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莹说:“你缺钱吗?”
江风说:“恩,老子很缺钱,都没钱吃饭了。”
碗莹说:“都没钱吃饭了,还抽二十五块钱的芙蓉王。”
江风说:“你以为我愿意抽它吗,还不是为了这张男人脸。”
碗莹说:“是再穷也不能穷骨气,再倒式也不能倒牌子!”
江风惊讶地说:“对啊!你都知道。”
碗莹冷笑说:“你和陈伟一样,都死要面子。”
江风说:“陈伟是谁,有我帅吗?”
碗莹说:“~我男朋友!”
江风说:“不会是红旗路的陈哥吧!”
碗莹说:“恩,就是他。”
陈伟是县里十三太保的老大,人称陈哥,他和孙碗莹是一个街道的,从小就帮她打架。听说当过兵,进过少林寺,能一个人打十个人,在2008年的时候消灭了他的死对头机车帮,从红旗路一直打到解放路,整整五条街。在警察的耳朵里,名声都是响当当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江风点了一根烟,看着碗莹,淡淡地说:“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碗莹冻结了脸,看着麦子的眼睛坚持不敢移开。江风弹开烟头,贴近碗莹的耳边,小声说:“我喜欢你,和他分手吧。”
碗莹默默的流下了眼泪,没有和他拍照就跑开了……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陈伟找到江风,问了一下那次打架的事情,他跟江风说话很客气,没有咄咄逼人的气焰,倒是很和蔼可亲,临走时还送了一根中华烟给江风,他一直没有抽……
第二天警察来到学校说要找碗莹了解情况,说是陈伟伤人了,瘸了一个,残了两个。碗莹坐在操场看台上,一直默默地看着学校外面去县里的公路,江风悄悄地坐到她的身边,点燃了那根中华烟。
碗莹说:“陈伟,你干嘛打架啊。”
江风说:“他们欺负你,我看不顺眼。”
碗莹说:“解决事情的方法很多种,为什么你选择了最痛苦的。”
江风说:“这样最痛击对方。”
碗莹说:“王江风我不希望你也喜欢打架,你可以报警啊!”
江风说:“好!我不会主动打别人的。”
碗莹说:“你换牌子了。”
江风说:“没有,别人送的。”
大一暑假的时候在一次同学聚会时,我知到了,陈伟不知因为什么提前释放了,孙碗莹接的他,那天夜里他们喝了好多酒,进了一家宾馆,没过多久,孙碗莹就衣衫不整的哭着出来了。后来陈伟失踪了,孙碗莹接受第一志愿,去了政法大学,跟一个富二代好上了,每天开着豪车上课,听说那个富二代叫,刘天浩。他爸是搞房地产的,这年头盖房子的都成了富豪,可以呼风唤雨了,就连儿子的名字也要起的跟天际浩劫扯上关系。
江风高中毕业,在暑假里先是跟着镇上的建筑队做徒工,每天供应两个师傅,运五千砖,活二十袋水泥,拉八根钢筋,一天一百元,干了两个月,挣了五千块钱。他的父亲在西安帮人搬东西时,突然倒地,再叫不醒。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呼吸,医生检查说是积劳成疾,他用五千块钱给父亲买了副好棺材,看着父亲躺在里面的表情,从未有过的放松,他不忍盖棺,跑到大街上坐在街边哭很久很久。
他拿到政法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坐在河边,月光映照下他的面孔,很静的忧伤,他叼一根烟,沉默良久说:“我上不了政法大学了,我妈老了很多,家里还有个妹妹。”
我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他点燃了通知书,淡淡地说:“我爸会同意的,不过我还是会到西安去的,我要看看他妈的西站是个什么吊样。”
他扔掉烟头,说:“可能我和孙碗莹之间完蛋了。”
他在西安的奋斗史超过了我不可企及的想象。他在西站呆了一个月,了解了什么是讽刺,什么吝啬,什么是祈求,什么是冷眼。他蹲在地上,拿着写着各种工的牌子,注意着一下车的西装外套,可能手里还有没吃完的早餐,就蜂拥而至到汽车身边。老板没有说话,伸出两个手指,那代表他需要两个人,或者二十个。
老板吐着口水叫骂着:“他妈的,要两个人,来这么多是看你老婆表演睡觉吗?”
那一次江风想到了父亲,原来他每次上学的钱就是这样来的。他觉得自己在这里没了尊严,没了骨气,没了耻辱。他预感自己会是一个不平凡的人,于是他下海了。好几个月杳无音讯,有天我上课在睡觉,突然来电,凑巧老师出去了,我出去接到了电话。
他说:“我在深圳了,这里东西很贵。”
我问:“什么时候去的?”
他说:“差不多半年了。”
我问:“过的怎么样?”
他说:“有人住井下,我住在地下室,有人乞讨,我还给钱了!。”
我问:“……在西安时,你找过孙碗莹?”
他说:“找过,她过的很好。”
我问:“你就这么打算放弃她吗?”
他默不作声。
孙碗莹能够考取政法大学还是江风的鼓励。那时的她连最基本的力学分析都不会,都是江风一个个下午帮她辅导的,所以整个高三最后几个月里的下午我就和江风就相聚过十九八七次。
有次在是学校外面的食堂,我和江风在食堂喝酒,孙碗莹屁颠屁颠跑过来,手里捧着花生米还有些调好的牛肉。孙碗莹每次看见我总是笑嘻嘻的,我觉得她很假,就是不想让我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还有不想笑可以不笑啊,干嘛作贱自己继续假装,我就直接走了。
再以后江风和我碰面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很多次碰到都是打个招呼,本来还是很要好的朋友,吃个饭喝个酒有什么啊,可我就是看不惯孙碗莹那张假装的笑脸,只能假装有事和江风说再见。
快高考的前一个星期,我在操场碰到了他和孙碗莹,他叫住了我,我看见孙碗莹对我笑,就说有事想走,这次江风不干了。
江风说:“你有什么事啊,每次都说有事,你比国家总理还忙啊。”
江风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不管旁边孙碗莹的目光,愤慨地说:“还是我兄弟吗,不就是想和你吃个饭聊个天吗嘛,有这么难吗?老子媳妇可以没有,不能没有朋友!”
我不知道孙碗莹听到这样的话有什么情绪,估计也只能默默的接受,这会狂喊的江风完全是个生气的狮子,三年的兄弟,我都不敢再说什么,更何况她呢,也只能满脸堆笑。
我们俩在一家火锅店里,要了很多菜,一只鸡,两条鱼,一砸啤酒。
我给他发了一根芙蓉王,我点了一根,抽了一口,吐出来说,这么多是不是有点浪费啊。
他也点着了,抽了一口,吐出来,看了看手中的烟。
他说:“有段没抽了,都快忘了味道。”
我说:“怎么了,戒烟了 ?”
他说:“我查过了二手烟的危害很大,碗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多,也就抽的少了。”
我不吭声。
他又说:“这东西确实好,我不抽它的时候,没人理你,你一抽,身边的人就都围拢过来,问你怎么了?有什么事烦恼?。”
我说:“不抽烟没有朋友,抽烟是一种交际手段,大家都抽烟,你不抽,大家就会排挤你。你说的!”
他说:“我不抽烟了,我们还是朋友吗?”
我说:“只要你不高兴了,能想起我,给我打个电话,我们就还是朋友!”
第一次他面对我的话沉默了,他端起了酒瓶,示意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他的电话从七点响十到点,响了无数次,除了第一次他看了,就一直没在理会。他后来直接设成振动了,没过多久,孙碗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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