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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了,白银这种东西既是货币,又是商品,只要挖出了来就能用,这样的好事,皇帝怎么会反对呢?
做为了一个臣子,周行德自然不会出言询问。
倒是金幼孜插嘴解释,他不屑地说:“开矿山又有什么意义,又能得多少银子,反有不少后患。”
周行德:“还请教金阁老。”
金幼孜虽然看周行德非常不顺眼,可说起正事来,却有理有据有节,却不受个人情绪的影响:“矿不是不可以开,可总量实在太少,杯水车薪,还闹得地方沸腾,得不偿失。也许,这话说出来你必定不服气,咱们就用数据说话吧。”
他喝了一口茶,因为精舍里实在太冷,茶水早已冻得冰凉。这一口水喝下去,冻得他一个哆嗦:“银课一事倒不是不可为,银矿多在云贵川和福建,云贵川交通不便,开采量有限。因此,本朝银课收入大多来自福建。其中最主要的是福建尤溪县银屏山银场局炉冶四十二座,始於洪武十九年。浙江温、处、丽水、平阳等七县,亦有场局。你可知这两处的银课年入多少?”
周行德:“还请教。”他微一思索,这么多矿山,一年下来怎么着也能开采几万两白银吧。听金阁老所言,这地方已经有一段时间的开采历史,产量应该不小。
金幼孜看了吕震一眼:“吕大人,你以前在户部干过,这些事吕大人是最清楚不多的了。”
吕震点点头,温和地对周行德说:“岁入二千余两。”
“啊”周行德惊得头发都竖了起来,才二千余两,开什么玩笑。两千两白银折合成|人民币,也不过三四百万,这点收入,也就相当于后世一座小煤矿的年收入。这可是几十座银矿啊怎么一年才交这点税,这不是侮辱人的智商吗?
可问题是这个数据白纸黑字记录在案啊
如果不是矿山的问题,就是矿主的问题。而矿山会有问题吗,这本不是一个疑问。
周行德突然记起历史文献上的一个记录,成化中,开湖广金场,武陵等十二县凡二十一场,岁役民夫五十五万,死者无算,得金仅三十五两。就算是这种情况,当年朝廷的矿课也得银八十多万,至于武宗正德年,更是得银一百万多。看来,这不是矿山的问题,而是朝廷管理上出了很大漏洞。
皇帝听到吕震的话,面上的失望之色更浓:“费时费力,还会滋扰地方,恶法也周行德,朕本以为你是个理财好手,正要大用。如今听尔之言,却视军国大事如儿戏,深负朕望。”
这一句已经很严重了,可以说,从此周行德在皇帝心目中的的形象算是彻底崩塌了。
吕震一脸的同情,金阁老却无声地叹息一声。
周行德也知道接下来对自己的仕途尤为重要,定了定神:“陛下此言差矣,臣对金阁老的话不敢苟同。”。.。
第一百三十九章 子时(二)
金阁老本是个急性子的人,内阁学士虽然没什么实权,可这几年皇帝陛下一意北征,整个心思都放在阿鲁台身上,四次北征蒙古,活生生将阿鲁台打残打废了。
而鞑靼也从鼎盛时的控弦十万,锐减到如今的是不过几千能战之士。
可以预想,至少在未来的五六十年之内,中国北方已经没有边患之苦。
正因为专一军事,加上年纪也大,精力既衰。永乐皇帝对朝政也没多少兴趣,一应政务到压到内阁身上。
到如今,内阁已经有从一个单纯的秘书部分转化成只能部门的趋势。而无职无权的内阁学士也渐见宰相风采。
如今,金幼孜威权日重,已经不太听得进去不同的意见。见周行德反驳,他横了周行德一眼,忍住气:“还请教。”
周行德现在也是豁出去了,哈哈一笑:“阁老,你要拿数据来说话,那下官也用数据来说话好了。在座的金阁老,吕大人可都是进士出身熟读圣贤书的饱学鸿儒,至于万岁,更是古往今来一等一的大学问家。阁老想必读过不少前朝的典籍文牍,我且问金大人,开矿课之举可是我朝所独有?”
金幼孜:“盐铁乃是国家主要财富来源,春秋时就开始开铜山了,怎么可能是我朝独有?”
“好,远的不说,那我问问阁老,宋朝开银矿时,每年得银多少?”周行德继续大笑:“阁老恐怕一时还想不起,不要紧,下官刚好看相关记载,我说一说这个数字。宋朝元丰元年,全国银课的数字是二十五万两。元朝天历元年的银课是三十万两。数字虽然不多,可阁老不要忘记了,宋朝善待士大夫,赋税极低,士绅可都是免税。至于元朝,矿山都是掌握在蒙古人手里,也不需要交税。由此推断,当年白银产量应该是这一数字的十倍甚至百倍。”
说到这里,周行德朝皇帝一施礼:“陛下,所有先前臣说开矿禁一年三百万两的数字还是保守的,如果实施得法,六百万两毫无问题。”
方才一番话是周行德以前在混军史论坛时看到的,也标明了出处,如今正好拿来说服众人。
在座众人都是饱学之士,而读史乃是中国古代读书人的必备功课。终于皇帝,更是读史不辍,以前朝得失为鉴。
三人微一回忆,立即记起了这些记载,顿时脸上变色。
三百万两,甚至六百万两对此时的明朝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永乐年确实是明朝最鼎盛的事情,可这个鼎盛却大多反映在军事和几件浩大的国家工程上,其实经济并不繁荣,国库经常空得可以跑马。
明朝初年,朝廷一年赋税收入甚至只有五万两。到永乐年时,太仓的数据也仅仅维持在八十万两左右。终到美洲白银的大量输入和上百年的修养生息,至正统年时才突破两百万两。
这六百万两的数字立即让君臣等人有些发蒙。
皇帝猛地站起身来,胸膛剧烈起伏:“周卿,你继续说下去。”
周行德整理了一下思路,道:“禀陛下,朝廷只所以禁止民间开银矿,主要有两方面的考虑。一,费事费力,产量极小,以至于闹出刚才金阁老所说的几十座银矿岁入二千余两的笑话;二,矿工皆是剽勇刁钻之人,聚于一处,怕闹事。”
“对,是有这个顾虑。”皇帝点点头,皱着眉头在屋中慢慢地走了起来。
金幼孜也道:“确实如此,产量小,费时费力不说,这么多人口聚集在一起,若有事就是民变。”
“倒不用担心。”周行德解释道:“产量小,那是因为官办,衙门作风,不出事自然就好,至于产量如何,谁在乎,不就是应个景儿罢了。百姓聚集在一起也未必就要生事,只需将矿山的开采权下给地方绅士,有恒产者有恒心,地方官绅自然知道管理。我们朝廷所需要做的就是派出矿监税使统购统销即可。臣可担保,只需一年时间,这银课赋税将翻上十翻。”
皇帝和金幼孜互相对视一眼。
良久,皇帝才问金幼孜:“如何?”
其实,在金幼孜看来,周行德这个提议漏洞百出。看他的意思,好象把矿山一私有化就能包治百病,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而且,这世界上的事情,无论是管理一个家庭还是国家颁布政策,刚开始或许能看到许多好处。可时间久了,种下的龙种未必不生出跳虱。
但是,金幼孜却知道自己之所以有今天的地位,那是因为自己一心主战。
他也知道连连用兵对国家并不是什么好事,可哪一朝哪一代不是安内必先攘外?有强邻在侧虎视眈眈,你又有什么余力治理国家。
军事,只有军事才是压倒一切的大政方针。
只要能筹措到足够的军费,周行德开出的方子就算再有后患,也只能伸脖子吞下。
想了想,金幼孜点点头:“陛下,臣觉得可行。”
“好”皇帝心情好起来:“那好,咱们君臣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尔等又是盐铁好手,今日索性就合计一下。”
周行德暗自出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平安过去了。
看得出来,皇帝也是一个对数字很敏感的人,这间精舍里堆积如山的文牍中一应数据俱乐全,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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