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传说

出他那整齐的小牙齿，带着自己在山林中快速穿梭起来，那种感觉就像在梦中一样。可是当他将那个皮球带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一片阴影爬上了自己的心头，历尽煎熬苦苦盼来的重逢的喜悦，又在瞬间被即将永远分离的凄苦淹没。她忽然有些恨他，既然已经带给她深深的绝望，为何让她在绝望中看到了希望，为何又再次把她推到绝望的深渊。

    她依旧保持着身形的平稳，她的速度仍是没有变，但是她感觉到她的整个灵魂已经像那万年积雪不化的雪山一样被彻底冰封，现在他离他的目标越来越近了，可那也就意味着自己与他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短。她很想放慢速度，哪怕只是延长刹那的时间，可是她却不能，因为这也许是她为他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第四十八章 黑翼

    吴用在距离那处盆地几百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不能冒险让笨鸟跟着去，否则只要让那些皮球发现她的身影，就会给他们的族人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不过当他吩咐她在一处峡谷等待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她异常的样子，那是一种心如死灰彻底绝望的表情，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神采，只有无尽的悲伤与哀怨，而她的身体也在瑟瑟发抖，仿佛在寒风中飘摇的枯叶那样无助与孤单。

    吴用吓了一跳，他首先想到的却是刚才她吸收的能量是不是对她造成伤害，可是根据以往的经验，应该不可能啊。他有些手足无措，一向以来，他都把五色果所拥有的能量看做是万能的良药，几乎没有那种能量解决不了的事情，可是现在如果她真的是因为那种能量的缘故导致如此的话，那么五色果也不会有什么作用了。

    看着她簌簌而下的泪水，吴用心中首次泛起无力的感觉，同时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太过粗心大意，只顾了一时的快意，竟让她以那么快的速度飞行。

    “喂，你，你不要哭啊，爱哭的可不是好孩子，有事情咱们慢慢说啊，你觉得哪里不舒服，我可以给你弄点好吃的，呃，好玩的，这回我带你飞怎么样？要不我送你回家？”吴用一边说着她完全听不懂的话，一边帮她擦去不断涌出的泪水，岂料他越是手忙脚乱地替她抹眼泪，她的眼泪反而更加汹涌。

    “完了，完了，她一定是很痛苦，想当初她的翅膀被那只皮球粗暴地折断的时候，她也是如此不停的哭，可问题是，这次她的身体究竟是哪里痛呢？翅膀？不像，爪子？也不像，脑袋？不可能，一定是在身体内部。”吴用草草地做出诊断，“呃，先听听心跳。”

    他连忙将脑袋贴上笨鸟的胸口，“天！她的羽毛可真是很柔软，如果用来做衣服的话一定是无与伦比，喔，罪过，罪过，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这种柔软的感觉太强烈了。”

    虽然对自己恶劣的想法感到不耻，但吴用还是禁不住轻轻地蹭了一下，然后他就听到笨鸟发出一种低低的声音，同时向后躲闪了一下。不过她的举动顿时让吴用肯定自己的推断没有错。

    “受伤的一定是这里了，你不要怕，我既然能医好你的翅膀，也同样能医好你的胸口。”吴用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把握，只不过既然她听不懂，说说也无妨。

    “还是再让我听听你的心跳吧。”吴用暗怀鬼胎地说道，然后又将脑袋凑了上去，这次笨鸟并没有躲闪，而是任由吴用靠近她自己。“哇，如果每次睡觉都是枕着这样柔软的枕头，我情愿一天睡上二十五个小时。”感受着那柔软细密的羽毛在脸上轻轻摩擦的痒痒的感觉，听着着她心脏传来的震动，嗅着她身体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清香，吴用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道。

    过了许久，他才记起自己如此做的目的，老脸没来由地一红，连忙离开笨鸟温热的胸口，然后做贼心虚地抬头看了看，却发现她的目光又恢复了那种秋水般的清澈，但同时似乎又多了些让他感到心跳的东西。

    “呃，你，你还好吧，我去摘五色果，你在这里等我。”吴用很担心笨鸟会看出他心中的那些龌龊的想法，为了不让自己太尴尬，他连忙找借口逃跑，现在他忽然觉得如果与这个木星人在一起呆的太久了，总是会有些莫名其妙的让他浑身不自在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但吴用刚想转身离去，那个笨鸟忽然伸开翅膀拦住了他，同时低低地发出一种哀怨的声音，那声音很柔软，听起来令吴用不由地联想到她那柔软的胸口，与此同时那个声音就像一缕轻烟一样飘进了他的灵魂之中，渐渐的一个同样哀怨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吴用浑身一震，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那还在低吟着的笨鸟，从她嘴里发出的声音竟然与自己脑海中的声音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自己已经完全明白了那声音的含义。

    “求求你不要丢下我。”她还在哀求着，迷离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悲哀与渴望像一支呼啸而来的锋利的箭毫无阻挡地刺入吴用的心底。与她相识后的一幕幕快速地在脑海中浮现，吴用的心忽然融化了，他终于明白了她那凄怨的泪水究竟是为谁而流，他的眼角有些湿润，他不知道自己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犹豫了一会儿，他艰难地张开了嘴，用和她同样的声音沙哑地说道：“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吴用的声音让那个笨鸟一下子呆住了，她又惊又喜地看着吴用，脑海中不停地响起他那有些古怪的发音，她感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天地间所有的一切，只有一滴悄然落下的泪水，还有那句话，他重复着她的那句话。“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吴用闭着眼睛靠在那温暖而又柔软的胸口上，就在刚才他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把那个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再次发疯的笨鸟哄安静了，唉，她一定是处于青春期吧，为什么行为如此难以测度。

    不过如果她每天都发疯一次，自己会非常高兴的，因为现在这种无比舒服的享受就会是他理所当然的酬劳。在心底有些龌龊地想着，他的耳边传来轻轻的昵喃细语，那是她在诉说着自己与她相遇后的每一个细节，还有她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微笑，还有每一滴泪水。

    吴用想笑，但是他不敢，现在他已经知道，哪怕是自己一个微小的动作或表情都会让这个聪明可爱但又十分敏感的木星人感到不安与焦虑，她，太依恋自己了。

    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吴用想起无为，直到刚才他忽然发觉自己能够听懂那种木星语言的时候，他才明白那个困惑自己很久的问题，那就是，无为不是地球人，但是他说的地球语言甚至比自己还要流利，想来其原因肯定也是用灵魂直接去聆听，事实上，无为曾经说过没有任何语言可以难住他，只是自己并没有仔细去想而已。

    轻轻一笑，吴用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叫做黑色羽毛或黑色翅膀的笨鸟真是很可爱，她竟然将自己的双手形容为一种好吃的熊掌，天！自己宁愿被她称作爪子，还有，她还想收藏自己的牙齿，哈哈！唔，还是闭上嘴比较保险。

    吴用将头深深地埋进那柔软的羽毛中，他发现自己有些舍不得离开这个木星少女了，不过自己与她之间的关系该怎么处理呢？她是完完全全的智慧生命，不是未开化的原始人，她有着丰富细腻的情感世界，更重要的是，她之所以对她的族人不屑一顾，是因为她已经将她的一颗心全部系在自己的身上，如果自己忍心将她抛弃在这里，尽管自己有充足的理由，但那对她来说却是一件无比残忍的一件事。

    可自己能带她走么，也许她只需要自己在她身边就会很满足，但是自己呢？自己是否也如她一样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