了院子,颌下三绺长须随风飘拂显得颇为儒雅,远远看见马锐和金帐房在西厅阶下相迎,冲马锐就是一拱手:“Nicetomeetyou!”
马锐一楞,下意识地回了句:“Metoo!”就听得曹宝华哈哈大笑,上前携着马锐和金帐房的手,引着他们进了后院。
三人在客厅坐下,自有丫环奉上茶来,马锐随意打量了几眼,这个客厅比刚才金立德待客的西偏厅摆设要豪华得多,但富气中不失雅致,显然这曹掌柜也是饱读诗书之人。
曹宝华呷了一口茶,对马锐说道:“昨天小兄弟到得京城,曹某正巧去了内务府领受大内年节所需衣物的货样,未及见面,恕罪恕罪!”
马锐客套了一声:“小子来得莽撞,还要请曹掌柜的见谅才是。”
曹宝华连连客气,昨天夜里从内务府回来,金帐房跟他交帐时已经把偶遇马锐的经过,以及马锐自述的来历说了,这时便随口说道:“上次遇见马家贤弟,看你气宇不凡,发型奇特,还以为老弟是出洋归来,倒是看走了眼了。”言下略有指责马锐上次当面撒谎之意。
马锐脸上一红,拱手告罪道:“上次初见曹掌柜的,未曾深交不敢实言相告,便扯了个谎说是留美归来,其实小弟只是跟着家叔学了几句半通不通的英文,觉得关外世道太乱,便生了去美国开餐厅的念头,这才变卖了家产跌跌撞撞的到了北京,一路承蒙金先生照顾实在是感激不尽,不敢再行相欺,这才冒昧登门,还望掌柜的不计前嫌,指点马锐些出洋事宜。”
“嗯。。。”曹宝华手拈颌下长须沉思片刻,开口道:“不知马兄弟知不知道美国的《排华法案》?”
马锐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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