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HO小报》文章选集——那一年 第 11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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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革命不能没有请客吃饭”,但是“革命也不能光是请客吃饭。”这也应该算是中国精神吧。&nbsp&nbsp
守住精神/刘索拉
艺术家,已出版图书《你别无选择》、《女贞汤》。 我这个生在北京长在北京的人,曾跟着这个城市经历了种种的风风雨雨,那几十年的经历培养出来我的北京性格,并无法逃避对这个城市的偏爱。什么是北京人?不在于你是否出生于此,而在于你是否可以与这个城市分担灾难。 出国去15年,在那十五年里我只能从朋友们的信息中得知北京的悲欢,心里遗憾竟成了北京的局外人。这次非典大灾,我守在故乡,又重新经历和体验到北京人面对灾难的黑色幽默、哥们儿义气,亲情至上等等,还有那些久违了的小道消息。似乎回到了文革时代,家被抄了还有精力和朋友们一起向往与普希金约会。从我出生的年代直到今天,北京人还是没有学会无为和顺受。 因此当朋友们把我卷进“中国精神”活动,我很为他们的热情感动。我的继子在非典最盛的时候曾对我说,只要相信自己,就不会被传染。我想他是对的,这就是保持正义不灭,邪气无法侵入。现在受害的不只是北京,还有香港等地,我们要是再这么无望的恐慌下去,丢了精神,过几个月之后走出门去,中国人有病没病都得接受当“疑似”的形象——比当年的东亚病夫形象更不招人待见。 朋友们问我,如果用音乐来体现“中国精神”,以什么之最?我马上想到了中国鼓。人类社会最早与天地神明交流的就是鼓。它的震撼力和富有地方色彩的节奏最能表现不同种族的力量。当人类有灾难和战争降临的时候,鼓声不仅反映了力量,还是向神灵鬼怪天地及同类发出的信号——请求神灵帮助、击退邪魔侵犯,借助天地正气、引起同类反响…… 但是谁将是鼓手?我马上想到了打击乐家李真贵先生。李老师是中央音乐学院民乐系的老系主任,他培养出来的学生遍天下,很多都是中国民族音乐的精英。我向他求援,他不仅马上答应义演并答应帮我搜集鼓手。但是在非典时期,音院的学生们都放假去了,很多文艺团体的人也不在了。李老师找遍了北京城,只找来分布在北京几个音乐团体的11位打击乐家。至于中国鼓,又很多有大鼓的单位现在都实行对外戒严,根本不与外界有任何交流,有鼓也不会外借。只好由打击乐家们在他们自己的音乐团体中去凑,居然也凑出100只鼓来。 除了这12位杰出的中国打击乐家们,我们还需要更多的业余打击乐手,他们从哪儿来?我先报名,希望别的朋友们都报名。长城上面有风,吹走邪气,只怕到时不是人不够,而是鼓不够。 24号长城上见。 刘索拉 5/18/2003&nbsp&nbsp
一个乐观主义者的挑战/许知远
许知远,男,1976年生人。1998年毕业于北京大学计算机系,自1998年起为《三联生活周刊》、《新周刊》、《书城》、《21世纪经济报道》等报刊撰稿,文风犀利。曾任《PC Life》执行主编、中国先生网主编、e龙网内容总监,现为《经济观察报》主笔,出版随笔集《那些忧伤的年轻人》,《纳斯达克的一代》等。 像很多成长在北京、上海与广州的青年一样,我是个乐观主义者,是一个对未来充满信心、并拒绝成长的年轻人。我心智成熟的过程贯穿于90年代的中国。第一次听到“市场经济”这个名词时我16岁;我大学一年级时知道了网景公司在美国上市,25岁的年轻人马克·安德森一下子就成为了百万富翁;21岁时,我在长安街上目睹了邓小平灵车的驶过,它让我想起了在书本上阅读到的“十里长街送总理”,也是在这一年,我在北大五四广场的电视投影上目睹了香港回归这一刻;1999年,我走在前往美国使馆抗议的游行队伍之中,却怎么也没能找到历史的参与感;我真正感觉到历史正在改变的年份是2001年,9·11令人震惊,但令我的同龄人更为兴奋的,还是成功申办奥运会、中国队进入世界杯与加入WTO这三件事,在一个全球已经陷入混乱的时刻,中国奇迹看起来瑰丽得不可思议,这种不可思议在2002年达到了新的巅峰。 作为一位媒体从业者,我明显感觉到我们的国际同行们正在以极高的热情谈论中国,不同国籍的政治家、经济学家与新闻记者都在加入这个日益庞大的队伍,我甚至怀疑在dot—com革命过后,他们一直是在试图寻找新的热门话题,而中国比生物科技更值得担此重任。2003年是在中国成为世界第一大吸引FDI国的欢呼中展开的,而加入WTO一年的经验表明,国际竞争的冲击也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严重。同时,中国政府实现了建国44年以来,第一次平稳而正常的交接,一连串极富标志性的行动,似乎都在暗示,中国正在踏上一条新的快速通道。就像类似胡鞍钢这样的乐观主义者所憧憬的,2020年时,中国GDP将与美国达到类似的水平。世界第三大咨询公司摩立特集团的总裁约瑟夫·富勒在2月份的上海告诉我,在50年后的历史书中,只会分出几个段落给伊拉克战争,而大部份篇幅将留给中国,他甚至对我说,2050年时,美国国务院中将出现会中文的决策人物,既然它已经容纳了会说斯拉夫语系的基辛格、布热津斯基与奥尔布莱特。而高盛集团的总裁决定加盟清华大学时,他的表达实在过分具有蛊惑性了:“在我的有生之年,再也不会出现比中国的崛起更令人激动人心的事件了。” “对于中国的精英阶层而言,1997年—2002年是一个让他们倍感兴奋的年代。”一位中国年轻的企业家这样总结过去的5年。中国的未来看起来是如此炫目,高速经济增长已持续了将近四分之一个世纪,全球化给中国带来了上千亿美元的直接投资,而加入WTO则似乎确保了这一切美妙的发展已不可回头——你看,全球化潮流势不可挡。我们固执地相信,只要GDP增长保持在7或8个百分点上,其他一切问题就可能迎刃而解。是的,我们可能有很多艰难的挑战,我们的农村问题,我们的失业问题,我们面临的自然灾害,我们的公共卫生系统,或是随时可能变动的国际环境。但是这些挑战在整个90年代都出现过,但是我们总是安然地渡过了。 当一种无法辨别的病毒出现时,我们所有光明的预设看起来都正在烟消云散了,几天前公布的的第一季度GDP增长率也未能减缓这种忧虑。我承认4月21日这一天,我似乎终于开始理解美国人在9·11之后的感受。27年的浅薄经验告诉我,几乎从未有这样一个时刻,死亡感比现在更清晰地呈现在我面前。这一次我不是在电视上目睹着悲剧的诞生,我身边样式繁多的口罩不断在提醒我,你的危险处境。我们言之凿凿地相信9月10日的纽约与9月12日的纽约仿佛是两个世界,但只有美国人(甚至只有纽约人)才能切身体验到这种变化。同样的,一直到4月初,我仍在相信,香港人对于这种陌生的疾病的恐慌是过度文明的表现,这可能不过是另一场禽流感,1997年的金融危机比这严重得多。但是,这种肤浅的乐观似乎正在严峻的现实前消失。是的,我们可以重复“比恐惧更为恐惧的是恐惧本身”,但是在此时此刻,这种说法令人信服吗?我的床头摆放着《霍乱时期的爱情》与《屋顶上的轻骑兵》,文学中的欢乐可以抵御现实的可怕吗? 这场疾病将深刻地改变我对于自己的未来与周围世界的观点,我现在无需再抱怨我们未曾经历惊心动魄的历史性时刻,我像中世纪的卜加丘,法西斯时期的加缪,或是9·11时期《纽约时报》记者一样,被赋予一次见证重要的历史事件的机会。这或许是我们这一代人转型时刻,就像1978年对于50岁那一代人的重要意义一样。我们的那些高歌猛进、在新技术与全球化氛围中自由舒展的精神状态如今受到严重的挫折,我们的茫然无措与发自内心的恐惧,将重新塑造我们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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