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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殷采倩。
十一面色一沉剑眉飞扬喝问郑召:“这是怎么回事儿?”
郑召慌忙俯身谢罪:“殿下恕罪这……这……”
他不知该如何措词的解释被殷采倩打断:“是我逼他帮我隐瞒的与他无关。”
十一猛地扫视她:“军营重地岂是你随便能来的地方?”
殷采倩却也将柳眉一剔:“本来没想来西路军营我是要去找湛哥哥!”
“七哥中军难道不是军营?”十一冷声道“郑召你竟敢任女子扮作士兵私自滞留军中该当何罪!”
这郑召亦是天都贵胄之子平日里常与殷采倩等仕族女子相邀游猎自来便相熟。殷家因急于笼络苏氏阀门一心欲使长女联姻。殷采倩对此事坚决不从尽日和父亲争闹知道终有一日违拗不过竟索性来了个一走了之。她溜出天都后本想去湛王军中天高地远也不会被父亲现谁知阴差阳错混入了西路的粮草大军。郑召现她后原本也想即刻送她回天都但经不过她软硬兼施的请求竟帮她一路蒙混至此。
郑召知道此事再也隐瞒不下去:“末将知罪请殿下责罚。”
“杖责三十军棍就地执行!”十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极冷的声音仿佛将这严寒风雪深冻没有丝毫温度。
夜天凌带着数名将士不知何时到来郑召暗自叫苦此事在澈王手里或还有商量的余地但以凌王治军的手段今日算是撞上了刀锋。
卿尘看了夜天凌一眼并未做声十一面色未霁犹带怒色。
玄甲军侍卫一声应命就地行刑。
殷采倩看到夜天凌本来心中泛起一阵惊喜此时却大惊失色。战甲摩擦的声音伴着军棍闷响将她自一瞬间的冰封中惊醒刑杖已动。
“住手!”她往前一拦挡在郑召身旁“此事不能怪他!”
刑杖在离她身子半寸处生生收势玄甲侍卫目视夜天凌等待他的指示。
夜天凌面无表情那道娇俏的身影撞入眼帘未在他眸底掀起丝毫波动。他将战袍一扬一声命令即将出口三军左都运使许封匆匆赶来至前行下军礼:“末将参见两位殿下!”
夜天凌道:“你可知生何事?”
许封往殷采倩处一瞥眉头紧皱:“末将刚刚得知。”
“该当如何?”
“末将自当受罚。”
“为何领罚?”
“驭下不严部属触犯军法将领当负其责。”
“本王着你同领三十军棍可有怨言?”
“并无怨言。”说话间许封扶右膝叩自己将铠甲解下露出脊背坦然准备受刑。
夜天凌始终不曾看殷采倩一眼冷冷说道:“继续。”
“慢着!”殷采倩以手撑住军棍倔强地道“要打连我一起打!”
夜天凌漠然道:“你以为本王不能吗?”
天空阴云欲坠浓重的灰暗压向大地凛冽长风吹起细微的冰粒刮得人肌肤生疼眼见一场大雪将至。
夜天凌玄色披风迎风飘扬在殷采倩面前一闪而过。她曾在梦中无数次细细描摹的清淡的身影在战袍下透出峻肃与威严整个人冷然如冰峰和想象中的他完全不同。
殷采倩来不及细想坚持护在郑召身前:“凭什么这么重地责罚他?”
“军中私留女子依律责三十军棍除三月俸饷。”夜天凌给她明白。
“那他便是因我而受罚我不能坐视不管!”殷采倩道“要怎样你便免他惩罚?”
“军法如山。”夜天凌扔出了简短的四个字挥手。
殷采倩还要争论夜天凌抬眸扫视过来她猛地被他犀利的眼神震慑住心头一震话竟再难出口。
卿尘瞬目轻叹眼前这般形势恐怕得下令将殷采倩拖开方能实行军法但硬要士兵把殷家大小姐架开的话传到皇后耳中怕不妥当。她往夜天凌看去却见夜天凌也正将目光投向她这边。她会意地将眉梢轻挑上前拉开殷采倩:“别再胡闹了这是在军中。”殷采倩反身质问道:“你也是女子为何便能在军中?”
卿尘淡淡道:“我是奉旨随军。”
身后军棍落下声音干脆毫不容情。殷采倩大急无心同卿尘分辩转身欲拦但手却被卿尘紧紧握住不大不小的力道让她挣脱不开。
面前那双眼睛潜静中微微的清锐透入心间她听到卿尘低声说了句:“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四殿下治军无情?若再闹下去这三十军棍怕要变做六十届时生死难说。”
她闻声停止挣扎迟疑地往夜天凌处看去那张不辨喜怒的面容冷如严冬怜悯或是宽纵丝毫不可能显现其上。面对着这份冷酷除了顺从她分明没有更多选择的余地。
郑召和许封两人背上从白变红由青生紫而至皮开肉绽飞溅鲜血滴在衰草薄雪之上灼人眼目。
殷采倩何时见过如此血肉横飞的景象惊怒惧怕更掺杂了无力与不甘顿时眼中泪水圈转。她扭头一避眼泪断珠般落了下来只狠咬着嘴唇不肯出声。
三十军棍很快打完许封同郑召咬牙俯身:“谢殿下责教。”
“扶他二人回帐上药看治。”夜天凌道“长征调派人手明日送她回京。”说罢拂衣率众而去。
积了终日的大雪到底纷纷扬扬落了下来山川原野万里雪飘天地苍茫瞬间便将整个军营掩在了纯净的雪色之下一眼望去银妆素裹风光肃穆。
寒冷在雪的阻挡下似乎收敛了些卿尘靠着一方紫貂银丝垫微笑看着对面兀自生着闷气的殷采倩她伸长了手指在火盆上方暖了暖玉白的肌肤衬得火色越艳红。
炭火的暖意将风雪带来的潮气逼得如水色般浮上半空飘漾着镜花水月般的迷濛素色屏风一清如洗随着空气微微地涌动。
殷采倩抱膝坐在那里只是盯着眼前愣或许是累了一言不语。这一路虽有郑召护持却也受了不少苦平日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混在将士之间风餐露宿行军千里现在轻易要被送回天都她以沉默无声地抗议。
夜天凌既下了军令便是令出必行卿尘思索着该怎样劝她才好。
“王妃!”帐外有人求见。
卿尘将目光自殷采倩身上移开淡声道:“进来。”
随军医正黄文尚入帐躬身向卿尘请教几个关于外伤医治的问题。殷采倩闷闷坐在旁边倍感无聊不由得抬头打量起卿尘来。只见她闲闲而坐白袍舒散身后丝轻挽束带淡垂周身似是笼着清隽的书卷气平和而柔静。她时而伸手为黄文尚指出一些||穴位脉络玉色指尖如兰纤白透明似是比语言神态更能表现她的从容和安然。不知为何殷采倩忽然便想起了夜天湛。
风神照人的湛王每次谈到这个女人的时候总会用一种悠远的语调飘离的神情意味深长而带笑笑中不似往日的他但又说不出有什么不同。
她曾听夜天湛坐在王府的闲玉湖边反复地吹奏一曲子玉笛斜横临水无波。那笛音落在碧叶轻荷之上仿似月光恍惚柔亮婉转多情。
她曾因好奇追问这是什么曲子夜天湛只是笑而不语目光投向高远的天。
然而在夜天湛大婚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听到那曲子确切地说是再未见夜天湛的玉笛。
她很怀念那笛声后来靳慧告诉她那是一古曲《比目》。
待黄文尚离开卿尘觉得有些累了重新靠回火盆前静静翻看一本医书却见殷采倩欲言又止她抬眸以问。
殷采倩犹豫了一下问她道:“我听说你的医术很好。”
卿尘点头:“还好。”说话间眸色静澈带着淡定的自信。
殷采倩睫毛微抬:“那你有没有好些的伤药?”
卿尘似是能看透她的心思:“你想给郑召他们治伤?”
殷采倩点头颇有些懊恼:“我并不知军中会有如此重的责罚是我连累了他们。”
卿尘道:“我已经命人将药送去了这个你倒不必担心。”
两人似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可说都沉默了下来。卿尘斟酌片刻婉转问道:“你此次是私自离开天都的?”
一提到这个话题殷采倩顿时带了几分戒备不悦道:“我不回天都。”
“难道你还能此生都不回去吗?”卿尘目光落回书上笑说“殷相岂会不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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