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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他们这一伙的确挺冤。东主宋云生,山西平遥客商,在王仁义镖师两人护送下,一路从山西到上海,又回来走沂州---青州道。宋云生临时想起要到日照探探海路,没想到快到地界儿了,被人打了闷棍。
一般情况下的劫道,他们不会吃亏。绿林道自有规矩,同兴公镖局又是天下有名的大牌子,从创始人“面王”王正清开始,拳脚硬朗,交游广阔,走到哪里,遇到拦路劫财的,彼此通报下名号,顶多下场亮两下子绝活,小小不然的给点,就能和平过关。
可万万没想到,在盗匪并不多的日照地界,牛二这帮子临时团伙不按常理出牌。他们从沂州盯上之后,一路跟随,并分出人提前到沈疃店、南湖集召集人手,准备家伙。
王仁义两名镖师,护着宋云生主仆二人,两辆沂州莒州雇佣的独轮推车,一路累得够呛。不料牛二他们什么招呼也不打,也不照规矩在路上摆荆棘条子,冷不丁一堆东西从暗处砸过去。
王仁义两人颇有经验,各自抽刀一个夜战八方缠头裹脑护住头脸,同时闭眼防止来的是石灰包---江湖中人最擅长用这玩意。
哪知道砸过来的不是石灰,全都是火油罐子!牛二是跟传教士混的,这玩意好弄啊!噼里啪啦的油罐斩破,浓烈的油味沾身,王仁义知道麻烦大了!不过他们反应快,两人立马先把独轮车废掉,防止被对方得手直接推走。车上的两口大箱子他不担心,光木头都七八十斤呢,不容易拿!
牛二准备的很充分,砸完了罐子立马用火柴点着了布条缠成的火把,十几个两面围住,丢过去就能把王仁义等活活烧死。
镖师们不敢动了,牛二的手下,现在跟了杨浩的张大强,抬手一张渔网撒过去,把人全都罩住,七八个人拉近绳索,余下的一拥而上,棍棒如雨,登时把他们砸趴在地!
好歹没出人命,牛二等人连锯子都准备好,直接锯开铜锁掀开箱子,把压沉的石头丢掉,拿绳子一捆抬上,扬长而去。
宋云生等人好不容易挣扎着到了十里堡,给蔡家接应下来,得脱大难。
蔡渠也是异常愤怒,大老远奔着自己来的客人在家门口遭此劫难,他面子上过不去啊!发帖令人全面查访,全然没想到牛二财迷心窍,栽到了杨家手里,化为灰灰。
杨家所在的马山离城很近,但不过百来米的小山平时也没人住,谁能想到牛二他们会拐弯去了那里!
说到这里,屋中另外一个不爽的人瓮声瓮气开了腔:“这伙人必须得找出来,否则咱日照人的名声岂不要受牵连?我厉应九别的不敢打包票,只要他还在本地,挖地三尺也能刮出来!”
蔡渠对他的大包大揽并不怀疑,深以为然的点头:“既然大庄客发话,我等便可放心。需要蔡家如何辅助,出人出钱,尽管开口,务必不要让大伙的面子折在此地。”
宋云生等人不知道这位牛高马大一身彪悍的中年人是何来历,听蔡渠简短介绍才知道,乃是一位当地猛人!
厉应九坊子村人,今年虚岁49,自幼学武,尤其擅长长拳,在三庄集开门传艺,一大帮徒弟。他生性刚直豁达,重义气,善结交,办事公道,好打抱不平。当地流传着“事大事小,应九到就了”的说法,人送外号“大庄客“。
如此一位奢遮人物被请了来,同为少林派拳法传人的王仁义倍觉亲切,都是武林同道有话好说,相互帮忙连谢字都不用。
厉应九不愧盛名,马上给众人以信心:“来前我大略想过,这帮土贼非是本地户,有极大可能从外地窜来。他们不敢去海边,南北有汛营关卡,往西北进山无路,回头往西必经沈疃店与三庄集,那躲不过咱的眼线。因此我断定,他们还在附近,必有一位熟悉地形之人为向导才能躲开搜寻。”
蔡渠大喜:“那岂不是说,我等只需找到本地与其勾连之人,即可顺藤摸瓜?”
厉应九用力点头:“把左近的坏坯子刮一遍,看看谁不在,八、九不离十!”
“这下好了!果然是找大庄客没错!”
一听问题有眉目解决,宋云生和王仁义等无不欣喜。正额手相庆的当儿,忽听外面有蔡家仆人急匆匆赶来,变着脸色报告:“老爷!事情不好!庞千总带着人马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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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谁都想咬一口
这年头,官兵的名声比土匪好不了多少,但凡他们找上门,九成没好事。
蔡渠虽不当官,但他哥可是实打实的翰林庶吉士,扎扎实实考上去的二甲进士,整个日照县多少年都出不来一个的英才,知县都惹不起,何况地位比文官还低一等的武官。
庞千总在整个安东卫防区里排行第二,上头有一个鲁都司压着,除此之外,从南到北几百里海防他一个人平趟。不过地方县治跟他没什么关系,今天找上门来,目的无非只有一个,闻到腥味了!
蔡渠心中不悦,冷哼一声:“他的鼻子倒是挺灵的。这么快就听到消息了。”
他派人出去打探劫匪的事情不是秘密,日照县又不大,一天就能把消息传遍各处,庞千总知道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这厮居然敢上来沾手,胆子也太大了,未免不太把自己这个举人老爷、翰林之第放在眼里啊!
回身冲宋云生等几个一拱手:“宋兄与王师傅且安坐,我与大庄客去处置一下!”
厉应九心头也是不悦,奶奶个熊的,既然已经委托给老子的差使,你们官军出来瞎掺合个鸟蛋?莫不是以为仗着一身官衣就能压老子一头?
两人到了前院,庞千总已经偏腿下马,周身甲胄整齐,带着一名亲卫大大咧咧的走进来,老远冲蔡渠抱拳嚷道:“庞某唐突前来,搅扰蔡老爷的清净啦!不过事关本县的平靖,职责所在,得罪之处,还请蔡老爷多多包涵!”
他矮胖的身材,一张黑红色肥脸上,殊无半点歉意之色,却有一股子浓郁的酒气喷涌,两只通红的眼珠子四处乱扫,分明是要找某个目标。
蔡渠再是愤怒,却一样礼貌周全,进门就是客,不管是贵客还是恶客,他都不愿让人挑理。只不过脸色微沉,抱拳回礼,却并不往客厅里让,拦在那里淡淡的道:“庞大人这话从何说起?蔡家世代书香,并无犯法之男,你们安东卫营防范海匪,怎会跑到我家里来?”
话里的怨气,庞千总再怎么老粗也听得出,不过他既然打定主意得罪人,当然不会就此退缩,哈哈笑道:“怪我没把话说清楚!蔡老爷,你是不是收留了前日在西篓子坡遭遇劫匪的山西客商?按理说,此事该当先报官,也好让县里大人下令追剿,免得他们四处流窜,祸害乡里。蔡老爷却自己派人查访,这有点儿不妥吧?”
一句话,你个乡绅举人私自缉盗,说严重点就是逾越了,大清国上下要都那么干,不乱套了么?
蔡渠却不上他当,冷哼道:“就算报官,那也是知县衙门的管辖范畴,跟安东卫并无干系。庞千总就不怕被人参一个私自调兵的罪名?”
要抓劫匪,就得调兵,大清国的调兵权控制极其严格,没有巡抚的命令胆敢调兵过百,形同造反,要杀头的。蔡渠此话一样是为对方挖坑。
庞千总貌似粗豪,内里精细着呢,不肯上当,啪啪一拍胸脯,叫道:“蔡老爷此话庞某不敢苟同啊!咱们安东卫以下,巡防巡检哪个不是守土有责?发生如此恶劣匪情,我等若置之不理,那才要被上官责问呢!”
他冒着得罪蔡家的风险上门来,无非是要争得缉拿盗匪的主导权。
清代的州县治理,几乎吸取了以往朝代各种制度之大成,在区区一个县级机构,组建了四套环环相扣的统治体系。纯粹的军队组织,绿营八旗讯塘巡检自是主力,但多数用在剿杀类似捻军之类大规模造反上,对他们可能胡乱插手地方政务还有种种限制。
其次是州县主官管辖的佐贰官、巡检官之类,最常见的衙役捕快白役等常设人员,为管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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