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她喜欢竹子那份幽静两人常常就站在这里看着。他会从身后环着她她靠在他怀里。
她轻微吐气将掠到腮边的一缕丝吹开心中若有若无地怅然似乎又清楚地远离了这里便如当初迷茫而无助中暗藏的孤独。
如此盼望他怀抱中的安定他清淡却熟悉的语气甚至他平静到寂冷的眼神那里总有一点幽远的星光在望向她的时候微微地将她拢住告诉她她属于他。
那样的怀抱。语气和眼神可曾为另外的女人有过?
她不知她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正如他对她曾有的世界无从探寻。
碧瑶见她在窗边待得久了忍不住上前道:“郡主咱们园子里水多虽入了夏也总还是凉的可别着了寒气否则我怎么向殿下交代?”
卿尘回过身来问道:“你交代什么?”
碧瑶笑道:“殿下说了郡主心血不足身上怕冷我得多记着一旦有个不舒服便唯我是问的。”说罢添了杯暖茶过来:“前几天郡主要的药材送了来要不要看看?”
卿尘将茶盏轻叩着说道:“先放着吧。”语中淡淡不是平时的清静略带倦郁。
碧瑶跟她日子久了多少也能摸到她的心思:“郡主您若是不喜欢她们两人只消一句话打出去便是了殿下绝不会说什么的。”
卿尘略皱眉淡声说道:“打出去吗?一个王爷的侍妾进了王府几年又被送出去定会遭尽冷眼闲言怕是连家人都未必容她们。”
碧瑶沉默了会儿说道:“郡主行事向来果断利落怎么今日遇上了这事竟会心软?”
卿尘似是笑了笑笑意隐约在唇边一掠便逝去淡若浮痕:“事有可为不可为这与果断利落并无关系。同为女人将心比心又何苦如此为难?”
这也是个道理碧瑶倒再说不出什么只叹气道:“那郡主这到底是怎么了?”
卿尘但笑不语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漫无目的地随手抽了卷书却一翻掉出张纸来上面密密列着些人名。
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几个字上郎中令李暄说起来倒是个可用之才只可惜投了溟王麾下浊中难独清此次自是难免牵连了。
不过两个月兵部原是溟王的人已撤办了十之八九。查饷自然跑不了户部夜天凌早将户部摸得一清二楚一根线牵起雷霆手段步步紧逼竟牵出了数百万的亏空。一时间朝中官员人人自危怕是不少人多日没睡上安稳觉了。
神策军的叛闹让夜天溟在天帝眼中信任皆失事情到了这地步便已足够。卿尘默默看着这笺纸上娟秀的梅花小楷当一个女人的爱被无视和践踏后曾经爱有多深那恨便有多深。没有人比鸾飞更了解夜天溟她几乎能猜出夜天溟的每一步动作步步为营先其而行。真正和夜天溟博弈的是鸾飞恩断义绝她用这样的了解将夜天溟慢慢逼向山穷水尽。
卿尘合卷立在案前心中一时空荡无着。夏日蝉声细细地吟唱着此时听起来格外的烦躁“我去园子里走走你不用跟着我。”她吩咐了碧瑶举步走出房门。
闲步踩过石径竹荫幽林在阳光下细影斑驳草木秀润远带碧水三千湖光濛濛。
漱玉院中流水百转最终都聚在了这处望秋湖湖水澄明如镜遥遥倒映着天高影淡幽雅平和似是能洗净人一身机锋满心凡尘便落了碎淡。
卿尘俯身下来在这深静的湖水中看着自己的影子那样切实却又隔着千山万重。
她将衣袖挽起伸手进水里阳光透了水波有些圣洁的光泽腕上的碧玺折射了天水浅影出灵动的七色微彩。水波静谧不见异样她颇有些沮丧地收回了手坐在了湖边。
岸边浅波打湿了绣鞋在天青色的素淡中浸出一抹浓重的深意更增添了其上花纹的繁美色泽。她索性赤脚弄水纤袅白衣静展于石上似有流云之姿。
抬头仰望晴空淡云风微过云带逍遥无拘无束。
湖光一晃孤单的影子旁多了个人身形颀长青衫磊落夜天凌俯身问道:“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卿尘回答道:“这里清静。”
夜天凌一握她的手眉梢微拧:“会着凉的。”不由分说便把她拎了起来。
卿尘拉他:“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
她语气中少见的央求的意味让夜天凌微怔他垂眸探到她眼波深处渺远空濛的痕迹点头:“好。”寻了块平石挽她坐下。
卿尘反手环到他身后紧紧将他搂住。
夜天凌低声问道:“怎么了?”
卿尘只靠在他身上过了会儿闷在他肩头说道:“你是我的。”
“嗯?”夜天凌将她的头抬起来“什么?”
卿尘扬眉凤眸微吊:“你是我的!”简短字语说得清晰。
夜天凌薄唇无声地扬起弧度:“谁说不是了?”
卿尘在他的笑中盯着他眼睛极认真地道:“谁也不准说不是。你的身你的心你的一切统统都是我的。”声音清雅。低柔却带着分决然的味道。
夜天凌从未听哪个女人用这种口吻和他说话微微眯了眯眼睛打量眼前人:“怎么想霸占着我?”
卿尘点头表示正确:“枕榻之旁岂容他人安睡?既然你娶了我我嫁了你你要是去碰别人我就碰别人;你要是爱了别人我就爱别人;你要是再娶别人我就也另嫁别人。”
夜天凌眼中映着淡淡波光一亮犹如剑芒般慑人:“哦?那我倒要看看有谁敢动我的女人?”
卿尘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站好回眸看着他:“你霸道。”
夜天凌依旧坐在石上双手撑在膝头。卿尘此时站在他面前赤着脚裙衫半湿秀垂腰。依旧不耐烦那繁复的钗鐶散散泻在身前叫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黛眉清远翦瞳似水垂眸时柔静的闲定闲定里偏偏带着一丝月华般的光芒那光芒冷静有种清傲而从容的东西让他感到异样异样的不谋而合。
依稀便从那时候起这个来历不明的矛盾的女人在自己心里下了一道蛊慢慢地一丝丝地蚕食着他的心直到他眼底心头只容得下她。越只有她偏又觉得她的一切都是谜仿若曲径通幽每一转都惊叹着这一生都能让人心醉神迷。
他眼底饶有兴趣地带着抹笑:“我倒还真不知道原来我的王妃这么霸道。这样的女人有一个就够人消受难道我还自找麻烦再去招惹其他人?再者说。”他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微微一抬:“我若做得到你也要做得到。”
轻言淡语连消带打去弭了一丝铮然。卿尘忍不住笑了用一只脚尖去触湖水夜天凌抬手将她扶住。
卿尘自然而然地握着他的手保持平衡玩心忽起突然用脚尖将湖水掠起往他身上溅去。
水珠在阳光下洒开道晶莹的半弧。凭夜天凌的身手岂会让她这小伎俩得逞只往后一闪便让水滴尽数落了个空他仰面躺往那大石上顺手轻带将她一把拖了过来。
卿尘惊叫一声被他稳稳地接在怀里。夏日的温度覆在石上有股暖流在脊背上熨过夜天凌淡淡说道:“怎么不信我?”
“不是。”卿尘只回答了一下就撑起身子“你怎么躲得这么快以后不准躲!”
夜天凌实在忍不住笑道:“是你自己太慢竟怪我太快还真不讲理。”
卿尘眼中烟波轻横撇嘴以示怀疑:“怎么可能躲得这么快?”
夜天凌悠然道:“人体经脉交错牵连牵一而动全身这是最简单不过的道理。你转那小心思的时候难道不知自己手上在用力?”
卿尘好奇地在石上趴下享受着那微烫的温热如同一只收起爪子的小猫:“你教我啊。”
夜天凌轻轻伸手轻抚她的秀:“你要学什么?”
卿尘道:“我不会的那些还有箭术。剑法……很多的。”
“很辛苦。”夜天凌淡淡说了句执起她细长的手指“这手还是弹琴的好。走跟我去看看。”
卿尘随他一路往四学阁去迈入室内一眼便看到窗旁静静摆着张古琴。她颇为意外走上前去仔细抚看。
那琴古朴典雅中正阳桐圆而为面阴梓方而为底天地方圆阴阳召和。琴身前广后狭下喻六合上应周天度龙池为八风凤池聚四气腰腹法四时五弦如丝冰莹洁长凛然峻华中透着一股清逸之气。她惊叹:“好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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