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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颁发的教令,最近几年,永乐皇帝年事渐高,大概是感觉到自己去日无多,一心在有生之年将北部边患连根拔除,对政事也不怎么上心,索性让太子监国。国家大事皆由太子决断,他也不怎么过问。
皇帝颁布的命令是“旨”
,太子的命令是“教”,格式不同,但一样是皇权的标志。
于是,周行德忙洗了手,整理了衣着,一脸恭敬地打开看起来。
上面的事情倒也简单,说,马上就是春节了,西苑那边的北海、中海和南海都上了冻。因为今天冬天气候奇怪,都入冬很长时间了还热得厉害。可眼见着就要过年,却突然冷得让人有些受不了,西苑里的冰都拱到金鳌玉蝀桥下面了。如果开春化冻,仔细冲坏堤坝。着刑部调拨两百个犯人进西苑修葺堤坝,务必在年三十前办妥。
看完,周行德让书办将太子教令归档,找时间转回刑部。
又点点头:“此事倒也容易,我们监狱什么都不缺,可要选两百个精壮汉子出来,倒不成问题。小娄,你下去安排一下吧。”
娄士弟却没有动,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大人,真要照办?”
“你这话到也问得希奇……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猫腻不成?”周行德迟疑起来。
娄士弟小声道:“大人,这两百个犯人去西苑,外面又那么冷,棉衣总得置办一套吧,否则冻坏了人,误了工期,就是一桩大罪。还有,这是苦力活儿,伙食上总得看到肉吧,这么多开销又从哪里支出?”
周行德大为讶异:“这是公家的事,自然该户部出钱啊。”话一说出口,周行德才知道不对劲,又补充
一句:“西苑位于皇城之中,又是皇家园林,按理应该从内帑那里开销。”
“对啊,大人说得是这个道理。”娄士弟道:“小人大胆猜测,应该是内帑没钱了,这才让刑部派人。”
周行德连连点头:“应该是这样的,那么,刚才钟小鬼过来又有什么说法?”
实际上,永乐朝表明上看起来很风光,可迁都北京、疏浚大运河、四征鞑靼,七下西洋,最近又平定山东白莲教乱党,国库里早折腾得五穷六绝。偏偏永乐皇帝又不蓄私产,内藏府小金库中空得可以跑马。
到如今,北京城尚未修建完工不说,连皇城中也有不少地方还种着菜养着鸡鸭,倒像一个大农村。
永乐皇帝武人出身,不为稻梁谋,也不想理这种烦心事,无论是用兵也好,修建京城也好,一旦要使钱了,就问太子。
譬如现今正在修建的西苑,就是皇城中第一要紧的政府工程。
西苑风景秀美,从永乐皇帝迁都北京起就将此地定为自己的政治中心。从一四零六年起就将皇城的城墙向南移,把西苑整个地包进去。又开挖了南海,堆了万岁山,前前后后陆陆续续凡七年,耗费百万,终于初具后世中南海的雏形。
不过,内库也被折腾个精光。
偏偏皇帝特别喜欢这里的景色,一年中倒有一半日子住在此地。
只不
过,现在的西苑就是一个大工地,破烂得不成体统,总不可能让皇帝住在这种鬼地方吧。没办法,太子也只能咬着牙主持这项大工程。
没钱,咱就想不花钱的法子。
反正里面的石头木料什么的都已备齐,可劳工的事情却迟迟没能落实。明朝本有徭役一说,遇到大型国家工程的时候,可就地征发民夫。
问题是,如果就地解决劳动力问题,户部那边肯定会激烈反对:修桥修路疏浚黄河什么的我们照办,你修皇家园林搞**,却是不成。
然后就一番君王该与民休息,不能贪图享乐的大道理。
雇人吧?实在是拿不出钱来。
太子也是没了辙,索性问刑部要人。反正你们的犯人关着也是吃闲饭,还不如全部弄过来劳动改造。
听周行德问,娄士弟回答说刑部六个大牢中关押的犯人倒是多,可一旦将犯人派上工地,所产生的费用,他们却不认帐,让监狱的司狱们自己解决。还说,反正犯人们的吃穿用度,户部早就发下来了,还问我们要钱,没门。
钟小鬼有心报复周行德,就将这个差使派了过来,让他点齐两百犯人去西苑报到。
“日啦,原来是打我的主意。”周行德大为光火,却无力反抗。毕竟他现在还没调离监狱,这最后一班岗还是应该站好的。
想了想,只得叹息一声
:“罢,看样子不答应也不成了。至于开销上面,咱们在挤一挤,好歹也要把这事对付过去。”况且,这又是太子工程,自己好歹也是太子一系的干将,怎么说也得帮太子把这个脸面撑起来。
娄士弟:“大人你可要想好了,那里可是皇城。监狱里的犯人皆大凶大恶之辈,只要闹出点什么事情来,大人你的前程可就完了。钟小鬼的用心,何其恶毒也”。.。
第一百零八章 西苑
娄士弟说得这话倒是有理,就目前而言,东城大狱的牢子和看守人手不足,真若让那群犯人在皇城里放了鸭子,周行德一百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这个钟小鬼真好心思,想这么摆我周行德一道啊
可自己在刑部干了才不过几天,没有根底,这个烫手的热山芋不接也得接了。
想了想,周行德又问:“正常情况下,两百个犯人需要多少看守?”
“如果关在牢房里,三五个人就足够了。若放在外面做工,以一人看守二十个犯人计算,至少需要十人。这还是少的,最大的麻烦是,进了皇城又不能带兵器,若真有事,还真怕控制不住场面。”娄士弟回答说。
“倒不怕,皇城里面自有禁卫。至于犯人嘛,只要让他们吃好穿暖,也乱不了。”周行德说着话,心中一动,这也是一个在太子面前露脸的好机会呀
虽说自己立下大功,可老不在太子面前露面也是不好,怎么着也得在他那里混个脸熟啊。
前天刘勉不是说过吗,人情这种东西得时时维护才好,若一旦长期不见面,自然就淡了。
未来的仁宗皇帝的朝局构架周行德自然知道,肯定是以三杨内阁为首的一干文臣为主,这可是三个牛人。如果不能在他们前头简在帝心,将来还有我周行德显达的份儿?
看来,这个西苑还得去。不去,不但刑部那边不好交代,也给太子一种推卸职责的恶劣印象。
可笑刑部的人只看到这事吃力不讨好,又要贴进去一些钱粮,却没想到这是一个接近太子的好机会,真是愚蠢啊
周行德又道:“事情就这么定了,等下点齐人马去西苑。”
既然主官都这么说了,娄士弟自然以其马首是瞻:“遵命,小的这就去安排。”
“等等,问一件事,我们监狱里是不是关了一个叫什么王什么的犯人……”周行德敲了敲脑门,死活也记不起那人的名字,又懒得去翻卷宗:“就是钦天监王成王大人的亲戚,叫什么来着?”
“哦,这人小的倒有些印象,叫王中元,听说是中元节那天生的,是王成大人的一个什么侄子。上个月在窑子里吃酒,与人争姑娘,将对方打成残废。王家虽然赔偿了十两银子,可苦主还是不依,报到官府里来。这案子春节之后审结,估计会判几年劳役。”
“嘿,小娄你记性真好。”周行德赞了他一声。
这监狱里如这种犯人多得很,难得这家伙还能记得清楚。
娄士弟有些得意,笑道:“却不是小人记性好,只不过这家伙有些烦人,是个不好管的惹事份子。一进监狱就同牢头发生争执,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王大人的侄子,结果被人打得在地上躺了好几天,差点死掉了。伤好之
后,又与人斗殴,再次被打得睡了好几天,这样反复几次,大家都烦了。后来,王家也托人过来让我等照看一二。可惜这王成自重身份,以为自己是个官,要摆架子,不肯送钱。我们也懒得理睬,由得王中元在监狱里自生自灭,只等判决之后送走清净。”
娄士弟眼珠子还在不停地转动,小心问:“大人,是不是王家求到你府上来了。大人只需吩咐一声,小的们知道怎么做。”
“你知道个屁。”周行德笑骂一声:“把这厮也带上,让他去西苑干几天活就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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